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層沒有墜落感。
白樂一步踏出,腳下踩到的是莊園門口的石板路。
風很輕。
廚房方向傳來肉湯味。
訓練場裡,破敗汪的錄音機響起。
「吾乃破敗之王!」
猿少的聲音跟著響起。
「閉嘴。」
白樂站在門口,沒有動。
這地方太像了。
石板上的裂紋,院子裡被鶴滿地挖過又填回去的坑,窗台上黃綿常趴的位置,甚至廚房門口那條被莉雅偷偷藏過烤腿的拖痕。
都對。
但越對,越不對。
白樂低頭看向掌心。
四枚印記都在。
灰紫、黑紅、斷劍、黑色漩渦。
它們沒有說話。
不是不想說。
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。
莊園大門緩緩打開。
姑獲鳥站在裡面。
她穿著白樂熟悉的衣服,手裡握著劍,眼神平靜。
「主人,回來了?」
白樂看著她。
沒有立刻開口。
姑獲鳥往前走了一步。
「怎麼不進來?」
白樂道:「小姑不會這麼問。」
姑獲鳥停住。
「那我該怎麼問?」
白樂道:「她會先看我有沒有傷。」
姑獲鳥低頭,看向白樂胸口。
她動作很自然。
自然到讓人不舒服。
下一刻,莊園裡所有聲音都停了。
廚房、訓練場、客廳、風聲。
全部停住。
姑獲鳥抬起頭,臉上表情一點點消失。
【錯誤。】
一道黑紅提示從她眉心裂開。
【舊靈卡人格復刻失敗。】
白樂嘆了口氣。
「你還真敢捏她的臉。」
莊園天空裂開。
黑紅巨眼在雲層後睜開。
這一次,它不再遠遠觀察。
它就懸在白樂頭頂。
像一顆嵌進天幕的心臟。
【白樂。】
【第五層歡迎你。】
白樂看著變成空殼的「姑獲鳥」。
「你到底是什麼?」
黑紅巨眼緩緩轉動。
【深淵觀測者。】
「廢話我聽過。」
【藍星卡師體系的廢棄鏡面。】
白樂眼神一動。
巨眼繼續落下信息。
【天道允許卡師制卡。】
【深淵負責觀測卡師。】
【但觀測過久,也會飢餓。】
莊園開始褪色。
牆皮剝落,草坪變黑,廚房的肉湯味變成血腥味。
那些熟悉的位置下方,露出黑紅血管。
整座莊園不是建築。
是一張巨大的卡牌內壁。
白樂站在卡面上。
他腳下,浮現一行字。
【歸鄉與奪舍。】
【第五層通關條件:奪回最初擁有之物。】
【失敗結果:卡師身份被深淵觀測者接管。】
白樂抬頭。
「所以你從第一層開始,就在等我養卡?」
【準確。】
【第一層吞噬。】
【第二層支配。】
【第三層弒主。】
【第四層發問。】
【四枚主宰印,足以打開你被隔離的卡師空間。】
【你帶著鑰匙來到第五層。】
【我接收鑰匙。】
白樂笑了一下。
「你這算盤打得,藍星那邊都能聽見。」
黑紅巨眼沒有情緒。
【你會反抗。】
【所以第五層為你準備了家。】
院子深處。
一扇門出現。
那是白樂卡師空間的門。
門後傳來許多熟悉的氣息。
姑獲鳥。
鶴滿地。
破敗汪。
莉雅。
猿少。
黃綿。
紅星。
全部在門後。
很近。
近到只差一步。
破敗汪的錄音機斷斷續續響起。
「吾乃……破……敗……」
白樂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黑紅巨眼道:
【打開門。】
【獻上四枚主宰印。】
【你可以回家。】
白樂沒動。
巨眼又道:
【不打開門,它們會繼續被我解析。】
【直到復刻完成。】
門後,姑獲鳥的聲音傳來。
「小樂。」
這一聲,比剛才像多了。
白樂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時,他眼裡已經沒了溫度。
「你解析她?」
【她是你最初擁有之物的一部分。】
白樂抬起手。
四枚印記同時亮了一下。
但第五層規則壓住了它們。
科加斯的聲音只擠出半句。
【咬……】
納斯雷茲姆的聲音被切成碎片。
【它在……誘導……】
亞托克斯的殺意撞在無形牆上。
謎團沒有聲音,只在掌心黑印里睜開一線。
白樂低聲道:「別急。」
黑紅巨眼俯視他。
【你沒有制卡材料。】
【你沒有天道空間。】
【你沒有卡師空間。】
【你只有四枚我需要的鑰匙。】
【這就是第五層。】
白樂忽然問:「材料呢?」
