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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38 章 軍中疫病-杜度(上)

2026-03-06 03:35:15 作者: 十二年春已過

  「受不了?」馬謖眉頭緊皺,「到底是怎麼回事?說清楚!」

  那士兵張了張嘴,卻又說不出話來,只是渾身發抖。

  其他幾個士兵也是面露恐懼之色,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。

  馬謖看著他們這副模樣,心中越發疑惑。

  「都督,」戈羅上前低聲道,「要不......您還是親自去疫病營看看吧?」

  馬謖沉思片刻,點了點頭:「也好,我親自去看看。」

  他站起身,對那幾個士兵道:「你們帶路。」

  「是......是......」士兵們戰戰兢兢地應道。

  一行人離開營帳,向著疫病營的方向走去。

  越往裡走,馬謖越覺得不對勁。

  疫病營本該設在營地中央,方便照看。可如今這幾個士兵卻帶著他往營地邊緣走去,位置有些偏僻了。

  「杜大夫在這裡?」馬謖問道。

  「是......是的,」士兵低著頭,「杜大夫說......說這裡清靜,適合......適合治病......」

  馬謖心中疑惑更深,但還是跟著他們繼續往前走。

  不多時,遠遠地就看到一座孤零零的營帳,營帳外站著兩個年輕人,看樣子是杜大夫的徒弟。

  見馬謖一行人走來,兩個徒弟連忙上前行禮:「見過都督。」

  「杜大夫在裡面?」馬謖問道。

  「是,」一個徒弟道,「師父正在......正在忙著......」

  「忙什麼?」

  兩個徒弟對視一眼,神色有些猶豫,馬謖也不再多問,直接抬腳走向營帳。

  「都督!」兩個徒弟想要阻攔,卻被戈羅攔住。

  馬謖掀開帳簾,走了進去。

  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。

  馬謖定睛一看,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
  只見營帳中央,擺著一張木床,床上躺著一具屍體。

  屍體的胸腹已經被剖開,內臟暴露在外。

  杜大夫正戴著面巾,手持刀具,在屍體上仔細地切割著什麼。

  

  旁邊站著一個徒弟,手裡拿著竹簡,刻刀,正在記錄著什麼。

  「肝臟腫大,色澤暗沉,表面有多處斑點......」杜大夫一邊切割,一邊說道,「這應該是感染疫病後,毒氣侵入肝臟所致......」

  「師父,」那徒弟問道,「那為何有些病人的肝臟沒有這些斑點?」

  「這就要看毒氣的強弱了,」杜大夫耐心地解釋道,「毒氣強的,侵入得深,肝臟損傷就大。毒氣弱的,肝臟受損就小......」

  馬謖站在門口,看著眼前的景象,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。

  解剖屍體......

  在這個時代,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!

  死者為大,入土為安,這是天下公認的道理。

  可杜大夫居然......

  馬謖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中的震驚。

  作為一個穿越者,他當然知道解剖屍體對於醫學研究的重要性,後世的醫學能夠發展到那個地步,解剖學功不可沒。

  可在這個時代......

  這時,杜大夫終於注意到了門口的馬謖。

  他抬起頭,看了馬謖一眼,神色平靜:「都督來了?」

  馬謖點了點頭,走進營帳。

  杜大夫看著馬謖的反應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

  一般人見到這種場景,不是嚇得轉身就跑,就是當場嘔吐,可眼前這位都督,居然面不改色。

  對於這樣的場景,接受過現代教育,又經歷過現代戰場的馬謖,接受度自然比那些普通士兵們好一些。

  「都督不怕?」杜大夫問道。

  「怕什麼?」馬謖淡淡地說,「杜大夫這是在研究疫病吧?」

  「都督明白?」杜大夫有些意外。

  「略知一二,」馬謖道,「想要治病,就要先了解病因。杜大夫解剖屍體,想必是為了找出疫病的源頭。」


  杜大夫眼中的驚訝更深了。

  他上下打量著馬謖,仿佛在認真的再次認識馬謖。他突然覺得也許自己在剛來到漢軍營地時,應當先來拜見一下馬謖。

  「都督果然不同凡響,」杜大夫輕輕哼了一聲,語調似調侃,又帶著一些古怪,「老夫行醫數十年,見過的人不計其數。但像都督這般能理解老夫所為的,還是第一次見到。」

  「難怪師妹她會把玉佩給你.........」杜大夫後面這句話說得很輕,馬謖沒聽到。

  馬謖笑了笑,沒有說話,他走到木床邊,看著那具屍體。

  「杜大夫,」馬謖問道,「可有什麼發現?」

  「有,」杜大夫放下手中的刀具,「老夫發現,這次的疫病主要侵害人的肺和肝。病人初期會發熱咳嗽,隨後氣息不暢,最後肝臟衰竭而死。」

  「那可有辦法醫治?」

  「有,」杜大夫道,「老夫研製了一種藥方,以清熱解毒為主,輔以養肝護肺之藥。經過這些日子的治療,效果還算不錯。」

  馬謖點了點頭:「辛苦杜大夫了。」

  「不辛苦,」杜大夫盯著馬謖,慢慢說道,「只要馬都督還願意讓老夫繼續解剖屍體。」

  馬謖看著他,感覺到這位杜大夫眼裡的執著後,沉默片刻,忽然問道:「杜大夫,你可知道,你這樣做,在旁人眼中是何等大逆不道?」

  杜大夫先是一愣,然後哈哈大笑,仿佛馬謖問了對他而言很可笑的問題:「呵,大逆不道?」

  隨後杜大夫語氣淡淡,仿佛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般:「這樣的說辭老夫可聽了幾十年了。耳朵可都起繭了。」

  「馬都督若是不願意,還是換個說辭,也讓老夫能感受到一點新意!」

  馬謖見杜大夫誤會了他的意思,便道:「杜大夫,我別無他意,只想知道你為何還要如此堅持?」

  杜大夫聽得馬謖此話,停下了手中的動作,認真的看著馬謖的眼睛,他在確認馬謖的意思。

  確定馬謖心中對他所行之事沒有偏見後,他才認真道:「不清楚病因如何治病,不了解人如何清楚病因?」

  「世人不理解又如何?老夫行醫不求世人理解,只求問心無愧。」

  馬謖聽了,心中頗為感慨。在這個時代,行醫者能有這樣的覺悟和勇氣,實屬難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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