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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03 章 爭奪中州·生擒諸葛恪·下

2026-02-02 02:47:20 作者: 十二年春已過

  傅僉槍桿一橫,擋住劍鋒,同時腳下一個錯步,繞到了諸葛恪的側面,回手一槍掃向其腰肋。

  諸葛恪來不及變招,只能就地一滾,堪堪避過。他剛站起身,傅僉的第三槍又到了——這次是直刺咽喉,槍尖帶著破空之聲。

  「好快!」

  諸葛恪腦中只來得及閃過這個念頭,身體已經本能地向後仰倒。槍尖幾乎貼著他的鼻尖掠過,在面頰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。

  他在地上翻滾數圈,重新站起時,氣喘吁吁,額頭已經滲出冷汗。

  短短五個回合,他就完全落入了下風。

  「怎麼可能......」諸葛恪難以置信,「你不過十七八歲年紀,怎會有如此槍法?」

  傅僉沒有回答,只是再次發起進攻。

  這一次,他的攻勢更加凌厲。銀槍上下翻飛,化作一片槍影,將諸葛恪籠罩其中。刺、挑、掃、砸,每一招都勢大力沉,每一式都直取要害。

  諸葛恪拼命招架,但越打越心驚。他發現對方的槍法雖然兇猛,卻毫不雜亂,每一槍都恰到好處地封死了他的退路和反擊的機會。這種老辣的戰鬥經驗,絕不像是一個少年該有的。

  「你到底是誰教的?」諸葛恪忍不住問道。

  「我父傅肜,我師張郃!」傅僉一槍震開諸葛恪的劍,沉聲道,「我父當年在猇亭死戰不降!今日我便用從師父那學來的本事,為我父報仇!」

  說罷,他槍勢陡然一變。

  方才的攻擊雖猛,但還留有三分餘地,此刻卻是全力以赴。槍影重重,寒光閃爍,竟隱隱有其父傅肜當年猇亭死戰阻截東吳追兵的幾分風采。

  諸葛恪終於撐不住了。

  第二十招時,他的劍被震飛;第二十五招時,肩頭中槍,鮮血噴涌;第三十五招時,傅僉一個橫掃,槍桿狠狠砸在他的膝蓋上。

  「咔嚓——」

  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
  「啊——」諸葛恪慘叫一聲,單膝跪地。

  傅僉收槍而立,槍尖直指諸葛恪的咽喉:「諸葛恪,你敗了。」

  諸葛恪喘著粗氣,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年輕的少年,眼中滿是不甘:「我不服......」

  「不服?」傅僉冷笑,「你東吳諸葛家固然顯赫,但戰場之上,只看本事,不論出身!」

  

  他一揮手,身後漢軍蜂擁而上,將諸葛恪按倒在地,用繩索捆了個結實。

  「帶走!」傅僉收起長槍,轉身望向西面。那裡,火光沖天,喊殺聲漸弱。顯然張郃已經攻破了中州的主要防線。

  這一戰,漢軍大勝。

  天色微明時,張郃站在中州的最高處,望著漸漸平息的戰場。

  副將匆匆趕來稟報:「將軍!傅僉將軍派人來報,諸葛恪已被生擒!」

  張郃聞言,臉上露出一絲笑意:「這小子,果然沒讓我失望。把人帶過來,我要親自審問。」

  不多時,傅僉押著諸葛恪來到張郃面前。

  諸葛恪此時已經狼狽不堪,錦袍破爛,滿身血污,但那雙眼睛裡,仍然閃爍著不服輸的光芒。

  「諸葛恪。」張郃打量著這個年輕人,緩緩開口,「你父諸葛瑾,我知道,是個人物。可你......」

  他頓了頓:「太嫩了。」

  諸葛恪咬牙不語。

  張郃繼續道:「你以為守住中州,就能牽制我軍?殊不知,你越是把中州經營得固若金湯,我就越要拿下它——因為拿下中州,江陵就徹底成了孤城。」

  「你算計我在西面強攻,我偏要從南面迂迴;你以為我會與你打消耗戰,我偏要速戰速決。這就是戰爭,不是你在書房裡推演的棋局。」

  諸葛恪終於忍不住:「若非我輕敵,你怎能得手!」

  「輕敵?」張郃搖頭,「你不是輕敵,你是太想證明自己。太想贏過馬都督,太想讓東吳上下都看到你的才能。這份急切,就是你最大的破綻。」

  這番話,如同一柄利劍,刺穿了諸葛恪的驕傲。

  他垂下頭,不再言語。

  張郃揮揮手:「帶下去吧。好生看管,此人是諸葛瑾之子,日後或可為和談的籌碼。」
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看著諸葛恪被押走的背影,傅僉上前問道:「張將軍,中州已下,接下來我們......」

