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陰影,如同垂天之雲,籠罩了徐琨的全部視野。
那隻雷霆巨腳還沒真正落下,恐怖的風壓就已經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高壓氣罩。
「咔嚓——」
地面的鵝卵石瞬間化為齏粉,堅硬的河床如同豆腐般塌陷,原本湍急的河水被這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排開,露出了乾枯開裂的河底淤泥。
徐琨站在風暴的最中心,渾身的皮膚被風壓颳得生疼,特製的作戰服在這一刻終於不堪重負,刺啦一聲徹底爆裂,化作漫天布條飛舞。
那一身如鋼鐵澆築般的暗金色肌肉,徹底暴露在空氣中,每一塊肌肉都仿佛蘊含著核爆般的力量。
面對這足以踏平山嶽的一腳,徐琨沒有絲毫退縮,反而昂起了頭,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戰意。
「法相又如何?」
「虛頭巴腦的東西!我看你是不懂什麼叫實心兒的硬度!」
「我徐琨,生來就是要頂天立地的!」
「吼——!!!」
一聲仿佛來自遠古洪荒巨獸的咆哮,從徐琨的喉嚨深處炸響,聲浪滾滾,竟然硬生生頂住了下壓的風暴!
SSS級巨人血脈!
嗡!
只見徐琨原本暗金色的皮膚,瞬間充血變得赤紅,仿佛燒紅的烙鐵。
無數青筋如虬龍般在體表暴起、蠕動,體內那浩瀚如海的氣海瘋狂旋轉,將所有的儲備能量瞬間引爆!
咚!咚!咚!
他的心臟劇烈跳動,聲音如同擂鼓。
他的雙目變成了純粹的暗金色豎瞳,一股凶戾、古老、貪婪的滔天氣息沖天而起,竟然在他身後隱隱形成了一尊看不清面容、卻仿佛能吞噬天地的蠻荒巨人虛影!
雖然他還沒有修煉出法相。
但他的身軀,這副千錘百鍊的血肉之軀,就是最強的法相!
「給我……開!!!」
徐琨不退不避,雙腿微屈,腳下的岩層瞬間崩碎。
隨後,他猛地繃直身體,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,迎著那踩下來的雷霆巨腳,狠狠地轟出了一拳!
一大一小。
血肉之軀對抗雷神法相!
這是螞蟻撼大樹?
不!這是隕石撞地球!
「轟隆隆——!!!!」
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,瞬間傳遍了整座軍事基地。
兩者碰撞的中心,爆發出刺目的強光,仿佛一顆小太陽在河灘上炸裂。
恐怖的衝擊波呈環形擴散,將方圓千米內的參天大樹全部攔腰折斷,無數巨石化為粉塵!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。
雷滄原本自信滿滿,準備給新兵上一課的臉上,瞬間露出了驚駭欲絕的神色。
「什麼?!」
他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的法相腳掌下,傳來了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阻力。
那不是踩死了一隻螞蟻。
那是踩在了一根堅不可摧的釘子上!
「抗……抗住了?!」
煙塵散去。
只見徐琨雙手高舉,死死托舉著那隻如山嶽般巨大的雷霆腳掌。
他渾身骨骼「咔咔」作響,腳下的地面已經塌陷了數十米深,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隕石坑,但他那挺拔的脊樑,卻始終沒有彎下分毫!
「大聖……」
徐琨咬牙切齒,那雙暗金色的豎瞳中,戰意卻愈發狂暴,如同燎原之火。
「就這點力氣嗎?!」
「早上沒吃飯嗎?!用力啊!!」
「給我……破!!!」
徐琨怒吼一聲,全身肌肉再次膨脹一圈,整個人仿佛大了一號:「不要小看我!我可是……很大的!!!」
轟!
隨著他一聲暴喝,那一拳的力量再次暴漲!
「咔嚓!」
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。
法相腳掌竟然被徐琨這一拳……硬生生地擊穿了!
無數紫色的雷電碎片四散飛濺!
徐琨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,從法相的腳底板沖入,勢如破竹,直接貫穿了整條小腿,帶著漫天電弧,從法相的膝蓋處沖了出來!
「這——」
法相受損,與之心神相連的雷滄一聲悶哼,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
「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!」
「這可是山海境法相!蘊含天地大勢!他憑肉身就打穿了?!他的身體是神器做的嗎?!」
滴滴滴滴——!!!