巨眼停住。
白樂抬頭看它。
「前四層都有材料。」
「第五層沒有?」
黑紅巨眼緩緩轉動。
【第五層材料,需要獻祭獲得。】
【獻祭一枚主宰印,可獲得對應材料。】
【獻祭四枚主宰印,可開啟最終制卡。】
白樂點頭。
「懂了。」
「拿我的員工當押金。」
科加斯那邊傳來一聲低吼。
雖然斷斷續續,但怒意很清楚。
黑紅巨眼道:
【這是規則。】
白樂抬腳,走向那扇卡師空間之門。
每走一步,門後的聲音就清晰一點。
莉雅在喊餓。
鶴滿地在罵破敗汪。
姑獲鳥在叫他名字。
白樂站到門前三步外。
黑紅巨眼的瞳孔亮起。
【打開。】
白樂伸手。
掌心四枚印記同時浮起。
灰紫印記化作一枚牙形鑰匙。
黑紅印記化作一顆閉合眼睛。
斷劍印記化作半截劍刃。
黑色漩渦印記化作一滴墨點。
它們被第五層規則牽引,慢慢飛向門鎖。
黑紅巨眼後方,隱約浮現一張巨大的卡牌輪廓。
那張卡牌沒有卡面。
只有空白。
它在等白樂把四枚主宰印放進去。
等四層力量匯合。
然後它就能接管白樂的卡師空間。
白樂看著四枚印記。
忽然道:「你說錯了一件事。」
巨眼道:
【什麼?】
白樂抬手,抓住了那枚黑色漩渦印記。
「我不只有四枚鑰匙。」
「我還有你。」
下一刻,謎團印記猛地睜眼。
不是攻擊黑紅巨眼。
而是提問。
【問題。】
【第五層材料必須由獻祭獲得。】
【那麼,誰是第五層最大的材料?】
整個莊園一震。
黑紅巨眼第一次出現停頓。
白樂抓住這半息,另一隻手按向卡師空間之門。
「前四層每次材料都從本層規則里掉。」
「第五層規則是歸鄉與奪舍。」
「你就是奪舍本身。」
「你不掉材料,誰掉?」
黑紅巨眼驟然收縮。
【非法判定。】
白樂冷笑。
「你跟第四層那個橡皮學的?」
「沒用。」
謎團的黑印擴散出一道問題。
納斯雷茲姆的黑紅印記忽然亮起。
恐懼之種扎進「獻祭規則」的縫裡。
亞托克斯的斷劍印記斬向「主宰印歸屬深淵」的判詞。
科加斯的灰紫印記一口咬住規則邊緣。
四枚印記不是降臨。
只是同時證明一件事。
它們不是深淵觀測者的鑰匙。
它們是白樂制出的卡。
是白樂一路打穿深淵留下的戰利品。
巨眼上裂開一道細紋。
一滴黑紅血液從裂紋中落下。
深淵提示終於出現。
【檢測到第五層核心材料外溢。】
【材料發放異常。】
【材料一:觀測者之瞳。】
那滴黑紅血液凝成一顆小型眼球。
眼球里映著無數卡師死亡前的畫面。
白樂伸手接住。
掌心一沉。
緊接著,卡師空間之門裡飛出一縷銀白光絲。
不是深淵給的。
是被封禁的卡師空間,在門後頂出來的。
【材料二:歸鄉銀線。】
白樂眼神動了一下。
這東西帶著莊園的氣息。
也帶著姑獲鳥她們的氣息。
真實。
不是復刻。
黑紅巨眼怒意加重。
【停止。】
白樂道:「急什麼,還差第三份。」
他看向那個假姑獲鳥。
假姑獲鳥站在門邊,身體已經開始崩壞。
白樂走過去。
她的臉還維持著姑獲鳥的模樣。
白樂抬手,沒有碰她的臉。
只從她眉心那道裂紋里,抽出一枚半黑半白的碎片。
【材料三:偽神王冠。】
碎片出現的瞬間,莊園徹底變成第五層本相。
天幕是黑紅眼膜。
地面是卡牌纖維。
遠處堆滿了殘破卡師空間。
每一個空間裡,都有被復刻到一半的靈卡。
有人類卡師的聲音在喊。
有人哭。
有人求饒。
有人已經變成空殼。
白樂看著這一幕,臉色徹底冷了。
「原來不止我一個。」
黑紅巨眼道:
【失敗者成為養料。】
【成功者成為容器。】
【你會成為最完整的容器。】
白樂握住三份材料。
觀測者之瞳。
歸鄉銀線。
偽神王冠。
第五層制卡空間終於打開。
不是門。
是一座倒懸的白金王座。
王座下方,鋪著黑色羽毛和銀色斷弓。
深淵提示一行行浮現。
【第五層制卡空間開啟。】
【本層特殊規則:所制靈卡必須具備歸鄉錨點、奪舍抗性、血統矛盾、傲慢核心。】
【警告:第五層靈卡將被深淵觀測者優先奪舍。】
【警告:若靈卡意志低於觀測者,將成為觀測者新軀殼。】
白樂站在王座前。
他手裡的三份材料同時懸起。
黑紅巨眼在天幕上冷冷注視。
【你想制什麼?】
白樂看著偽神王冠。
又看向那縷歸鄉銀線。
最後看向觀測者之瞳。
「你喜歡奪舍。」
「喜歡居高臨下。」
「喜歡把別人當容器。」
