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喂，臭小子，你最近在忙啥啊？」
手機那頭，老校長陳望山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，帶著一股子嫌棄。
「學校三個新秘境到了都快半個月了，你倒好，連個面都沒露。我還以為你跑路了呢。」
白樂把手機夾在脖子和肩膀之間，一邊給破敗汪收回卡師空間，一邊笑道：「老陳你急什麼，我這不是在忙正事嘛。」
「忙啥正事？忙著談戀愛？」
「我在走登神長階。」白樂語氣隨意，像是在說今天中午吃了碗面。
「要不了多久，你就能親眼見證一個新時代神明的誕生了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陳望山爽朗的笑聲傳來：「好！老頭子等著那一天。不過在你登神之前，好歹把學校的秘境先去逛逛吧？那三個秘境還沒被開荒過，你這個選的人都不去看一眼，說不過去啊。」
白樂想了想，確實也該去摸摸底了。
「行，明天我回去，三個秘境一天速通。」
「好！」陳望山樂呵呵地應道，「那明天我把三個秘境全給你清場，不放一個學生進去。等你速通完了，我再組織那幫兔崽子進去撿漏。」
「沒問題。」
白樂掛了電話，將手機丟到床頭。
姑獲鳥端著杯子，安靜地坐在一旁，目光柔和地看著他。
「白樂大人，明日需要妾身同行嗎？」
「那必須的。」白樂伸了個懶腰。
「你和小白、猿少，三張傳說卡，去趟五階秘境綽綽有餘。」
「愛你哦......老媽，明天見！」
姑獲鳥先是臉紅，又微微一愣，隨即反應過來，掩唇輕笑。
「白樂大人，您這句話是不是用錯對象了。」
「……我這是替小白轉達。」
白樂臉不紅心不跳地圓了回去，催動靈力將姑獲鳥收回卡牌。
翌日清晨。
白樂起來得很早，三座新秘境的入口並排矗立在學校後山的深處。三道顏色各異的空間裂縫懸浮在半空，分別散發著赤紅、冰藍和翠綠的光芒。
白樂直奔最右邊那道翠綠色的空間裂縫。
精靈之森。
他記得這座秘境的定位是生命系與植物系材料產地，還附帶風系產出，百搭得很，那就先從這開始。
白樂走到空間裂縫前三米處，正準備踏入，身體猛地頓住了。
一股無形的阻力從裂縫中湧出，將他死死擋在外面。
與此同時，腦海中浮現出一段清晰的信息——
【精靈之森——中級秘境】
【允許進入的卡師靈力上限：四階】
白樂：「……」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，五階的靈力在其中流轉，充沛而飽滿。
充沛個屁，進不去。
白樂的嘴角抽了抽，掏出手機就給陳望山打了過去。
「老陳！這三個新秘境的進入限制靈力階級分別是多少？你之前怎麼沒跟我說！」
「嗯？限制？」陳望山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外。
「我尋思你這個選秘境的人，自己應該清楚吧？」
「……你趕緊給我查。」
片刻後，陳望山回復道：「精靈之森，限四階。火焰國度，限五階。極寒冰原，限六階。」
白樂聽完，緩緩鬆了口氣。
還好，火焰國度和極寒冰原都還能進，不至於白跑一趟。
不過以後突破到六階，火焰國度也進不去了，七階之後三個全得廢。
看來中級秘境的容量就這樣了，承受不住太高階的靈力。
「行，知道了。」白樂掛了電話，轉身走向中間那道赤紅色的空間裂縫。
火焰國度。
五階限制，正好卡在他當前的階位上，那就從這開始吧。
白樂沒有猶豫，一步邁入裂縫之中。......
