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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1章 許安檸要逃離北京

2026-02-15 08:11:49 作者: 溫憶晴

  許安檸自己擦了擦眼淚,站起來走回臥室。

  沈燼年站在陽台,看著她離去的背影,自嘲地笑了笑。

  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她心裡到底算什麼。

  是丈夫嗎?可她什麼事都不肯告訴他。

  是家人嗎?可她寧願一個人扛著所有委屈。

  窗外有風吹過,很冷。

  他沒有進去臥室,就站在那兒,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。

  ——

  臥室里,許安檸打開衣櫃,拿出行李箱,打開攤在地上。

  她收了幾套衣服——換洗的,夠穿一陣子了。

  又收好了自己的證件,身份證、護照、銀行卡,一樣一樣放進去。

  動作乾淨利落,沒有一絲猶豫。

  沈燼年進來的時候,就看到她正把行李箱合上。

  「扣」的一聲,箱子合上了。

  他站在門口,看著她,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
  「你不在乎我的感受。」他開口,聲音有些啞,「那南南和北北呢?你也不在乎他們了嗎?」

  許安檸把行李箱立起來,放在一邊。然後她坐在床邊,低著頭,沒有看他。

  「他們……」她的聲音很輕,「有你媽照顧。你媽也不會虧待他們的。」

  沈燼年愣住了,他沒想到她會這麼回答。

  「許安檸……」他往前走了一步,又停住,「我和兩個孩子,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?」

  許安檸沒有回答。

  她坐在那兒,低著頭,肩膀微微縮著。

  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她身上,卻照不進她的表情。

  過了很久,她才開口。

  「燼年……」她的聲音很輕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「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,各自冷靜一下,好嗎?」

  沈燼年看著她,沒說話。

  「我……我真的需要時間來好好考慮。」她頓了頓,手指攥緊了床單,「我們是否還能……」

  

  她不敢看他,把頭扭向一邊,聲音更輕了:「還能……繼續下去。」

  沈燼年徹底懵了。

  他看著她,眼睛裡的難以置信一點點漫上來。

  「你說什麼?」他的聲音發顫,「什麼叫還能不能繼續下去?」

  他往前走了一步,又一步,走到她面前,垂眸盯著她,聲音沉得發啞,一字一句都在隱忍,「許安檸,你什麼意思?」

  他忍不住吼了出來:「你想跟我離婚是嗎?」

  許安檸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
  她沒有抬頭,只是搖了搖頭。

  「燼年,我真的需要時間。」她的聲音帶著哭腔,「也想要一點獨處的空間。我……我真的覺得很累。我真的需要想一想,我們……是不是還有未來。」

  沈燼年抹了一把臉。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,又吐出來,努力讓自己冷靜一點,別沖她發火。

  「累什麼?」他問,「哪兒累了?」

  他看著她,他的眼睛紅了:「心累是嗎?」

  他忍不住沖她吼了出來:「那你他媽倒是告訴我啊,你到底怎麼不舒服了!誰讓你不舒服了我弄死他行嗎?你能不能不要什麼都讓我猜——老子又不是算命的!」

  許安檸抬起頭,看著他。

  她的眼睛紅紅的,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。

  「沈燼年。」她的聲音很輕,卻很堅定,「你能不能冷靜點?我在和你好好溝通。」

  沈燼年真的是被她氣到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
  他抬手,擦了一下眼角那一點濕潤,然後指著地上的行李箱,笑著問她:「好好溝通?」

  他指了指那個立在那兒的箱子:「你管這個叫好好溝通?」

  他的聲音越來越大:「昨天我們還好好的。晚上回來你就在家裡哭得撕心裂肺的,我怎麼問你都不說。一覺醒來,先和我說要去上海上班,要暫時分居。行,我拗不過你,我答應了。」