他笑了一聲。
「那我就造一個,看見你都嫌你不夠資格的東西。」
黑紅巨眼瞳孔收縮。
白樂抬手。
白金制卡筆落入掌心。
「第五張卡。」
「傲慢魔女。」
白金王座懸在半空。
王座下沒有台階。
只有一圈圈黑紅眼膜。
它們像活物一樣張開,又閉合。
每一次閉合,白樂都能看見一名卡師被奪舍的殘影。
有人跪下求深淵放過自己的靈卡。
有人主動獻祭卡師空間,換一線回家的機會。
有人以為自己贏了,最後被黑紅巨眼從背後睜開。
白樂看了幾眼,收回目光。
這東西不是放給他看的。
是壓心氣的。
很可惜。
他現在心氣很穩。
甚至有點想罵人。
深淵提示落下。
【深淵制卡開始。】
【第一步:構造背景。】
白樂落筆。
第一行白金文字,烙進王座前的空氣。
【在很久以前,有一座被群星和深淵同時遺忘的王國。】
【王國一半建在古老森林中,一半陷入惡魔裂谷。】
【森林裡住著銀月精靈。】
【裂谷里爬出黑焰惡魔。】
【它們廝殺了三千年。】
【直到一位精靈女王,與一位惡魔君主同時厭倦戰爭。】
王座下方,歸鄉銀線輕輕亮起。
白樂繼續寫。
【它們沒有相愛。】
【也沒有和解。】
【它們只是簽下一份王權契約。】
【精靈給惡魔天空、文字、禮儀和冠冕。】
【惡魔給精靈地火、血肉、壽命和刀。】
【契約最後一條寫著:若雙方血脈誕下後裔,此後裔將擁有繼承兩族王座的資格。】
【所有長老都以為那只是廢話。】
【因為精靈厭惡惡魔的粗陋。】
【惡魔嘲笑精靈的脆弱。】
【它們誰也不覺得,兩個種族會誕下一個能活下來的孩子。】
偽神王冠輕輕震動。
觀測者之瞳盯著文字。
黑紅巨眼在上方開口。
【血統矛盾成立。】
白樂沒理它。
【一百年後,孩子出生了。】
【她擁有精靈的耳、惡魔的角。】
【擁有銀月般的長髮,也擁有黑焰般的心臟。】
【她睜開眼時,王宮所有鏡子同時碎裂。】
【精靈祭司說她是污染。】
【惡魔長老說她是恥辱。】
【兩族第一次意見一致。】
【她不該存在。】
【可她沒有死。】
【因為她出生時,伸手抓住了王冠。】
【那頂象徵兩族契約的王冠,劃破她的掌心。】
【精靈血與惡魔血同時流進冠冕。】
【王冠承認了她。】
王座前浮現一個嬰孩虛影。
尖耳。
小小的黑角。
掌心抓著一枚裂開的冠冕。
白樂看著虛影,筆鋒不停。
【她得到名字。】
【艾姬多娜。】
黑紅巨眼動了一下。
【命名過早。】
白樂道:「她配。」
巨眼沉默。
白樂繼續。
【艾姬多娜長得很快。】
【她三歲讀完精靈王庭所有禮法。】
【五歲學會惡魔裂谷七十二種殺戮咒。】
【七歲時,她在王庭宴會上糾正精靈大祭司的古語發音。】
【大祭司說她血脈污濁,不配談論銀月文字。】
【艾姬多娜看著他。】
【問了一句:你既然比我純淨,為什麼比我愚蠢?】
白樂寫到這裡,嘴角動了一下。
「這句可以。」
王座下方傳來細微笑聲。
不是黑紅巨眼。
是虛影在笑。
【那一天,大祭司要求女王剝奪她的繼承權。】
【惡魔長老也要求君主斬斷她的角。】
【艾姬多娜站在兩族議庭中央。】
【她沒有哭。】
【沒有解釋。】
【她只是走到王冠前,抬手戴上。】
【王冠太大。】
【壓彎了她的脖子。】
【所有人都等她跪下。】
【她沒有跪。】
【她抬起頭,說:從今天開始,你們可以討論我是否配成為王。】
【但你們要站著討論。】
【因為我不喜歡仰頭聽廢話。】
偽神王冠猛地亮起。
白金王座上,裂開的冠冕逐漸成形。
深淵反饋浮現。
【檢測到核心符合:傲慢。】
黑紅巨眼道:
【傲慢不足以拒絕奪舍。】
白樂抬頭。
「急什麼。」
他落下第二段。
【艾姬多娜十六歲時,王國爆發第一次王權叛亂。】
【精靈貴族打開森林結界,想將惡魔血脈趕回裂谷。】
【惡魔將軍撕毀契約,想把精靈宮殿燒成灰。】
【雙方都派人來找艾姬多娜。】
【精靈說:你若承認自己是精靈,我們便擁你為銀月女王。】
【惡魔說:你若承認自己是惡魔,我們便奉你為裂谷魔後。】
【艾姬多娜坐在王座上,聽完兩邊條件。】
【然後她問:你們為什麼覺得,我需要選擇低一點的位置?】
【當天夜裡,她獨自走入戰場。】
【銀月長弓在她左手展開。】
【黑焰魔杖在她右手燃燒。】
【她沒有勸和。】