光芒褪去，灼熱的空氣撲面而來。
白樂睜開眼，映入視野的是一片被烈焰統治的世界。
天空是紅的,不是夕陽那種溫暖的紅，而是整片蒼穹都被火焰映照成了暗紅色，不時有流星般的火團划過天際。
腳下的土地呈暗褐色，裂縫中偶爾竄出一縷火苗。
遠處，一棵棵由純粹火元素凝聚而成的「火焰之樹」拔地而起，樹冠燃燒著經久不滅的橙黃色火焰，將周圍數米的空氣都扭曲成了熱浪。
白樂揚起右手。
「出來吧。」
三道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。
光芒散去。
姑獲鳥持劍而立，青色流雲裙在熱浪中輕輕飄動，身後潔白的羽翼微微收攏。
猿少雙腳離地三寸，懸浮於空，腦後九顆紫金珠緩緩旋轉，一身黑白道袍在灼熱的空氣中紋絲不動。
破敗汪站得筆直，猩紅披風伴著熱風舞動，墨鏡反射著天空的紅光，雙手抱胸，下巴微抬，冷酷(?)無比。
三張傳說靈卡，齊聚火焰國度。
它們身上散發出的傳說級氣息，與秘境內本身的灼熱氣場碰撞在一起，周圍十米內的火焰之樹竟自動熄滅了些許。
白樂滿意地點點頭：「走，速通。」
外圍區域。
幾乎沒有任何挑戰可言。
一群群火焰蜥蜴、熔岩甲蟲之類的低階異獸，在感知到入侵者後爭先恐後地沖了出來。
一階、二階。普通品質、精良品質。
白樂連靈力掃描都懶得用，姑獲鳥甚至沒有拔劍。
她只是安靜地走在白樂身側，周身的劍意自然流轉。
那些衝過來的低階異獸，在靠近五十米範圍內時，便被無形的劍氣切割成光點消散。
乾淨利落，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。
掉落的材料散了一地， 夾雜著一些綠色精良品質。
白樂看都沒看，直接邁過。
「留給學弟學妹們吧，就當盲盒了。」
外圍區域就這樣一路躺過。
打多了高端局，回到同階秘境炸魚， 白神我呀，實在是提不起半點興致。
中層區域。
環境開始變化，火焰之樹更加茂密，地面的裂縫中湧出的不再是小火苗，而是滾燙的岩漿溪流。
異獸的品質也提升了一些。
三階、四階的精良級火焰生物開始出現，火焰巨狼、熔岩石人、赤焰飛蛇......但依然毫無意義。
三張傳說靈卡身上散發的【傳說之證】，無差別地碾壓著這些中低階生物的意志。
那些精良品質的異獸在感知到傳說級氣息後，戰意直接崩潰。
有的掉頭就跑,有的四肢發軟趴在地上發抖。
還有一隻倒霉的火焰巨狼，跑著跑著腿一軟，直接栽進了旁邊的岩漿溪里，撲騰了兩下就化成了光點。
姑獲鳥身上散發的劍意依舊忠實地執行著「自動清掃」的職責。
那些跑不掉的、癱在原地的，統統被無形的細小劍氣一划而過。
光點紛飛，掉落的材料白樂一個都沒撿。
破敗汪走在隊伍前方，戴著墨鏡左看右看，越走越煩躁。
「汪！」
它不滿地哼了一聲，伸出小爪子指了指四周那些正在消散的光點。
意思很明確——這也太弱了，本汪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。
白樂笑著拍了拍它的狗頭：「小白別急，等進了核心區，全程交給你。」
破敗汪頭一偏，躲開白樂的手。
但尾巴不爭氣地搖了兩下。
猿少飄在半空，雙手背在身後，異瞳掃視著四周。
他面無表情，但嘴角微微向下撇著，那是一種「朕的天下何其無趣」的帝王式無聊。
核心區。
環境發生了劇變，天空中開始下火。
不是零星的火星，而是一團團拳頭大小的火球，從暗紅色的天穹中墜落，砸在地面上炸開，濺起一圈圈火焰漣漪。
頻率還不低，幾乎每隔三五秒就有一團砸下來。
猿少見狀，腦後一顆紫金珠飛出，在白樂一行人頭頂撐開了一面紫金色光罩。
火球砸在光罩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隨即被彈開。
猿少全程一隻手都沒抬，這大概是他在整個秘境裡唯一需要出手的一次了。
「謝了，老猿。」白樂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繼續前行。
接下里的核心區的異獸終於像樣了一些。
四階的卓越級霸主、五階的卓越級霸主，一個接一個地冒了出來。
體型巨大的熔岩巨犀，全身覆蓋赤紅色岩甲，踏地如雷。
翼展十米的火翎巨鳥，在半空盤旋，嘴裡噴射著紅色的火焰柱。
但還是那句話，卓越和傳說之間的差距，是天與地，凡人與仙人。
光是【傳說之證】的被動效果，就足以讓這些卓越級的異獸無法升起戰鬥之心。
它們看到白樂一行人，眼中寫滿恐懼，有些甚至直接跪伏在地上。
然而破敗汪不給它們臣服的機會。
「汪！」
它等這一刻等太久了。
破敗汪張開狗嘴，把墨鏡往上推了推，寫輪眼紅光大盛。
一個小型的豪火球從嘴中呼嘯而出，精準命中了正前方那頭跪趴在地的熔岩巨犀。
轟！
巨犀直接化為光點消散。
雖然豪火球已經進化為豪火滅卻，但破敗汪這貨顯然很會控制。
它有意壓低靈力輸入，將毫火滅卻硬是拆分成了一團團小型火球。
