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航程風平浪靜。偶爾遇上幾波不長眼的高階海獸,還未等它們靠近光之翼艦,便被極光菌體表散發的白光強行抽乾了體內的光元素,化作暗淡的光點消散。
隨著一路鯨吞,極光菌的光能儲備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峰值。
直到前方海平線上,浮現出一座白玉般的島嶼。
島嶼上寸草不生,只有一座巍峨宏偉的純白教堂矗立正中。
白樂雙手插兜,目光平靜的帶著兩名靈卡和極光菌登上了島嶼,朝著教堂方向走去。
沒多久,隨著他們來到了教堂外的廣場上,這裡矗立著一尊高達百米麵部模糊的巨型雕像,祂的身上散發著柔和且神聖的熾烈光輝。
溫暖、純粹,又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漠然。
白樂瞥了眼雕像,沒有過多停留,繼續前行。
一路上看不到半個守衛,直到推開教堂沉重的大門。
寬闊的穹頂大廳內,光屬性能量濃郁得幾乎化作實質的液滴。大廳正前方的高台上,端坐著一名身穿金白兩色兜帽法袍、手持金色權杖的老者。
高台左右兩側,各端坐著六名身穿紅衣的主教。下方大廳兩側,近百名白袍教徒閉目肅立,宛如一尊尊失去靈魂的雕像。
聽到推門聲,高台上的老者緩緩睜開眼。
那是一雙充滿歲月滄桑卻又純淨無暇的眼眸。他目光掃過站在最前方的白樂,又掃過他身後的猿少、希兒喵和極光菌。
「漫長的歲月里,奇蹟之海已經很久沒有迎來真正的光之試煉者了。」老者的聲音在大廳內迴蕩,帶著一種奇異的共鳴。
他站起身,語氣中透著一絲意外與親切:「自從那場神徒之戰,海神冕下獲勝並接管這片秘境後,所有踏入此地的試煉者,無一例外都選擇了海神陣營。
年輕的外來者,你是第一個放棄捷徑,重歸光明之神擁抱的人。」
白樂聳了聳肩,沒接這茬。他總不能說是因為看那海神老登不爽,順帶為了復活一隻蘑菇吧?
老者——光之大主教托爾恩,並未在意白樂的沉默。他的視線隨之下移,落在了半空中盤膝而坐的猿少身上。
端詳兩秒,托爾恩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。
他看不懂這隻金絲猴身上的光。那光芒中夾雜著一種他無法理解的道韻,既不純粹,卻又自成體系,甚至透著一種讓他感到莫名心悸的顛覆感。
就好像,這隻猴子走在一條足以另立神系的新的光之路上。
托爾恩視線挪開,看向了正怯生生抓著白樂衣角的白絲貓娘。
一眼看去,托爾恩握著權杖的手猛地一緊,眼瞳驟縮。那嬌小的身軀里,隱藏著怎樣恐怖的光明本質?
不,不僅僅是光明!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尊貴與圓滿,甚至讓他生出一種頂禮膜拜的衝動!
若非場合不對,他差點以為是光明之神本人轉世降臨了!
托爾恩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,最後看向了那顆僅有一米來高、長著豆豆眼的白色蘑菇。
這一看,他再次動容。
他一眼便看穿了這隻生物的跟腳——那只是一顆再普通不過的野生蘑菇。沒有任何神性血脈,沒有驚人的先天天賦。
但偏偏是這樣一顆草根蘑菇,身上竟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一種極其霸道的掠奪規則。它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咆哮著想要抽乾整座教堂的光輝。
然而,這股瘋狂的掠奪欲,卻被它的意志死死鎖在體內,只允許被動吸收著周遭溢散的光能。
極度的貪婪與極度的克制,在這顆蘑菇身上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。
「真是……不可思議的組合。」托爾恩深吸一口氣,平復了激盪的心境,再次看向白樂。
「別廢話,我接下了原初陣營的試煉任務,要打穿九片海域的大主教,你是第一個目標,怎麼個流程?」白樂直截了當道。
托爾恩聞言,溫和地笑了起來,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:「流程很簡單,擊敗我。」
「雖然你我同屬光明陣營,但我不會有任何留手。九海試煉步步殺機,若你連我都無法戰勝,便絕無可能走到最終的海神大主教面前。」
托爾恩敲了敲手中的權杖,下方那百名教徒和十二名紅衣主教紛紛退讓到兩側。
「我一人,對戰你的全部靈卡。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,白樂的靈力掃描已經給出了反饋。
【光之大主教(奇蹟之海)——托爾恩】
階位:六階
品質:史詩(神賜:光之喚醒)
「六階史詩帶神賜,不是弱者。出去打,別把你這好不容易建起來的建築拆了。」白樂瞭然,讚揚的點了點頭。
幾分鐘後,教堂外的巨型廣場。
白樂和所有教徒及紅衣主教退至邊緣圍觀。廣場中央的戰場,交給了希爾喵、猿少、極光菌,和他們的對手大主教托爾恩。
「希兒,記得上全套。」白樂在遠處下達指令。
「好的喵~」
白希兒雙手合十,一尊虛幻的聖潔天使在她身後浮現,點點星光瞬間灑落在猿少和極光菌身上。
【光之讚歌】:全屬性提升20%!