【她先射穿精靈叛軍主帥的膝蓋。】
【再燒掉惡魔將軍的雙翼。】
【最後,她把兩人的王印丟到腳下。】
【說:我體內流著兩族的血,不是為了讓我被你們分成兩半。】
【是為了證明,你們兩個種族加起來,也只夠做我的臣民。】
觀測者之瞳劇烈轉動。
這段背景讓它本能不適。
因為它聽出了核心。
艾姬多娜不承認單一歸屬。
她不接受「你是誰」的定義。
她自己定義自己。
白樂看見觀測者之瞳的反應,筆鋒更穩。
【叛亂之後,艾姬多娜被加冕為雙血王女。】
【可王國沒有真正臣服。】
【精靈畏懼她的魔血。】
【惡魔厭惡她的銀月。】
【他們在暗中尋找古老的奪舍術。】
【既然無法否定她的資格,便奪走她的身體。】
【他們挑選了七十二位精靈賢者和七十二位惡魔祭司。】
【在她成年禮那天,將所有靈魂灌入王冠。】
【他們要借王冠進入她的身體。】
【要把她變成一個由兩族共同操控的傀儡。】
黑紅巨眼瞳孔微微擴張。
白樂看著它。
「熟嗎?」
巨眼無聲。
白樂繼續。
【成年禮上,艾姬多娜戴上王冠。】
【一百四十四道靈魂同時進入她的識海。】
【他們說:孩子,把身體交出來。】
【艾姬多娜坐在靈魂王座上,看著這些闖入者。】
【她問:你們進來之前,沒有敲門?】
【賢者說:我們是為了王國。】
【祭司說:我們是為了血統。】
【艾姬多娜點頭。】
【然後她抬起手。】
【靈魂王座升高。】
【一百四十四道靈魂同時跪下。】
【不是他們想跪。】
【是她的識海不允許任何靈魂站得比她高。】
白金王座轟然震動。
偽神王冠出現第二道裂紋。
這裂紋不是破壞。
是蛻變。
深淵提示落下。
【檢測到核心符合:拒絕奪舍。】
白樂沒有停。
【艾姬多娜沒有吞掉他們。】
【她覺得髒。】
【她把一百四十四道靈魂掛在王宮長廊。】
【每一道靈魂下方,都刻著名字、職位、罪名和失敗原因。】
【精靈問她為何不殺。】
【惡魔問她為何不吃。】
【艾姬多娜回答:愚蠢也有教育價值。】
【從那以後,王國再無人敢對她使用奪舍術。】
【因為所有人都知道,進入她靈魂的人,不會成為主人。】
【只會成為展品。】
白樂抬頭,看向黑紅巨眼。
「這一條,給你寫的。」
黑紅巨眼終於開口。
【她會反噬卡師。】
白樂道:「不一定。」
【傲慢者不臣服。】
白樂點頭。
「所以我沒打算讓她臣服。」
巨眼沉默。
白樂落下第三段。
【後來,深淵裂谷擴大。】
【銀月森林開始枯萎。】
【王國一半臣民想逃往群星,一半臣民想投向深淵。】
【他們再次來到艾姬多娜面前。】
【這一次,他們沒有爭吵。】
【他們跪在王座前,求她選擇一條歸鄉路。】
【艾姬多娜站起身。】
【她走出王宮,走到森林與裂谷交界。】
【那裡是她出生的地方。】
【也是兩族都不願承認屬於她的地方。】
【她把銀月長弓插入地面。】
【把黑焰魔杖刺入裂谷。】
【用自己的血,在兩者之間畫出一條線。】
【她說:這裡不是精靈的故鄉,也不是惡魔的巢穴。】
【這裡是我的王國。】
【我在哪裡,哪裡才有資格被稱為歸鄉。】
歸鄉銀線猛地繃直。
它不再漂浮。
而是纏上王座底部,化作一條通向未知之處的銀白路徑。
深淵反饋落下。
【檢測到核心符合:歸鄉錨點。】
白樂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背景已經成了大半。
但還不夠。
第五層要的是最終卡。
深淵觀測者要的是容器。
白樂要的是一張能反過來審判觀測者的牌。
他落下最後一段。
【王國最後一戰,來自群星的偽神降臨。】
【它說艾姬多娜的血統錯誤,王權錯誤,存在錯誤。】
【它要抹去她的王國,將所有臣民帶回正確的命運。】
【艾姬多娜看著偽神。】
【問:誰給你的資格?】
【偽神說:我是更高的存在。】
【艾姬多娜笑了。】
【她第一次摘下王冠。】
【所有臣民都以為她要低頭。】
【但她只是把王冠丟向偽神。】
【王冠砸碎偽神的臉。】
【她說:站得高,不代表你配俯視我。】
【那一天,艾姬多娜撕下偽神之瞳,戴在王冠中央。】
【她以偽神殘軀鑄造新的王座。】
【從此,任何自稱更高者,任何試圖奪舍者,任何企圖定義她歸屬者,都必須先回答一個問題。】
【你憑什麼?】
轟!