  「接下來?」張郃望向東方,那裡江陵城牆隱約可見,「接下來的事,自有馬都督做主,我等只需守好中州。」

  江陵城中,都督府。

  「報——」

  斥候沖入都督府,在朱然面前跪下氣喘吁吁地稟報:「將軍!大事不好!中州......中州失陷了!」

  正在研討守城方略的朱然霍然起身,臉色驟變:「什麼?!」

  他身旁的兒子朱績同樣震驚,連忙問道:「如何失陷的?諸葛恪那八千精銳呢?」

  斥候跪地道:「昨夜三更,張郃分兵三路夜襲中州。一路從南岸登陸,截斷中州與江陵的水道;一路強攻西側水寨,吸引守軍注意;還有一路在北岸架設浮橋作為疑兵......」

  「諸葛元遜不是在中州構築了三層防禦嗎?」朱然追問。

  「將軍,張郃用的是那種會爆炸的陶罐,還有......還有馬謖訓練的水鬼鑿船。諸葛將軍雖奮力抵抗,但終究兵力分散,被漢軍各個擊破。最後......」

  斥候咽了口唾沫:「最後諸葛將軍在突圍時,被那傅僉生擒。」

  「傅僉?傅.......」朱績皺眉,「莫非是傅肜之子?」

  「正是。」

  朱然一拳砸在案几上,震得茶盞跳起:「好一個張郃!好一個馬謖!這是要將江陵徹底困死啊!」

  他在堂中來回踱步,面色凝重:「中州一失,我軍便無法從水路威脅漢軍側翼。馬謖和趙雲可以全力圍城,不必再分心防備了。」

  朱績沉思片刻,開口道:「父親,依孩兒之見,如今之計,當速戰速決。」

  「哦?」朱然停下腳步,看向兒子,「說來聽聽。」

  朱績走到堂中的地圖前,指著江陵城外漢軍大營的位置:「父親請看,馬謖雖然兵多,但他的大本營設在城北三里處,營寨雖然堅固,卻有一個致命弱點——」

  他手指移動:「這裡是漢軍糧草輜重所在。馬謖為了圍城,調集了大量糧草,全部囤積在大營後方的穀倉中。若能一把火燒了他的糧草,漢軍必然軍心大亂。」

  朱然眼睛一亮:「你是說......」

  「孩兒請父親給我三千精兵。」朱績拱手道,「今夜三更,我佯裝從西門突圍,吸引漢軍注意。實則暗中派遣五百死士,從城下水道潛出,繞到漢軍大營後方,火燒糧草!」

  「水道?」朱然沉吟。

  江陵城防堅固,當年關羽鎮守時,命令許多匠人在城下暗中挖掘了數條排水暗渠,既可用於排澇,也可在危急時刻作為秘密通道。

  所以說,當年呂蒙襲取荊州,要不是糜芳投降,這江陵可真的不好拿下。

  朱績繼續道:「馬謖圍城已經有月余,必然認為我軍困守不出。若我軍突然從西門殺出,他定會調兵攔截。而此時,我派出的死士已從水道潛入漢軍後營。一旦糧草起火,漢軍前後失據,我再率軍從正面衝殺,未必不能重創馬謖!」

  朱然撫須思索。他知道兒子說的有理——如今江陵已成孤城,若不主動出擊,遲早會被耗死。與其坐以待斃,不如放手一搏。

  「此計雖險,但不失為破局之策。」朱然沉聲道,「只是......馬謖此人用兵.........且還有當年長坂坡英雄常山趙子龍,萬一漢有所防備......」

  「父親放心。」朱績胸有成竹地說,「孩兒已想好對策。我會在西門佯攻時,特意留下破綻,讓漢軍以為我是在拼死突圍。如此一來,馬謖必然傾力攔截,無暇顧及後營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又道:「更何況,孩兒還會在城頭設下疑兵。父親率一千人在東門擂鼓吶喊,做出要從東門出擊的假象。如此聲東擊西,馬謖縱然神機妙算,也難料我軍虛實。」