緊接著,她小手一揮,兩道半透明的純白光罩分別倒扣在猿少和極光菌體表。
【光之聖盾】套上!
「後輩們,當心了。」托爾恩站在百米開外,手中權杖高舉,神色變得無比肅穆。
「神說,要有光。」
轟!
言出法隨。廣場上空的天穹仿佛裂開了一道口子,無盡的刺目白光如同天河倒灌,從四面八方朝著白樂的陣地無差別碾壓而下。
「光之審判!」
極光菌不退反進,豆豆眼爆發極光。它體表儲存的光能瞬間引爆,化作千萬把實質化的白色光劍,逆流而上,與那漫天白光狠狠撞擊在一起。
滋滋滋——!
光與光的對撞,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,只有能量互相湮滅的刺耳摩擦聲。
極光菌雖然吸收了一路的光能,階位直逼六階,但面對底蘊深厚的六階史詩大主教,它的光之審判在僵持了兩秒後,開始被漫天白光緩緩壓制回縮。
半空中,睜開了那雙左金右彩的異瞳的猿少見狀沒有猶豫,腦後九顆紫金珠飛速旋轉,爆發出金色的光芒。
嗖嗖嗖嗖!
無數道金色的凌厲光束從紫金珠中激射而出,精準無誤地刺入托爾恩那片白光天河中,配合著極光菌,瞬間將那無孔不入的淨化白光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。
局勢瞬間反轉,猿少與極光菌聯手,硬生生將托爾恩的光芒頂了回去。
接下來,整個廣場化作了光系法師的對轟秀。
白光、金光交織閃爍,強烈的能量波動逼得邊緣的教徒們連連後退。
托爾恩臉色依舊平靜,權杖再次頓地,準備使用一記強大的光系奧義。
就在他靈力運轉出現一絲凝滯的剎那。
猿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,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漣漪以他為中心,瞬間橫掃全場,籠罩了托爾恩。
【帝威浩蕩】!
意志判定觸發!
正準備施法的托爾恩,突然感到那股屬於大帝的無上威壓狠狠撞在了他的靈魂之上。
托爾恩的身體猛地一僵,眼中出現了一瞬間的茫然。
六階史詩對抗猿少的這道帝威,他只會被控住短短半秒。
但在這種級別的戰鬥中,半秒,足以致命。
「希兒!」 猿少厲喝。
「閃光彈來咯~」白希兒和猿少配合多次,早有準備, 手中一團高度壓縮的光球已瞬間跨越百米,直接在托爾恩眼前炸開後,才開口說話。
啪!
【光之閃爍】!
強制致盲!剛從帝威中掙脫的托爾恩,視野瞬間被純白剝奪。
「走你~」白希兒動作不停,小手再次一指猿少和極光菌。
唰!唰!
兩道白光閃過。原本在遠處的猿少和極光菌瞬間消失在原地,直接跨越空間,出現在了托爾恩身體的左右兩側。
托爾恩周身似乎察覺了敵人的靠近,自動釋放了無數道光柱,其中兩道狠狠砸在了猿少和極光菌身上。
但是白希兒套在它們身上的【光之聖盾】,完美抵消了這波傷害。
毫髮無損的兩人,已然貼臉。
「九曜紫金珠·千劍流」猿少腦後紫金珠轟然散開,瞬間凝聚成成百上千柄金色長劍。
「光之審判!」極光菌更是將體內光能再次壓縮,半空中無數柄刺目的純白長刀射出。
近在咫尺。避無可避。
萬千劍影與刀光,如同兩道鋼鐵洪流,從兩側狠狠扎進了托爾恩的身體!
