按照常理來說，沈嫚作為母親最是聽不得這種事了。
但是她聽到這件事後，反而沒有什麼感覺。
「怎麼了？哪裡不舒服嗎？」
一直有關注媳婦兒的江野，瞬間發現了媳婦的愣神。
「沒有，就是忽然感覺有點怪怪的，不管了，先到車廂裡面吧，可能是昨晚上睡得不太好吧，補個覺。」
沈嫚儘量忽略這種怪異感，雖然她也不知道這種怪異感是從何而來。
江野對於媳婦兒的回答有些擔憂，真的是這樣子嗎？
「況且——況且——況且——」
隨著火車的啟動，這趟首都之行拉下了帷幕。
而此時，被緊急送到醫院救治的小男孩，睜開了雙眼。
他怎麼，還活著？
他不應該，死在他親手點燃的火場裡嗎？
「病人醒了，小傢伙，你感覺怎麼樣？」
護士率先發現了這個可憐的小男孩醒了的事，趕忙按鈴，呼喚主治醫生。
這個小男孩真可憐，渾身沒塊好皮不說，屁股後面還有根返祖現象的尾巴。
想來，一定是他爸媽因此不喜，才將他賣到馬戲團吧？
而馬戲團的馴獸師，又是個禽獸，這麼點大的小孩都下得去手，活該死在火場！
「這裡是哪裡？你是誰？」
周滿金害怕地蜷縮成一團，眼睛裡都是害怕更警惕。
快三歲的孩子，瘦的跟一歲左右的孩子一樣。
足以證明，他在馬戲團的時候過的非常不好。
「小朋友別怕，這裡是市醫院，你被人救了，我是護士，不會傷害你的。」
護士見狀，連忙安撫。
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棒棒糖，拆開塞到小朋友嘴巴里。
「你先吃著，我喊主治醫生過來給你檢查身體了，我去給你打一份稀粥，吃飽了，才有力氣做手術。」
周滿金第一次嘗到甜的滋味，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，小心翼翼地問：
「護士姐姐，你們要給我做什麼手術？」
「給你做切除手術，你屁股上的小尾巴，是反祖現象，如果你爸媽在你剛出生的時候就能送你來醫院切除，早就癒合了都沒有疤痕。」
護士語氣溫柔，解釋了起來。
同時心裡十分同情這個小男孩，這麼點大，就遇到這種童年陰霾。
「可我沒有錢。」
周滿金垂下眼睫，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。
心裡卻是在想，等他有能力找到父親後，一定折磨死他！
生而不養，棄養他，母親發瘋了一樣虐待他，還把他賣給馬戲團當怪物……
「別怕，我們醫院有公益的項目，可以給你免費治病。等你養好傷，我們會送你去福利院。
雖然福利院也不是多好的去處，但是萬一有人領養孩子，看上了你，你還是可以擁有一個幸福的家。」
護士安慰小男孩，這都是她的肺腑之言。
如果直接將小男孩送進福利院，他身後的尾巴將會是其他小朋友，大人霸凌他的工具。
這樣孩子長大了，心裡陰暗，走上歧途也不好說。
所以她們商量了，跟院長申請了這場公益手術。
「謝謝姐姐。」
周滿金聽了這番話，心裡翻湧的恨意才被壓了下去。
人類好奇怪，有壞人，也有好人。
他對父母的恨意不減，對對他善意的人，做不到遷怒。
不過對方說的對，只要他變得正常，也許有一天，有家庭願意領養他。
他需要蟄伏，需要長大。
不一會兒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醫生走了進來，看到小男孩醒了後，面露笑容。
「小朋友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？」
「咕咕咕。」
回應他的是周滿金肚子傳出來的空城計，護士見狀，趕忙交代一聲，去食堂打粥去了。
如果食堂還有水煮蛋，她自掏腰包，給這個小朋友買一個。
無他，當媽的人，實在見不到小孩吃苦。
「小朋友，你叫的什麼名字？今年多大了？」
醫生在病歷單上補全信息，對於被拋棄的小孩來說，恐怕身份都是黑戶。
「我叫、毛毛，今年快三歲了。」
周滿金不想頂著無良父母給予的名字，他想重新開始。
「好的毛毛，等會護士姐姐給你餵完吃的，下午我們再做手術。
放心吧，醫生叔叔保證，一定把你的小尾巴切掉的乾乾淨淨，未來你跟正常小男孩一樣……」
醫生有些痛心疾首，這么小的孩子，給虐待成這樣！
真是無良父母，他詛咒那對父母絕後！
周滿金，哦不，毛毛感激地望著醫生。
在馬戲團的這些日子，他學會了察言觀色。
知道怎麼示弱，才能免除虐待。
不管如何，現在這個醫生，還有那個護士，對他態度好，心疼他，他就有辦法讓他們同情他，從而給他謀劃個好人家領養。
……
偏遠山區，國慶節放假結束，學生們陸續回到課堂。
唯一的老師，左衛國，幸福地揚起笑臉。
滿滿查出來懷孕了，他們的孩子！
不管是男孩女孩，他都視若珍寶。
雖然家裡跟他斷絕了關係，但是他還是寄了一封信給家裡父母。
是他這個兒子的錯，但是他孩子是無辜的，不求爸媽原諒他，但報喜是他這個做兒子應該做的舉動。
「老師，你怎麼這麼開心？」
「是啊老師，你好久沒笑的這麼高興了。」
「你們師娘懷孕了，我有孩子了。」
左衛國笑的憨厚，喜悅之情溢於言表。
學生們聽到後，都鼓掌恭喜。
他們都知道，師娘腦袋有點不正常。
但是老師一點也不嫌棄，對師娘可好了。
現在老師跟師娘有了寶寶，他們由衷地恭喜，為老師高興。
於是乎，下課放學後，他們回家，將喜訊告訴了家裡的父母長輩。
雖然山區落後，但是民風淳樸。
得知消息後，家家戶戶拿出壓箱底的好東西，不捨得吃的臘肉，不捨得穿的布料，不捨得用的紅糖。
一點點，匯集了一堆，然後由老村長送到了左老師家。
「左老師，你是個人，這些東西都是鄉親們湊的，給你媳婦補補身體。
別推辭，你能留下來支教，為我們山溝溝里的娃娃開蒙，改變他們未來的命運，這些東西，還請不要嫌棄……」
左衛國沒想過村里人會如此待他，心裡感激極了。
沒有推辭，他媳婦兒確實需要補身體。
收下東西後，兩人聊了一會兒，老村長走的時候，背影佝僂的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