  朱然聽罷,終於下定決心:「好!此戰就由你來統領!」

  他站起身,鄭重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:「績兒,江陵的存亡,東吳的榮辱,就繫於此戰了。你當盡心竭力,切莫讓為父失望。」

  朱績肅然拱手:「孩兒定不負父親所託!」

  當夜,江陵城內燈火通明。

  朱績在校場上挑選精銳。他要的不是尋常士卒,而是身手矯健、善於水性、膽大心細的死士。


  最終,他選出了五百人。

  這五百人中,有一半是江東水師出身,擅長潛水;另一半是朱然的親兵,個個勇猛善戰。朱績親自向他們交代任務:

  「諸位兄弟,今夜一戰,關乎江陵存亡!」他環視眾人,「你們的任務,是從城下水道潛出,繞到漢軍大營後方,火燒糧草!」

  「此去九死一生,但若能成功,漢軍必亂,我軍便有破圍之機!諸位可願隨我一戰?」

  五百死士齊聲高呼:「願隨將軍赴死!」

  朱績點頭,又細細叮囑:「記住,到了漢軍營後,不可戀戰。點燃糧草後,立刻撤退。若遇漢軍追擊,分散逃竄,能活一個是一個!」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安排妥當後,朱績又去見父親朱然。

  朱然此時正在城樓上,望著城外漢軍連綿的營火,神色凝重。

  「父親。」朱績上前,「一切已準備妥當。三更時分,孩兒便率軍出城。」

  朱然轉身,看著兒子年輕的臉龐,眼中閃過一絲不舍:「績兒,此戰兇險異常。若......若事有不諧,你當速速撤回城中,切莫戀戰。」

  朱績心中一暖,卻故作輕鬆地笑道:「父親放心,孩兒自有分寸。」

  朱然拍了拍他的肩膀:「去吧。為父在城上等你凱旋。」

  三更時分,江陵西門突然大開。

  朱績身披甲冑,手持長槍,率三千精兵衝出城門。火把照亮夜空,殺聲震天。

  「沖啊!殺出一條血路!」

  漢軍大營瞬間警鐘大作。

  守衛西側的是廖化,他得到消息後,立刻集結兵馬,在營寨外列陣迎敵。

  「吳軍突圍了!傳令各部,嚴陣以待!」廖化高聲喝令。

  朱績率軍沖至漢軍營前,卻並不硬攻,而是在百步外停下,列陣對峙。他故意讓士卒高聲叫罵,火把揮舞,做出一副要拼死突圍的架勢。

  廖化見狀,心中疑惑:「吳軍這是何意?既要突圍,為何不沖?」

  正在此時,東門方向也傳來了喊殺聲。朱然親自在東門擂鼓,做出要從東門出擊的假象。

  「報!東門吳軍也有動靜!」斥候來報。

  廖化更加警惕:「莫非吳軍要兩路突圍?」

  他立刻派人去稟報馬謖。

  漢軍大營中軍帳內,馬謖正在與趙雲對弈。

  聽到斥候稟報,馬謖落下一子,淡淡道:「來了。」

  趙雲抬眼看他:「幼常早料到朱然會出城?」

  「中州一失,朱然必然坐不住了。」馬謖微笑道,「他若是個庸才,就會繼續死守,等著糧盡城破。但他偏偏不是庸才,所以必然會想辦法破局。」

  「而破局之策,無非兩條:一是主動出擊,衝散我軍圍城之勢;二是偷襲後營,燒我糧草。」

  趙雲沉吟:「那你準備如何應對?」

  馬謖站起身,走到帳外,望著夜空中吳軍的火把,緩緩道:「朱績此人,年輕氣盛,卻也頗有謀略。他若主攻,必然會設下疑兵;他若偷襲,必然會聲東擊西。」

  「所以......」他轉身,眼中閃過一絲精光,「我也給他設個局。」

  他對身邊的親衛吩咐:「傳令鄧芝,率一千精銳,埋伏在後營糧倉附近。不要聲張,等吳軍死士出現後,先讓他們得手,再一網打盡。」

  「另外,傳令廖化,只需在西門攔住朱績即可,不要主動進攻。我要讓朱績以為自己的計策成功了。」

  趙雲聽罷,不禁贊道:「好一招欲擒故縱!」

  馬謖笑道:「兵不厭詐。朱績既然想玩聲東擊西,那我就陪他玩個將計就計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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