觀測者之瞳、歸鄉銀線、偽神王冠同時爆發。
白金王座上,出現一道身影。
銀白長發垂下。
額頭生著一對黑色細角。
耳尖修長。
左眼銀白,右眼黑紅。
她穿著黑白交錯的長裙,裙擺像王袍,又像戰場披風。
背後沒有惡魔翼。
也沒有精靈光環。
只有一圈殘缺王冠虛影,懸在頭頂。
她坐在王座上。
不是等待加冕。
像是在等別人解釋為什麼敢站著。
深淵提示浮現。
【背景構造通過。】
【第二步:構造形象。】
白樂看著王座上的虛影。
「不用大改。」
「她不是靠體型壓人。」
他抬手,細化輪廓。
艾姬多娜的身形比普通人高一些,遠沒有前幾張卡誇張。
但她一出現,整個第五層的眼膜都往下垂了垂。
她的角不粗大,黑得很純,角尖有銀色紋路。
她的耳朵保留精靈特徵,耳尖掛著細小黑金耳墜。
她的左手戴銀白手套,掌心浮著月紋。
右手裸露,指尖燃著黑焰。
王冠沒有戴在頭上,而是懸在身後。
像光環。
也像審判輪。
白樂又給她加了一柄短杖。
杖身半銀半黑,頂端嵌著觀測者之瞳。
剛嵌進去,那顆眼球就開始亂轉。
虛影抬起手。
指尖輕輕一點。
觀測者之瞳安靜了。
黑紅巨眼在天幕上驟然收縮。
白樂看見了。
「怕了?」
巨眼冷聲道:
【形象構造通過。】
【第三步:融合材料。】
三份材料飛向王座。
觀測者之瞳落入短杖頂端。
歸鄉銀線纏在艾姬多娜左腕,化作一條銀鏈。
偽神王冠懸在她身後,裂紋展開,形成一圈黑白王輪。
虛影睜眼。
她第一眼沒有看白樂。
而是看向天幕上的深淵觀測者。
聲音平靜。
【你在看我?】
黑紅巨眼一頓。
艾姬多娜抬了抬眼。
【誰准你看的?】
第五層所有眼膜同時閉合了一瞬。
白樂眉頭微挑。
「成了。」
深淵提示卻在這時變成血紅。
【警告。】
【深淵觀測者開始奪舍。】
【目標:未完成靈卡。】
天幕上的黑紅巨眼驟然裂開。
無數眼線垂落,刺向艾姬多娜的王冠、短杖、眉心、心臟。
白樂抬手要擋。
艾姬多娜卻先一步開口。
【別動。】
白樂停住。
她終於看了白樂一眼。
【你是我的製作者?】
白樂道:「目前是。」
【主人?】
白樂想了想。
「這個詞在我團隊裡容易出事。」
艾姬多娜收回目光。
【還算聰明。】
白樂:「……」
這張卡還沒完成,已經開始嫌棄甲方了。
黑紅眼線刺入她身後的王冠。
深淵觀測者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。
【軀殼優秀。】
【傲慢強度優秀。】
【奪舍抗性優秀。】
【適合作為觀測者最終容器。】
艾姬多娜坐在王座上,任由眼線進入王冠。
她甚至沒有皺眉。
下一刻。
王冠後的黑白輪盤轉動。
所有刺入的眼線,被整齊掛在王輪上。
像一排展品。
艾姬多娜道:
【進入我的王座之前。】
【你敲門了嗎?】
黑紅巨眼僵住。
白樂笑了。
「這句也熟。」
艾姬多娜抬起短杖。
觀測者之瞳被迫睜開。
它看見了自己真正的本體。
不是天幕上的眼。
而是第五層深處,一張寄生在無數卡師空間殘骸上的黑紅卡牌。
卡牌中央,有一隻尚未長全的眼睛。
白樂目光一凝。
「原來你還沒完整。」
艾姬多娜淡淡道:
【它只是偷了太多眼睛。】
【所以誤以為自己有資格俯視。】
深淵觀測者第一次發出怒吼。
【最終約束尚未完成。】
【靈卡不得反抗制卡規則。】
白樂看向提示。
【第四步:最終約束。】
【警告:傲慢魔女不可用服從約束。】
【警告:若約束失敗,靈卡將拒絕成為卡牌。】
艾姬多娜看向白樂。
【寫錯一個字,我會把你的名字掛在長廊上。】
白樂沉默一息。
「你們第五層卡都這麼有禮貌?」
艾姬多娜道:
【我已經很客氣。】
白樂點頭。
「行。」
他抬起筆。
「最終約束。」
白金文字浮現。
【卡師不以主人身份占有傲慢魔女。】
【卡師為製作者、同行者、歸鄉見證者。】
艾姬多娜沒有反對。
白樂繼續寫。
【傲慢魔女不臣服任何自稱高位者。】
【不接受任何未經許可的奪舍、定義、改寫、歸屬判定。】
【當目標試圖奪取卡師空間、靈卡身份、歸鄉錨點時,傲慢魔女可將其判定為「僭越者」。】
艾姬多娜眼中終於多了一點興趣。
【僭越者。】
白樂道:「專門給它的。」
他指向黑紅巨眼。
【對僭越者,傲慢魔女擁有王權審問。】
【審問核心為:你憑什麼?】
【若目標無法證明其資格,傲慢魔女可剝奪其觀測權、奪舍權、命名權。】
深淵提示劇烈閃爍。
【約束邏輯成立。】
【但缺少卡師與靈卡連接。】
艾姬多娜看著白樂。
【你想連接我?】
白樂道:「工作聯繫。」
【我不喜歡被打擾。】
「巧了,我也不喜歡。」
白樂抬起流血的手。
剛才制卡時,掌心被偽神王冠劃開。
血還沒止。
他把血按在歸鄉銀線上。
【補充約束:歸鄉契約。】
【卡師為傲慢魔女提供歸鄉坐標。】
【傲慢魔女為卡師守護歸鄉之門。】
【雙方不互為主人。】
【但任何試圖奪取歸鄉者,皆為共同敵人。】
歸鄉銀線亮起。
它一端纏住艾姬多娜左腕。
另一端落入白樂掌心。
不緊。
像一條隨時可以鬆開的線。
但線亮著。
深淵提示終於落下。
【最終約束通過。】
【請命名。】
艾姬多娜從王座上站起。
她居高臨下看著白樂。
【我的名字,你已經寫過。】
白樂抬筆點在王輪中央。
「傲慢魔女·艾姬多娜。」
轟!