「大主教!」邊緣的紅衣主教們發出驚呼。
托爾恩只來得及在體表撐開一層薄薄的光之護盾,便被無窮無盡的攻擊徹底淹沒。
轟隆隆!!!
劇烈的爆炸在廣場中央掀起漫天煙塵,地磚寸寸碎裂,巨大的衝擊波將周圍的空氣抽乾。
「就這麼結束了?」白樂眯起眼睛,雙手卻並未從口袋裡拿出來。
「我看未必吧,這老登好歹也是六階史詩光之大主教,沒這麼菜吧?」
「咳……咳咳……」
果不其然,煙塵中,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。
緊接著,一股與之前那種溫和蒼老截然不同、透著極致鋒芒與霸道的氣息,如同利劍般劈開了周圍的煙塵!
煙霧散去,白樂的瞳孔微微一縮,倍感意外。
之前那個穿著金白兜帽法袍的老頭不見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名身穿耀眼金色修身鎧甲、滿頭燦爛金髮隨風飛揚的年輕男子。
他雙手各提著一把燃燒著金焰的十字長劍,劍眉星目,眼眸中仿佛蘊含著一片燦爛星河。
此刻,他身上環繞的那層薄薄的光盾布滿裂痕,卻硬生生擋下了剛才那必殺的集火。
年輕版托爾恩隨意地扭了扭脖子,發出一陣骨骼脆響。
他甩了個劍花,抬頭看向兩側的猿少和極光菌,那充滿陽光與自信的聲音傳遍全場:
「好久沒有以這種姿態出現了。」
他臉上的笑容透著一股從容的張狂:「後輩們,你們非常的不錯。戰術配合完美,力量運用純熟。光之大道有你們存在,可謂後繼有人,這是我等的榮幸。」
他將雙劍在身前一震,劍鳴清脆:「那麼,熱身結束。你們還有什麼手段,都使出來吧。讓我們……好好暢快淋漓的戰上一番!」
這逼格拉滿的台詞,配上那帥氣逼人的金甲造型,若是換個其他卡師在此,怕是已經被這股氣場震懾住了,滿懷敬畏。
然而站在不遠處的白樂,卻是嫌棄地撇了撇嘴。
「我說你個為老不尊的。」
白樂指著托爾恩,語氣中滿是無情的吐槽:「明明就是個糟老頭子,打不過了就爆衣。爆衣就算了,還強行裝嫩耍帥,你那張臉抹了多少層神力才拉得這麼平整的?」
此話一出,全場死寂。
剛才還逼格沖天的年輕托爾恩,嘴角不可控制地抽搐了兩下,眼角青筋直跳。
這小子……嘴裡怎麼吐不出一句人話!懂不懂什麼叫尊老愛幼!懂不懂什麼叫前輩風範!
白樂沒給他反駁的機會,原本懶散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。
「不過,換了全盛姿態,正合我意。」
白樂打了個響指,聲音冷酷而張揚:「要是剛才那一下就把你秒了,也太無趣了。」
他直視著前方,下達了最終指令:「猿少,極光菌。」
「與你們的前輩,好好論道光明!」
既然要正面擊潰,那就用絕對的實力碾碎他最驕傲的底牌。
「正有此意。」極光菌那平淡的精神波動中,透出了掩飾不住的狂熱。
「如您所願,白樂大人。」猿少左瞳金光大放,右眼七彩光暈流轉,腦後的一顆紫金珠上布滿了裂紋。
「聖靈之姿,開!」極光菌怒吼。
「前塵憶夢,開!」猿少低吟。
轟!轟!
剎那間,一道純粹到極點、仿佛能照亮世間的熾烈白光,從極光菌小小的身軀中轟然爆發。
與此同時,伴隨著一聲脆響,猿少腦後一顆紫金珠應聲碎裂,化作一縷紫金二氣,瞬間沒入體內!
一金一白,兩道恐怖至極、甚至讓這座小島都開始顫抖的氣息,在廣場上轟然降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