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引擎瘋狂運轉,仿佛在燃燒僅存的餘暉。
強度急劇暴跌,就像是一個垂死之人在透支最後一口氣。
「無所謂了,反正都是些沒有靈魂的鐵疙瘩。」
「若是報廢了,大不了回爐重造。」
面對僅存的四台機械奧特兄弟,海洛蒂亞眼中只有瘋狂。
反觀林遠,神色淡然。
他沒有急著動用絕對的暴力去碾碎這些廢鐵。
那雙深邃的眼眸,反而在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對手。
他在觀察,這些被代碼驅動的鐵皮罐子,究竟領悟了內家拳的幾分真意。
結果有些出乎意料。
這些機械傀儡的動作靈動異常,甚至懂得預判。
顯然是完全吃透了傑克等人的戰鬥數據,還真讓它們摸到了一點門道。
轟!
空氣炸裂。
林遠隨手一記劈掌,正中機械泰羅抬起的手臂。
勁力吞吐,剛猛的力道瞬間爆發,本該將對方直接震飛。
但這台機械泰羅卻做出了驚人的反應。
它借力後撤的瞬間,竟在方寸之間完成了極高難度的蓄力。
一記勢大力沉的炮拳,正面硬撼林遠的推掌!
咚——!
沉悶的撞擊聲宛如悶雷滾過地面。
恐怖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,瘋狂向四周排開。
機械泰羅的身軀如同炮彈般倒射而出。
雙腳死死以此耕地,在堅硬的地面上犁出兩道深不見底的溝壑。
腳底板因為劇烈摩擦,甚至冒起了刺鼻的焦糊青煙。
但不可思議的是,它沒有散架。
這一幕,看得遠處的希卡利和夢比優斯等人眼皮直跳。
唯獨林遠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這台機械泰羅體內的納米粒子,在一瞬間完成了極其複雜的重組。
先是化作某種類似軟膠的流體,卸掉了大部分衝擊力。
緊接著在接觸的瞬間,又強行硬化,以此來對抗反震。
這才保住了那條機械手臂沒有當場炸裂。
「有點意思,居然懂得用這種類似『超頻』的自殘方式,來強行突破材料學的物理極限。」
「只可惜,畫虎不成反類犬。」
「這手段和之前的環身盾如出一轍,空有其表,未得其神。」
「看來那個叫海洛蒂亞的小丫頭,是鐵了心想偷學我的本事啊。」
看著遠處那台拼盡全力、甚至不惜自損才勉強接下自己隨手一擊的機械泰羅。
林遠只覺得有些好笑。
無論是環身盾的奧義,還是內家拳的精髓,他其實早已毫無保留地教給了賽羅他們。
但除了夢比優斯那個怪胎,能靠著羈絆之力點燃心之光,強行開啟鳳凰形態復刻閃耀環身盾。
其他人根本摸不到門檻。
畢竟,唯有林遠擁有系統這個外掛。
能將純粹的能量,轉化為心之光凝聚的實體壁壘與劍刃。
海洛蒂亞就算把頭髮熬禿,研究個上萬年,也別想破解其中的玄機。
更別提想用冷冰冰的機械,去復刻開發人體潛能的內家拳了!
「不過嘛,這小娘皮的科研天賦,確實比我想像中要高那麼一點點。」
「如果就這麼讓她在歧途上一路走到黑……倒也是暴殄天物。」
當然,惜才歸惜才。
站在林遠如今的高度。
海洛蒂亞的那點才華,也就是錦上添花罷了。
量產的機械奧特兄弟撐死也就是恆星級的戰力,這已經是材料學的極限。
而且受限於資源,根本無法做到大規模暴兵。
而林遠的目光,早已投向了浩瀚星河,甚至是那更加遙遠的多元宇宙。
想通了這一層,林遠也沒了繼續玩鬧的興致。
既然沒什麼參考價值了,那就結束吧。
嗡!
無形的念力瞬間爆發。
幾台試圖重整旗鼓再衝上來的機械奧特兄弟,直接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捲入半空。
林遠就像是隨手丟棄一袋垃圾。
手腕輕抖,直接將它們扔向了萬米高空。
考慮到這些薩洛梅星人倒也沒對地球造成實質性的破壞。
甚至某種程度上,還成了夢比優斯的磨刀石。
「算了,沒必要趕盡殺絕。」
做完這一切,林遠拍了拍手,轉身便走,沒帶走一片雲彩。
只留下海洛蒂亞一人,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她望著天空中那六具殘缺不全、冒著黑煙的機械軀體,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。
一股從未有過的挫敗感,瞬間淹沒了她的心臟。
「這就是差距嗎……難道我窮盡一生,也贏不了他?」
嘴裡瀰漫著苦澀的味道。
她帶著滿腔的驕傲來到地球,用自認為最完美的傑作去挑戰那個男人。
本以為就算贏不了,至少也能逼出對方的底牌。
拿到寶貴的戰鬥數據,讓自己的造物更上一層樓。
可結果呢?
除了驗證了「那個男人強得像個怪物」這一廢話。
以及證明了自己引以為傲的機械軍團就是一堆稍微硬一點的「廢銅爛鐵」。
甚至可以說是送上門的「拜師禮」。
除此之外,她一無所獲。
對方強大的根源是什麼?
那種神秘能力的原理是什麼?
依舊是一團迷霧!
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瞬間擊潰了海洛蒂亞的心理防線。
「我到底該怎麼做,才能追上他的背影?」
她的目光渙散,看著星空中那些宛如太空垃圾般漂浮的機械殘骸。
此時此刻。
海洛蒂亞感覺自己仿佛正站在懸崖邊,凝視著下方深不見底的深淵漩渦。
無論她如何掙扎,那種令人窒息的絕望感都如影隨形。
這是林遠第一次讓她體會到什麼叫真正的絕望。
哪怕她自負天資卓絕,才華橫溢。
但在那道宛如天塹般的鴻溝面前,一切都顯得那麼蒼白可笑。
委屈、不甘、頹廢!
各種負面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上鼻尖。
哪怕是性格極其要強的海洛蒂亞,此刻眼眶也不禁微微泛紅。
那是一種所有心血付諸東流後的悲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