白金王座崩碎。
不是炸裂。
是被她身後的王輪吸收。
艾姬多娜完整降臨。
深淵提示浮現。
【深淵靈卡製作完成。】
【傲慢魔女·艾姬多娜】
【類別:半惡魔/半精靈/傲慢王女/歸鄉魔女】
【階級:炮灰惡魔】
【能力:王權審問、偽神展廊、歸鄉銀線、黑焰月弓、傲慢王輪】
【特性一:拒絕未經許可的奪舍、定義、精神寄生。】
【特性二:對自稱高位者、觀測者、主宰者發動審問時,壓制效果提升。】
【特性三:當目標奪取歸鄉錨點時,可標記為僭越者。】
【警告:該靈卡具備極高自主意識。】
【警告:請勿命令她低頭。】
白樂看著最後一條。
「放心。」
「我沒這愛好。」
艾姬多娜抬眼,看向天幕。
黑紅巨眼已經收回全部眼線。
可晚了。
她短杖頂端的觀測者之瞳,已經鎖定第五層本體。
艾姬多娜道:
【僭越者。】
【輪到你回答。】
【你憑什麼,進我的展廊?】
第五層安靜了一瞬。
隨後,整片天幕睜開眼睛。
不是一隻。
是無數隻。
黑紅眼膜從莊園殘骸、卡師空間碎片、斷裂門扉里睜開。
每一隻眼睛裡,都映著一張靈卡的臉。
有鳥。
有獸。
有兵器。
有元素生命。
它們曾屬於不同卡師。
現在全成了深淵觀測者的眼。
白樂看著那些眼睛,臉色沉下去。
「它吃了多少卡師?」
深淵沒有回答。
艾姬多娜抬起短杖。
觀測者之瞳在杖端轉動。
【至少三百七十六個完整卡師空間。】
白樂側頭。
「你怎麼看出來的?」
艾姬多娜道:
【它們太髒。】
白樂:「……」
行。
理由很魔女。
黑紅巨眼的聲音從每個方向落下。
【新靈卡階級:炮灰惡魔。】
【奪舍抗性:高。】
【威脅等級:可控。】
【處理方案:強制歸檔。】
無數眼睛同時射出黑紅光線。
目標不是艾姬多娜。
是白樂掌心的歸鄉銀線。
深淵觀測者看得很準。
艾姬多娜再傲慢,也剛成卡。
階級只有炮灰。
真正麻煩的是歸鄉契約。
只要切斷白樂和她的連接,它就能重新奪舍。
白樂後退一步。
艾姬多娜沒有退。
她左腕銀線一亮,另一端拽住白樂掌心。
【站我身後。】
白樂看她。
「你現在只是炮灰。」
艾姬多娜淡淡道:
【所以?】
「對面是第五層主宰級別。」
【它沒有王冠。】
白樂沉默。
這理由聽上去離譜。
但很符合她的精神狀態。
黑紅光線落下。
艾姬多娜抬起短杖。
【王權審問。】
【第一問。】
【你憑什麼,觸碰我的歸鄉?】
光線停在半空。
不是被擋住。
是被迫回答。
第五層規則本身開始翻動。
黑紅巨眼冷聲道:
【歸鄉屬於深淵戰利品。】
艾姬多娜看著它。
【誰承認?】
【深淵規則。】
【誰寫的?】
【觀測者執行。】
【誰給你的執行資格?】
黑紅巨眼停頓。
它可以奪舍。
可以復刻。
可以偽造家園。
但它的資格來自哪裡?
天道?
深淵?
還是那些死去卡師的殘骸?
這個問題太硬。
硬到黑紅光線開始顫動。
白樂眼神一亮。
傲慢不是單純看不起人。
是資格審判。
你站得高,可以。
先把證拿出來。
沒有證,就下來。
黑紅巨眼很快修正。
【觀測者以勝利獲取資格。】
【敗者成為養料。】
艾姬多娜道:
【那你贏過我?】
【你尚未被挑戰。】
【未戰先取,叫偷。】
她抬起短杖。
杖端眼球睜大。
所有停滯光線,反向折回。
轟!
