凜夜的提議瞬間點燃了眾人的情緒。
「審判！審判！審判！」
呼喊聲此起彼伏，匯聚成不可阻擋的聲浪。
他的腳下，堆滿了村民們自發搬來的乾柴。
因為考慮到奈良鹿久的身份敏感，這場審判大會的主持重任，落到了一個少年的肩上。
也是直到此刻，凜夜才知道這個少年的全名。
緣一多士郎。
少年站在領主府最高的露台上，手裡拿著一張寫滿罪狀的血書，聲音從顫抖逐漸變得鏗鏘有力。
「強搶民女三十七人……」
「私吞賑災糧款……」
「非法圈占良田五百畝……」
「縱容家奴在水森城行兇，致殘致死民眾一百餘人……」
每一條罪狀念出，底下民眾眼中的怒火就熾熱一分。
根本不需要什麼額外的證據。
在場數千名飽受摧殘的水森城百姓，就是最有力的鐵證！
這場對罪惡的清算，足足持續了兩個小時。
「鑑於前森多時所犯下的滔天罪行，人神共憤，我宣布——處以火刑！」
「點火！」
「燒死他！點火！」
數千支火把同時舉起，無數火星匯聚成紅色的海洋。
前森多時腳下的柴堆瞬間被引燃。
熊熊烈火沖天而起，將昏暗的天空映照得一片血紅。
烈焰中，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領主瘋狂扭動，慘叫聲從悽厲逐漸變得微弱。
最終，徹底歸於死寂。
數千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團火焰。
在那跳動的火光中，被點燃的不僅是一具罪惡的軀殼，更是他們心中那顆名為「反抗」的種子！
一場大火，宣告了前森多時殘暴統治的終結。
但這僅僅是戰爭的序幕。
……
「凜夜大人！」
緣一多士郎噗通一聲跪倒在凜夜面前，雙手止不住地顫抖，那是極度亢奮後的生理反應。
凜夜連忙彎腰將他扶起，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：
「站直了！我早就說過，男兒膝下有黃金，別輕易給任何人下跪。」
「是！」
多士郎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菸灰，咧嘴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。
站在一旁的日向德光笑著拍了拍少年的肩膀：
「這小子是個好苗子，在【晝】的考核里可是名列前茅，現在已經是獨當一面的小隊長了。」
【晝】，正是紫苑花商會暗中扶持的武裝力量。
成員成分複雜，既有流浪忍界的叛忍，更多的則是修煉了凜夜傳授的海軍六式的武道家。
他們大多是戰亂遺孤，或者是走投無路的苦命人。
經過地獄般的篩選，最終成為了這柄名為【晝】的利劍。
「真沒想到，當年隨手救下的小鬼頭，如今也成了獨當一面的革命鬥士了。」
凜夜滿意地點點頭，語重心長地說道：
「不過別驕傲，這只是個開始，前面的路還長著呢。」
「是！保證為了理想戰鬥到最後一刻！」
多士郎神色肅穆，右拳重重擊打在左胸口。
這是【晝】的軍禮——獻出心臟。
這時，奈良鹿久拿著一份文件走了進來，臉上帶著些許疲憊。
「戰損統計出來了。」
「【晝】陣亡一人，重傷七人，輕傷十一人。傷員已經送去後方急救了。」
「至於參與暴動的民眾……死了十九個，受傷的沒法統計，雲遊巫女正在全力救治。」
凜夜微微頷首，神色並未有太多波動。
畢竟這些民眾之前只是拿鋤頭的農夫。
即便局面是一邊倒的屠殺，但在混亂的械鬥中，傷亡在所難免。
玖辛奈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麼。
凜夜瞥了她一眼，輕笑道：
「有什麼想法就直說，別憋著。」
「其實……如果我們一開始就出手，是不是就不會死這麼多人了？」
玖辛奈眼神有些黯淡。
以她和凜夜現在的實力，要在這種規模的衝突中保下所有人，並不是難事。
「你心善，這沒錯。但忍界太大了，我們不是保姆，救不了一世。」
凜夜轉身走向牆壁上懸掛的巨大地圖。
他的目光深邃如淵，仿佛要將整個世界的版圖都吞噬進去。
「想要在這個吃人的亂世活出個人樣，想要守住自己的幸福，就必須付出血和淚的代價。」
「只有自己拿命拼來的自由，才最珍貴，也才最牢靠。」
這番話如同重錘，狠狠敲擊在眾人的心頭。
凜夜要打造的不是溫室里的花朵，而是一支能征善戰的鐵血軍團。
流血，是成長的必修課。
昏黃的燈光下，多士郎的眼神愈發堅定。
「大人說得對！我們不能永遠躲在強者的羽翼下苟活，只有鮮血才能澆灌出真正的戰士！」
凜夜看著少年的蛻變，眼中的讚賞之意更濃了。
鹿久掏出懷表看了一眼。
「算算時間，其他幾個點的行動應該也收尾了。」
這次紫苑花商會的行動，是精心策劃的多點爆破。
日向凌衣、波風水門，甚至連卡卡西和野原琳都被凜夜撒了出去。
凜夜從寬大的正義大衣口袋裡摸出一隻還在瞌睡的電話蟲。
「喂，凌衣，你那邊情況如何？」
話筒里傳來少女軟糯卻透著幹練的聲音：
「放心吧凜夜君，一切順利，正如計劃那樣。」
「幹得漂亮。」
隨後，凜夜又陸續確認了水門等人的戰況。
不出所料，七座城鎮，全線告捷。
這也在情理之中。
這七個目標點都是經過暗部情報網反覆篩選的「軟柿子」。
守備空虛、領主昏庸、民怨沸騰。
要是這都拿不下來，那才叫意外。
「第一步雖然走通了，但接下來的反撲才是硬仗。」
親眼目睹了底層的慘狀和貴族的腐爛後，鹿久的心態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轉變。
此刻的他，已經完全進入了「革命軍參謀總長」的角色。
凜夜拿起紅筆，在地圖上將那七個點連成一條線，最後圈住了一片區域。
「連丟七城，大名那個老傢伙肯定坐不住。」
「如果不出現意外，武士集團，甚至是新組建的守護忍部隊，很快就會像瘋狗一樣撲過來。」
凜夜的手指重重敲擊在地圖中央的山脈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