然後開始了它的表演。
嘭！嘭！嘭！嘭！
一顆顆小型火球從它嘴裡連珠炮般射出，朝著四面八方呼嘯而去。
正前方長得像螞蟻的玩意，秒了。
左側試圖逃跑的火翎巨鳥，秒了。
右邊還沒反應過來的熔岩石人，統統秒了。
破敗汪站在原地，身子都沒挪一步。
嘴裡吐火球的速度越來越快，頻率越來越高。
漫天的小型火球畫出一條條弧線，每一顆都精準命中目標。
核心區幾乎變成了一場煙花秀。
光點如雨，紛紛揚揚。
但破敗汪顯然還不過癮。
它猩紅的寫輪眼在墨鏡後猛烈旋轉。
下一刻，它爆發出強烈的靈力波動。
「汪！！！！」
【怒海狂濤】！
【怒海狂濤】！
【怒海狂濤】！
【怒海狂濤】！
四次！
連續四次同一技能！
四道巨大的海浪從虛空中憑空出現，每一道都高達數十米，帶著碾壓一切的自然之威，分別朝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狂涌而去。
滔天的水幕與火焰秘境碰撞，水火交融，蒸汽沖天。
轟隆隆隆隆——！
海浪所過之處，火焰之樹被連根拔起，岩漿溪流被直接填平，那些還躲在暗處的異獸霸主們更是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。
十幾秒後，四道海浪消散。
核心區的大片區域變成了一片濕漉漉的廢墟。
火焰熄滅了，地面上到處是水窪和碎石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水蒸氣，原本灼熱的溫度驟降了幾度。
白樂：「……」
他有些無語地瞥了一眼正在耍酷的破敗汪。
這下好了，核心區被這貨清得差不多了。
到處散落著藍色綠色的材料光團。
遠的有，近的也有，東一個西一個的。
白樂實在懶得滿地跑著去撿這些他已經看不上的東西，一路往前走，只是順手拾了拾就在腳邊的幾團卓越材料，丟進卡師空間了事。
「剩下的，回頭讓老陳組織學弟學妹來撿吧。」
他已經能想像到那群小年輕進來後看到滿地材料時的表情了。
姑獲鳥平靜地看了一眼四周的景象，又看了看正在甩爪子上水珠的破敗汪，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「小白，下次收著點。」
「汪。」破敗汪敷衍地應了一聲，對自己的傑作毫無悔意。
隨著繼續深入核心區的最深處，場景忽然發生了變化。
灼熱消退了，地面不再是暗褐色的焦土，而是長著青草的普通泥土。
樹木也恢復了正常的模樣，翠綠的枝葉在某種看不見的光源照射下，顯得生機勃勃。
就像是火焰秘境中藏著一小片被精心保護的淨土。
白樂腳步放慢，目光前移。
前方，出現了一座宮殿，不大，也不算小。
由暗紅色的岩石壘砌而成，沒有門，只有一個寬闊的拱形入口。
宮殿內部的光線昏暗，但正中央有一個火焰色的王座，散發著幽幽紅光。
白樂的目光落在王座之上，有人斜躺在那裡。
不，不是人，那是一個女妖。
一頭漆黑的長髮垂落至腰際，身上穿著清涼至極的紅色皮甲，只包裹著關鍵部位，大片的肌膚裸露在外。
右手握著一根紅色法杖，法杖頂端包裹著一團跳動的暗紅火焰。
身高兩米五，耳朵尖尖的，是精靈的形狀。
一雙玉足赤裸著，紅色的指甲在王座的扶手上輕輕點動搖晃。
她單手撐著下巴，斜靠在王座上，半闔著雙眼，像是剛被吵醒。
白樂一行人走入宮殿的那一刻，她睜開了眼睛。
那是一雙燃燒著紅色火焰的雙瞳。
女妖的目光從白樂身上掃過，又掃過他身後的三張靈卡。
她慢慢坐直了身體，玉唇輕啟。
「闖入者，你們驚擾了吾。」
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，慵懶卻高傲。
「賜予爾等，烈焰焚身，匍匐在吾之腳下懺悔。」
話音落下，法杖頂端的暗紅火焰猛然暴漲，整座宮殿的溫度驟然攀升。
白樂嘴角微勾，靈力一掃。
信息浮現。
【烈焰女妖格拉卡】
階位：五階
品質：史詩（主宰）
「哦？」白樂來了興趣，「五階史詩，秘境主宰。」
他轉頭看向破敗汪。
「總算來了個像樣的測量單位。」
白樂後退兩步，雙手插兜。
「小白，該你了。」
「汪！」
破敗汪的回應乾脆利落。
它從白樂身後走出，猩紅披風獵獵作響。
它緩步走到宮殿正中央，站定。
墨鏡下的寫輪眼鎖定了王座上的烈焰女妖。
它伸出小爪子，按下了胸前錄音機上的藍色按鈕。
「吾乃——破敗之王！」
低沉威嚴的聲音在宮殿中迴蕩，與格拉卡法杖上的火焰形成了無聲的對峙。
格拉卡微微挑眉，似乎對眼前這隻一米四高的田園犬產生了些許興趣。
她站起身來，法杖杵地，整座宮殿開始震顫。
「一隻狗？」
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破敗汪。
「也好，吾很久沒有消遣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