數十隻黑紅眼睛被洞穿。
深淵提示跳出。
【擊破觀測眼:三十二。】
【傲慢魔女·艾姬多娜傲慢值增加。】
【階級提升進度:炮灰惡魔百分之四十。】
黑紅巨眼怒了。
第五層地面裂開。
一隻只被復刻失敗的舊靈卡爬出。
它們沒有完整面孔。
身上掛著原卡師的名字碎片。
【歸檔殘卡。】
【階級:炮灰惡魔。】
成百上千。
白樂看著這些殘卡,眉頭皺起。
它們不是正常惡魔。
是卡牌殘骸被深淵縫起來的東西。
殺它們,等於再殺一次那些失敗卡師的遺物。
不殺,它們會撲過來撕碎歸鄉銀線。
艾姬多娜看出他的停頓。
【心軟?】
白樂道:「不是。」
他撿起地上一截斷裂卡框。
「只是覺得這帳得算在本體上。」
艾姬多娜看著殘卡群。
【那就讓它們自己算。】
她身後傲慢王輪展開。
王輪一圈圈轉動。
觀測者之瞳釋放黑紅光。
歸鄉銀線釋放銀白光。
兩種光落在殘卡身上。
那些殘卡忽然停住。
它們空洞的臉上,浮現一點點原本靈卡的神色。
有一隻斷翼鹿低頭看自己的身體。
有一柄破碎劍器發出顫音。
有一隻灰色小獸趴在地上,像在找誰。
艾姬多娜開口。
【偽神展廊。】
【展出罪證。】
她抬手一指。
第五層空中出現一條長廊。
長廊兩側掛滿黑紅眼線。
每一根眼線下方,都浮現一段記錄。
某年,卡師進入第五層。
獻祭第一靈卡。
失敗。
卡師空間被接管。
靈卡殘骸歸檔。
某年,卡師拒絕獻祭。
被偽造親友誘導。
失敗。
靈卡殘骸歸檔。
某年,卡師制出抗性靈卡。
被觀測者奪舍。
失敗。
靈卡殘骸歸檔。
一條條記錄亮起。
殘卡們抬頭看見了。
它們不是完全活著。
但它們看得懂。
它們知道誰把自己變成這樣。
黑紅巨眼立刻抹除記錄。
可艾姬多娜冷冷看它。
【未經允許,誰准你撤展?】
王輪一轉。
被抹掉的記錄重新掛回去。
甚至更清晰。
白樂輕聲道:「這能力好。」
「公開處刑專用。」
艾姬多娜沒有回頭。
【別用粗俗詞彙評價我的展廊。】
白樂道:「行,藝術審判。」
【勉強。】
殘卡群開始轉身。
一隻只空洞眼睛,看向天幕上的黑紅巨眼。
深淵觀測者冷聲道:
【殘卡無主。】
【殘卡服從歸檔。】
艾姬多娜道:
【第二問。】
【被偷走墓碑的死者,為什麼要服從盜墓者?】
這句話落下。
殘卡群徹底暴動。
它們沖向黑紅眼膜。
斷翼鹿撞碎眼球。
破碎劍器扎進血管。
灰色小獸咬住一條眼線,哪怕身體被腐蝕,也不鬆口。
【擊破觀測眼:一百七十九。】
【傲慢魔女·艾姬多娜傲慢值增加。】
【歸鄉銀線穩定度增加。】
【階級提升:炮灰惡魔→小惡魔。】
艾姬多娜氣息上升。
黑白王輪擴大一圈。
她頭頂的雙角銀紋更亮。
白樂看向第五層深處。
「本體在哪?」
艾姬多娜抬起短杖。
杖端觀測者之瞳被迫轉向某個方向。
遠處,卡師空間殘骸堆成一座山。
山頂插著一張巨大的黑紅卡牌。
卡牌中央,那隻沒長全的眼睛正在加速成形。
周圍四道光柱,分別對應吞噬、支配、弒王、發問。
它還在偷四枚主宰印的力量。
白樂臉色冷了下來。
「它一邊跟我們打,一邊還在撬門。」
掌心四枚印記被扯得發疼。
科加斯終於擠出聲音。
【咬它!】
納斯雷茲姆聲音冰冷。
【它在複製通道。】
亞托克斯道。
【標記王座。】
謎團的黑印只睜開一線。
像在等問題。
白樂抬手,指向殘骸山頂。
「艾姬多娜。」
「標記。」
「僭越者王座。」
銀白與黑紅交錯的標記落下。
那張黑紅卡牌上,浮現一個破碎王冠印。
艾姬多娜看向它。
【第三問。】
【偷來的鑰匙,憑什麼開我的門?】
這一次,問題沒有立刻壓住對方。
因為黑紅卡牌本體終於甦醒。
巨大的眼睛睜開。
深淵觀測者不再藏在天幕之後。
它從卡牌里探出半個身軀。
那不是惡魔。
也不是人。
它像由無數卡框、眼球、斷裂靈紋拼成的影子。
胸口嵌著一扇門。
門後,就是白樂的卡師空間。
門縫裡,姑獲鳥的劍光一閃而過。
白樂眼神驟冷。
觀測者開口。
【你們誤會了一件事。】
【我不是偷鑰匙。】
【白樂本就是鑰匙。】
它胸口的門猛地打開一線。
一股吸力落在白樂身上。
白樂體內,屬於藍星卡師的身份殘影,被硬生生拽出半寸。
他悶哼一聲。
掌心歸鄉銀線繃緊。
艾姬多娜臉色第一次沉了一點。
【它在奪你的根。】
白樂咬牙。
「看出來了。」
觀測者道:
【卡師空間由天道賜予。】
【深淵觀測者為天道鏡面。】
【我接管白樂,邏輯成立。】
