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覺，劉源與雷滄的打鬥已經持續了兩天。
那尊高達十幾米的法相，比起兩天前那凝實如真的狀態，明顯黯淡了不少。
雷電纏繞的速度變慢了，甚至連法相身上披掛的古老戰甲都出現了無數裂痕。
而地面上。
徐琨赤裸著上半身，那一身如暗金澆築的肌肉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。
雖然身上布滿了雷擊留下的焦黑傷痕，但他的氣血反而越打越旺，雙目中的戰意如烈火烹油，絲毫不見疲態！
這就是SSS級巨人血脈的恐怖之處，耐力增幅！
他就像一台永動機！
反觀雷滄。
雖然他懸浮半空，看似雲淡風輕，但額頭上那細密的汗珠和微微起伏的胸膛，卻暴露了他的狀態。
維持法相，是需要消耗海量氣血和精神力的。
哪怕他是山海境大聖，哪怕他氣血深厚，也經不住這麼高強度的連續消耗。
「這小子……是鐵打的嗎？！」
雷滄心中暗罵。
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人打架，而是在跟一頭不知疲倦的太古荒獸角力。
「再來！！」
徐琨怒吼一聲，腳下的岩石瞬間粉碎。
他沒有絲毫花哨的動作，雙腿微屈，隨後猛地彈射而起，整個人如同一枚金色的鑽頭，旋轉著沖向半空中的雷神法相！
「給我……倒下！！！」
徐琨雙臂合抱，十指緊扣，如同揮舞著一柄重錘，對著雷神法相的胸口狠狠砸下！
這一擊，匯聚了他全部的精氣神，甚至引動了周圍的氣流，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白色音爆雲！
雷滄瞳孔一縮，想要操縱法相格擋，但那股極致純粹的肉身力量實在太快、太猛！
「砰——！！！」
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。
徐琨的雙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雷神法相的護心鏡上。
咔嚓！
護心鏡瞬間崩碎。
巨大的衝擊力貫穿法相全身，那尊巍峨如山的雷神虛影，在這股蠻力的衝擊下，竟然失去了平衡，向後仰面倒去！
轟隆隆——
十米高的法相重重地砸在地上，激起漫天煙塵，仿佛一座大山崩塌。
徐琨落地，大口喘著粗氣，咧嘴一笑：
「教官，你的法相……也不過如此嘛！」
當然，他並沒有乘勝追擊。
他心裡清楚，這只是演習，不是生死格鬥。
作為山海境大聖，雷滄的手段肯定不只是法相。
「哼！」
煙塵散去。
雷滄冷哼一聲，那尊倒地的雷神法相化作無數紫色光點，消散在天地之間。
他緩緩落地，雖然有些狼狽，但依舊保持著總教官的威嚴。
「有點蠻力。」
雷滄拍了拍身上的灰塵，眼神複雜地看著徐琨：「能把我的法相逼到這個地步……這屆新兵有你在，確實很難輸了。」
「不過……」雷滄話鋒一轉，「別得意太早。這只是肉搏，若是在真正的生死戰場上，我有大把的手段讓你近不了身。」
他總要給自己找個台階下。
徐琨點了點頭，既然贏了面子，那口頭上給教官留點裡子也無妨。
「行了，我也累了。」
雷滄擺擺手：「演習還沒結束，那幾個小傢伙還在被老兵追殺。你就在這歇著吧，別去幫忙了，讓他們多吃點苦頭。」
「好嘞。」徐琨看著地面上蹦躂的大魚，就地生火烤魚。
「教官。」
徐琨一邊吃，一邊好奇地問道：「剛才那個法相……我也能練嗎？」
雷滄看了他一眼，找了塊石頭坐下，難得耐心地解釋道：
「法相，是山海境的標誌。」
「當你的精氣神合一，在體內開闢出內景之後，就可以感悟天地，凝聚出屬於自己的法相。但這需要極高的悟性和機緣。」
「而且，每一位武道大聖的法相都是唯一的，具有排他性。」雷滄指了指天空，「只有擁有者死了，法則回歸天地，才會有第二個人領悟出同樣的法相。」
「這東西，還有排名？」徐琨問。
「當然。」雷滄傲然道，「聯邦武道局有一個《山海法相榜》，收錄了已知的強大法相。我的【紫霄雷神】，攻伐無雙，排名第七十二！」
「七十二？」徐琨撇撇嘴，「感覺也沒多厲害啊。」
雷滄額頭青筋一跳，忍住了想踹死這小子的衝動：
「那是因為你的肉身太變態了！你那就是個人形怪物！跟法相有什麼區別？」
「排名前一百的法相，每一個都有搬山填海的威能！」
徐琨聳聳肩，心裡卻在想：
不知道宋婉詞宋姐的法相是什麼，排名多少？改天得問問她。
「教官，那我現在這力量……」
「你的力量雖然達到了山海境的門檻，但你缺少法相的加持。」雷滄語重心長地說道，「這個急不得，慢慢領悟吧。我的法相也是在生死邊緣悟了十年才覺醒的。」
