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57 章 丁奉之死

  「將軍！」許力再次對著丁奉高呼。

  「我意已絕，不必多言！」丁奉聲音淡然，阻止了許力想要勸說的話。

  約定的時間已到，是夜，月隱星沉，丁奉帶著三百死士出了石頭城，向著漢軍營地而去。

  秋天的夜風從長江江面上吹來，帶著水汽和寒意，拂在丁奉等人的面上，讓他們感受到了涼意，臉頰的肌肉也有了細微的抖動，但誰都沒有說話。

  他們輕攏腳步，在黑夜中減低存在感，終於到了漢軍營地門口外。

  漢軍營帳連綿，燈火微亮，守夜的士兵正根據姜維，關興的安排在各自的崗位上警戒，

  丁奉伏在草叢中，靜靜地等待著。

  終於，他等到了漢軍換班，警戒薄弱之時。

  丁奉回頭看了看跟過來的這群老兵，沒有說話。他只是點了點頭。

  然後，他第一個站了起來。

  「殺——！」

  一聲大吼，丁奉高舉著自己的大砍刀，帶著老兵們向著營地正門衝過去！

  有一些守門的漢軍士兵還沒反應過來，頭顱已經飛了出去。

  隨後，漢軍營地也躁動了起來！

  「敵襲！敵人襲營！」

  很快，漢軍營帳的燭火不斷亮了起來，許多漢軍士兵從睡夢中驚醒，從最初的慌亂到聽到上級的指揮號角聲，情緒穩定下來，開始應對丁奉的襲營。

  「東吳丁奉在此——！」

  「爾等快快出來受死！」

  丁奉怒吼著，在混亂的戰場種格外清晰。

  他一刀砍翻迎面衝來的一個校尉，血濺了他滿臉。他沒有擦，只是繼續往營地伸出沖，就像不考慮撤退一樣。

  身後，三百老兵也殺紅了眼，他們不要命地往著營地里沖，武器被漢軍打掉，就用上自己雙手開始肉搏。有人被捅穿了肚子，腸子流了一地，卻仍然選擇抱著漢軍的大腿，用嘴狠狠咬著。

  「大膽吳狗，竟敢如此放肆！」

  姜維一聲爆喝加入了戰場，關興，關銀屏也被這動靜弄醒，雙雙趕來。

  姜維挺槍便跟丁奉戰為一處。

  更多的火把亮起來，更多的士兵湧出來。他們從四面八方圍過來，刀槍如林，箭矢如雨。

  丁奉身邊的老卒一個接一個倒下。

  有人被箭射穿了胸口，跪在地上，仍舉著刀往前砍。有人被砍斷了腿，趴在地上，抱著敵人的腳不撒手。

  到最後，只剩下丁奉一個人。

  

  他渾身是血，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。他的刀已經卷了刃，他的腿已經站不穩，他的眼前開始發黑。

  可他還站著。

  他站在漢軍營地中央，被幾百人圍住。

  姜維將槍橫在了丁奉的脖子上，看著這個渾身浴血的老將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。

  「降了吧。」姜維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楚地傳入每個人耳中，「丁將軍，你已盡力了。」

  丁奉抬起頭，隔著人群看向姜維。

  他的臉上全是血，看不清表情。但他的眼睛，在火光的映照下，亮得嚇人。

  「降？」他笑了，聲音沙啞，「我丁奉這輩子，不知道什麼叫降。」

  他緩緩轉過身，面朝建業的方向。

  丁奉把刀插在地上，緩緩跪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