與此同時,軍事基地的中央控制室里,紅燈閃爍,警報聲響成一片。
「警告!警告!檢測到極高能級反應!」
負責監控數據的技術員看著大屏幕上那條飆升到紅得發紫、甚至衝破了圖表上限的曲線,嚇得手一抖,直接從椅子上摔了下來。
「報……報告!!」
技術員拿著對講機的手都在劇烈顫抖,聲音變了調:「總……總教官!力量波動異常!」
「多少?!」雷滄捂著胸口,耳麥里傳來他急促的呼吸聲。
「三……三千五百萬!!!」
技術員嘶吼道:「峰值達到了三千五百萬戰力!!!」
「什麼?!」
雷滄聽到這個數字,腦瓜子嗡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要知道,山海境大聖的入門門檻,也就是三千萬戰力!
而徐琨,一個才二十歲、連內景都沒有凝聚、連法相都沒有修煉出來的新兵蛋子,竟然純憑肉身力量,打出了超越普通大聖的數據?!
「這小子……什麼時候破境的?!」
「不對!他沒有法相波動!這是單純的肉身力量!」
「肉身成聖的極致……這就是傳說中的以力證道?!」
雷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二十歲的肉身大聖!
這含金量,簡直要把天都捅破了!
若是傳到軍部,那幫老傢伙恐怕都坐不住了!
然而,戰鬥還沒結束。
徐琨可不管什麼大聖不大聖,打架就要打到底!
「再來!!」
徐琨一擊得手,氣勢如虹。
他在空中一個翻身,踩著法相破碎的膝蓋再次借力,整個人如同一隻靈活的巨猿,竟然直接跳到了雷神法相的肩膀上!
「吃我一拳!」
徐琨騎在法相的脖子上,雙腿死死夾住法相的腦袋,揮舞著那兩隻蒲扇般的大手,對著法相的面門就是一頓狂風暴雨般的亂錘!
砰砰砰砰砰!
每一拳落下,都像是敲響了天鼓,震得雷神法相光芒亂顫,雷電四濺。
「混蛋!!」
雷滄此刻也沒法保持高人的風度了。
法相被貼身肉搏,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人騎在自己脖子上拉屎一樣難受。
他只能被動防禦,操縱法相在體表形成一道道雷霆屏障,試圖把這隻「跳蚤」震下去。
但徐琨就像是長在上面了一樣,一邊打還一邊用手撕扯法相凝聚出的雷電頭髮。
「臭小子!別打臉!!」雷滄急了。
「我靠!你還拔我法相的頭髮?!」
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半空中纏鬥。
雖然體型懸殊,十幾米高的法相威嚴無比,但那個三米高的「小人」卻兇猛得像只平頭哥,追著大的咬,完全是一副流氓打法。
這一幕,被躲在遠處觀戰的老兵和新兵們看在眼裡,一個個下巴都脫臼了。
「我是不是眼花了?」
一個正在喝水的老兵,「噗」地一聲把水噴了出來,揉了揉眼睛:「那個新兵……在暴打教官的法相?還是騎臉輸出?」
「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演習……」
「這也太猛了吧?!那可是雷神法相啊!他當木樁打?」
「這就是徐琨嗎……我決定了,以後在宿舍看見他,我一定要叫一聲琨爺!」
……
另一邊,密林深處。
唐萱雙手合十,嘴裡念念有詞。
遠處傳來的轟鳴聲和震動感越來越強,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經上,震得她心臟狂跳。
「101……102……」
「103……」
她數數的聲音都在顫抖。
「一定要堅持住啊!」
唐萱手心裡全是汗,指甲都掐進了肉里。
她不僅是為了自己能「復活」,更是為了這一屆新兵的尊嚴!
如果徐琨輸了,那他們這屆狀元就真的要被老兵踩進泥里,不得翻身了!
「170……175……」
轟!
一聲巨響傳來,緊接著是雷滄氣急敗壞的吼聲。
唐萱眼睛一亮,聽這動靜,徐琨還沒輸!
甚至還占了便宜?
「179……」
「180!!!」
數到180的瞬間,唐萱猛地從石頭後面跳了起來,指著面前面無表情的瞎子,興奮地大喊:
「三分鐘到了!!」
「瞎子!你輸了!!!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