說完，雷滄站起身，深深地看了徐琨一眼，轉身朝著密林深處走去。
「你先吃著，我去處理點私事。」
……
密林深處，一處屏蔽了所有信號的隱蔽山洞。
雷滄拿出一部特製的加密衛星電話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屏幕上顯示的名字只有一個字——【秦】。
電話很快接通。
「雷滄？」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威嚴的聲音，正是帝都秦家家主，秦嘯。
「是我。」雷滄聲音平靜。
「怎麼樣？」秦嘯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急切和期待，「我托你辦的事情……你做到了？太好了！我就知道你靠得住！」
「快！派人把徐琨的屍體運到帝都來！我要熱乎的！只要拿到他的血脈，你當年的那個人情就算還清了！而且我秦家還會全力支持你衝擊更高的境界！」
雷滄沉默了兩秒，看著指尖跳動的電弧，緩緩說道：
「老秦，不好意思。」
「我不能動他。」
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下來，一股冰冷的寒意仿佛順著信號傳了過來。
「雷滄……」秦嘯的聲音陰冷刺骨，「你，什麼意思？」
「字面意思。」
雷滄抬起頭，目光穿過樹冠，看著遠處那個坐在河灘上啃魚的巨大身影：
「徐琨，現在已經擁有了山海境的戰力！」
「什麼？！」秦嘯失聲驚呼，「武道大聖？！這怎麼可能！他才修煉多久？！」
「千真萬確。我剛剛跟他打了一場，連法相都開了，沒拿下。」雷滄淡淡地說道。
「此子……恐怖如斯！」秦嘯倒吸一口涼氣，但隨即語氣更加陰狠，「但是老雷，以你的實力，如果偷襲暗殺他，應該是有可能的。除非……你不想做。」
「到底是為什麼？！」秦嘯咆哮道。
雷滄深吸一口氣，聲音變得無比堅定：
「因為他的巨人血脈太強了！」
「這種天賦，百年……不，千年難遇！」
「我們國家，需要這樣的人才去對抗異族！」
「愚蠢！」秦嘯怒罵，「你把他殺了，把屍體給我，我們秦家的實驗室就可以提取他的基因，製造出成百上千個巨人戰士！那才是對國家有利的事情！那是量產的軍隊！」
「量產？」
雷滄冷笑一聲：「老秦，你我都清楚。後天培養的血脈，也就是個半成品，上限極低，撐死也就是個大聖。」
「面對異族那幫動輒毀天滅地的妖孽，靠數量去堆？那是去送死！毫無意義！根本改變不了戰局。」
「我們需要的是真正能突破人族武道上限、能鎮壓一個時代的絕世天才！」
「徐琨，就是那個希望！」
「放屁！！」秦嘯徹底暴怒了，「他殺了我兒子！秦天也是你的侄兒！你就這麼看著兇手逍遙法外？！」
提到秦天，雷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，但很快被更宏大的信念所取代。
「秦天的事，我很遺憾。但技不如人，死在考場上，這是武者的宿命。」
雷滄的聲音突然拔高，帶著一股悲涼和決絕：
「老秦！你忘了我們在北境長城看到的景象了嗎？」
「異族屠了我們人族百億人口！多少城市化為廢墟？多少戰友死無全屍？」
「我們不能輸！人族輸不起了！」
「徐琨是希望的種子之一，只要他能成長起來，或許能為人族撐起一片天。」
「我雷滄雖然不是什麼好人，但也絕不會做那個扼殺希望的罪人！」
電話那頭，秦嘯沉默了許久，隨後發出了陰惻惻的冷笑：
「好……好一個家國情懷。」
「雷滄，你別忘了。你能走到今天這個地位，當初是誰在背後幫你？若是沒有我秦家當年的資源，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？你現在還在荒野區當個大頭兵呢！」
「秦家的恩情，我記得。」
雷滄閉上眼睛：「這條命，以後有機會我會還給你。但我不能辜負身後的億萬萬同胞。」
「你敢不聽我的？！」秦嘯怒吼，「你會後悔的！雷滄！你會後悔的！」
「嘟——」
雷滄沒有再廢話，手指用力。
「咔嚓！」
那部特製的衛星電話瞬間被捏成粉末，順著指縫灑落。
他站在陰影中，看著遠處陽光下那個充滿生機和力量的年輕巨人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「我的選擇是對的。」
「徐琨……別讓我失望。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