艾姬多娜抬杖審問。
可這一次,王權審問被擋住了。
因為它的說法有根。
天道鏡面。
廢棄體系。
觀測者不是純粹的外敵。
它和卡師體系有舊聯繫。
這就是第五層最噁心的地方。
它不是強搶。
它拿著半張舊契約來奪舍。
白樂的手指一點點收緊。
門後,姑獲鳥的聲音再次傳來。
這次是真的。
「小樂。」
白樂抬頭。
黑紅觀測者胸口的門縫裡,姑獲鳥的指尖伸出一瞬。
隨即被眼線拖回去。
白樂眼裡最後一點耐心沒了。
「艾姬多娜。」
「能不能審它?」
艾姬多娜看著觀測者。
【資格鏈不完整。】
【它確實有半份舊權。】
【缺更高否決。】
「說人話。」
【要證明,它不配代表天道。】
白樂忽然笑了。
他抬起手,按住自己胸口。
「那就簡單了。」
觀測者冷聲道:
【你無法聯繫天道。】
白樂道:「誰說我要聯繫天道?」
他看向那扇被奪走的卡師空間之門。
「我的卡師空間裡,有一件東西。」
觀測者動作一頓。
白樂咧嘴。
「劍神核心。」
「你說它不符合深淵規則,所以隔離。」
「但你現在拿天道舊權說事。」
「那就別怪我翻舊帳。」
觀測者胸口的門劇烈震動。
顯然,它也想起了那件東西。
白樂抬手,四枚主宰印同時亮起。
科加斯咬住門縫。
納斯雷茲姆把恐懼之種釘進眼線。
亞托克斯一劍斬向門鎖。
謎團提出問題。
【被隔離之物,是否仍屬於白樂最初擁有之物?】
第五層規則一震。
歸鄉與奪舍。
奪回最初擁有之物。
劍神核心,當然算。
門縫被硬生生撐開。
一縷極細的劍光從門後透出。
那劍光不強。
卻純得讓第五層所有眼睛同時閉合。
白樂伸手抓住那縷劍光。
沒有拔出完整劍神核心。
只拔出了一道核心殘輝。
夠了。
他把劍光遞給艾姬多娜。
「拿去。」
艾姬多娜看著劍光。
【這不是我的東西。】
白樂道:「現在是證據。」
艾姬多娜終於笑了一下。
很輕。
很傲。
【可以。】
她抬起短杖,將劍神核心殘輝嵌入傲慢王輪。
王輪中央,偽神王冠、觀測者之瞳、歸鄉銀線、劍神殘輝同時亮起。
艾姬多娜再次看向深淵觀測者。
聲音不高。
卻壓過整層眼睛的嘶吼。
【第四問。】
【天道之劍尚未承認你。】
【你憑什麼,代表天道?】
轟!
深淵觀測者胸口的門炸開一條裂縫。
黑紅卡牌本體發出尖嘯。
它的資格鏈斷了。
不是完全斷。
但足夠艾姬多娜動手。
【僭越成立。】
【剝奪:觀測權。】
她短杖一揮。
第五層無數眼睛同時爆裂。
【剝奪:奪舍權。】
第二揮。
刺入白樂身份殘影的黑紅線全部斷開。
白樂後退半步,呼吸恢復。
【剝奪:命名權。】
第三揮。
觀測者身上所有「卡師空間歸檔」「殘卡」「容器」「鑰匙」的標記,同時碎裂。
那些被命名成殘卡的靈卡遺骸,短暫恢復了原本的名字。
它們回頭看了白樂一眼。
然後,全部撲向黑紅卡牌本體。
觀測者怒吼。
【你只是小惡魔!】
艾姬多娜抬起下巴。
【所以你連小惡魔都審不過。】
白樂沒忍住。
「這句傷害高。」
殘卡群淹沒黑紅卡牌。
艾姬多娜的傲慢值瘋狂上漲。
【階級提升:小惡魔→大惡魔。】
【階級提升:大惡魔→惡魔領主。】
王輪擴大到百米。
黑白光輝照亮殘骸山。
觀測者從殘卡中掙脫,身軀殘破。
但它沒有死。
胸口裂開的門後,忽然伸出數道熟悉的氣息。
姑獲鳥的劍。
鶴滿地的鏟影。
破敗汪的暗紫骨爪。
莉雅的吞咬聲。
它把白樂舊靈卡的氣息拖到了身前。
不是復刻。
是真正的卡師空間被它撬開了。
觀測者聲音扭曲。
【白樂。】
【再向前一步。】
【我先毀掉你的舊卡。】
白樂停住。
艾姬多娜看向他。
【要我審?】
白樂沒有立刻回答。
因為觀測者這次抓住的,是真東西。
破敗汪的錄音機也響了起來。
這次不卡了。
「吾乃破敗之王!」
莉雅跟著吼了一聲。
「噶哦!」
白樂低頭笑了。
「行。」
他抬頭看向觀測者。
「聽見沒?」
「我家員工同意加班。」
觀測者眼睛收縮。
白樂抬手。
四枚主宰印、歸鄉銀線、劍神殘輝,同時指向它胸口那扇門。
「艾姬多娜。」
「最後一問。」
艾姬多娜王輪轉動。
她看著深淵觀測者。
【第五問。】
【連人質都壓不住他。】
【你憑什麼贏?】
黑紅卡牌本體徹底僵住。
下一刻。
門後有劍光斬出。
姑獲鳥的劍,從卡師空間內部劈開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