  他往前走了一步:「你現在又要說——我們沒有未來。」

  他的聲音抖得厲害:「許安檸……你要和我溝通什麼?」

  許安檸看著他,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
  可她什麼也沒說。

  只是坐在那兒,任由眼淚流。

  沈燼年看著她,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
  過了一會,他直接轉身走了出去。

  臥室門沒有關。

  客廳里傳來什麼東西被踢倒的聲音。

  外面的門被砸得震天響。

  沈燼年走了。

  許安檸坐在床邊,聽著那一聲巨響,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。

  她沒有追出去。

  她只是坐在那兒,一動不動。

  ——

  沈燼年走出單元門的時候,回頭看了一眼。

  沒有人。

  他走了幾步,又回頭。

  還是沒有人。

  他站在自己的車旁邊,等了三分鐘。

  電梯門沒有打開,單元門沒有推開,那個熟悉的身影沒有出現。

  他拉開車門,坐進去啟動車子,一腳油門離開了。

  後視鏡里,那棟樓越來越遠,越來越小,最後消失在街角。

  ——

  公司里的人看到他進來,都愣了一下。

  沈燼年的臉色很難看,冷得像結了冰。有人想跟他打招呼,被他一個眼神掃過來,話都咽了回去。

  他誰都沒理,直接進了辦公室,門關得很重。

  秘書站在門口,猶豫著要不要進去,最後還是沒敢敲門。

  ——

  許安檸一個人坐在家裡。

  房間裡很安靜,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。

  她愛沈燼年。

  很愛很愛。

  這一點,她從不懷疑。

  她也知道沈燼年愛她。

  他看她的眼神,他抱著她的力度,他為她做的一切,都在告訴她——這個男人,是真的把她放在心尖上愛著。

  可是現在,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。

  那些話,像毒蛇一樣纏繞在她腦子裡,怎麼都甩不掉。

  她曾經以為,沈燼年的爺爺是最難相處的,最狠心的。

  那個老人看著她的眼神總是淡淡的,沒有喜歡,也沒有厭惡,像看一個陌生人。

  可昨天她才知道——那個看似難相處的爺爺,卻從來沒有為難過她。

  他只是不喜歡她,卻也沒有傷害她。反而時不時的會關心一下她。

  而她以為是好人的外婆……

  那個第一次見面就笑得慈祥的老人,那個她曾經在心裡感激過的老人——

  居然能那麼輕描淡寫地說出「解決了這個人」這種話。

  佛口蛇心。

  原來這個詞是真的存在的。

  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繼續在北京待下去。

  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再和她們見面。

  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繼續留在沈家。

  以前,總有人跟她說豪門深似海。

  她不信。她總覺得世界上哪兒有那麼多壞人啊?真心是可以換來真心的。

  她以為自己會是那個特例。

  因為她愛沈燼年,愛的是他這個人,不是他的身份、權勢、地位。

  沈燼年也愛她,那麼那麼愛她。他們那麼相愛,一定會幸福的。

  可現在想來……

  還是她太年輕了。

  她在想要不要留在沈燼年身邊的時候,沈家可能在想要不要留著她的命。

  這個念頭像冰水一樣澆下來,讓她渾身發冷。

  難怪……

  難怪生了孩子以後,所有人好像都隱形了。


  外公外婆沒有和她說話,公公也沒有再出現過,只有爺爺偶爾還會關心她兩句。

  他們不需要對她好,因為在她身上,沒有什麼值得他們花心思的。

  可從她肚子裡出來的……南南和北北不一樣。

  那是沈家的血脈,是沈燼年的親骨肉。

  那她呢?

  她算什麼?

  一個生育機器……一個外人。一個隨時可以被解決的外人。

  現在兩個孩子都在那邊,都在他們手裡。

  他們又會怎麼對她?

  去母留子嗎?

  這四個字跳進她腦子裡的時候,她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
  她不知道。

  她什麼都不知道。

  她不知道繼續留在北京要面對什麼。

  不知道她們是不是還想要她離開。

  不……不對。

  外婆昨天說了——解決事沒有用,要解決人。

  所以……

  如果她們還想拆散她和沈燼年的話……

  不是讓她離開。

  而是——

  殺了她?

  許安檸抱著自己的胳膊,整個人蜷縮在床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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