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大廳前排。
帝都四大家族之一,秦家家主秦嘯,正端坐在椅子上。
與周圍那些激動討論新晉武皇的眾人不同,秦嘯的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。
他剛剛通過自己的秘密渠道,得知了003號基地發生的事情。
「雷滄那個蠢貨……竟然死了?」
秦嘯端起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「為了保一群新兵蛋子硬抗武皇一擊?真是愚不可及!」
秦嘯冷笑著搖了搖頭。
但緊接著,當他聽到周圍人瘋狂議論的那個名字時,他端茶的手猛地一僵,幾滴滾燙的茶水灑在手背上都渾然不覺。
「徐……琨?」
「江東市新晉的二十歲武皇,叫徐琨?!」
秦嘯的瞳孔劇烈收縮,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。
難道……是那個在江東通天塔里,殺死了他兒子秦天的那個復讀生徐琨?!
「這……這怎麼可能!」
秦嘯在心裡瘋狂地否認。
他清楚地記得,手下的情報顯示,那個徐琨不過是一個剛剛參加完武考的二十歲毛頭小子。
就算他覺醒了SSS級巨人血脈,就算他去了新兵營特訓……也不可能在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裡,跨越宗師、大聖的鴻溝,直接肉身成皇啊!
這完全違背了修煉的常理!
「一定是重名……對,肯定是重名!華夏同名同姓的人那麼多,一定是個隱世多年的老怪物也叫徐琨,恰好在江東市突破了!」
秦嘯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頭的驚駭,在心裡不斷地進行著自我催眠:「殺我兒的那個小畜生,現在估計早就死在獸潮里了!絕不可能是他!」
就在大廳內眾人心思各異、議論紛紛之時。
「當——!當——!當——!」
大廳中央的三口古樸巨鍾,突然同時敲響,發出低沉而莊嚴的轟鳴。
「全體起立!肅靜!」
負責會議秩序的少將大吼一聲。
唰!
在場的一千名大聖、武聖,無論是帝都名流還是逃亡者,瞬間全部起立,屏息凝神地看向主席台的方向。
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。
兩道散發著令萬物臣服、仿佛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的恐怖身影,緩緩從幕後走了出來。
走在左邊的,是一名身穿定製黑色金絲唐裝的儒雅老者。
他面容和藹,身材微微發福,手裡把玩著兩枚溫潤的極品靈石核桃。
但他那雙看似笑眯眯的眼睛裡,卻透著洞悉人性的極致精明與冷酷。
這便是帝都商界與資本的絕對領袖、掌握著人族六成修煉資源分配大權的【財皇】,金北海!
而走在右邊的,則是一名身穿深青色軍裝套裙的冷艷女子。
她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,長發盤起,面容冷峻如冰,眉宇間帶著一股殺伐果斷的鐵血英氣。
她的一舉一動,都帶著讓空間微微扭曲的恐怖法則之力。
這便是帝都政界與行政體系的最高話事人、以鐵腕手段鎮壓內亂的【政皇】,姬青秋!
然而,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這兩位武皇走到主席台中央後,並沒有立刻落座,也沒有開口講話。
姬青秋面容肅穆,微微側過身,對著身後的一名侍衛長點了點頭。
很快,四名身材魁梧的城防軍戰士,抬著一幅巨大的黑白遺像,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上了主席台,將其鄭重地擺放在了最中央的位置。
遺像上,是一個獨眼的老者。
他的臉上有一道橫貫鼻樑的恐怖刀疤,雖然只是黑白照片,但那股即使身死也敢向天拔刀的悍勇之氣,依然撲面而來。
看到這幅遺像,在場所有軍方出身的武聖,眼眶瞬間紅了。
「全體……默哀!」
姬青秋的聲音低沉而沙啞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金北海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,停下了手中盤核桃的動作,深深地低下了頭。
台下,上千名武聖齊刷刷地低頭默哀。
遺像上的人,正是人族曾經的三大武皇之一,負責鎮守北方長城防線的軍方最高統帥【軍皇】,羅天嘯!。
「半個月前。」
姬青秋緩緩開口,聲音在寂靜的大廳里迴蕩:
「羅天嘯老將軍,在北境防線遭遇五位異族皇者的埋伏。為掩護大軍撤退,老將軍隻身斷後,最終引爆星辰核心,與一名異族王者同歸於盡。」
「他……殉國了。」
大廳內,隱隱傳來了壓抑的啜泣聲。一代軍魂,就此落幕。
「同時殉國的……」金北海接過話茬,語氣沉重,「還有江東市市長宋婉詞等一百三十七位武道大聖,以及……在北境防線戰死的一百二十萬大軍。」
「他們是人族的脊樑。歷史,會銘記他們的名字。」
沉重的哀悼之後。
姬青秋抬起頭,那雙銳利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火焰:「但是!人族不朽!天佑華夏!」
「就在被大軍遺棄的江東市……我們人族,誕生了第四位武皇!二十歲的肉身武皇——徐琨!」
嘩——!
雖然大家都已經聽到了風聲,但由武皇親自宣布,大廳內依然爆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掌聲。
「所以!」
姬青秋雙手按在講台上,目光如電般掃過台下的那一千名武聖和大聖,聲音陡然拔高,擲地有聲:
「今天的緊急會議,只有一個議題!」
「北境潰敗,異族長驅直入,屠戮我同胞破億!如今新皇誕生,士氣大振,正是我等反擊之時!」
「軍部決定,立刻徵召大軍,北上馳援,收復失地!」
「在座的各位,都是人族的精英,是享受了最多資源的特權階級!」姬青秋的目光咄咄逼人,「現在,告訴我!誰願意出征,去前線殺那些異族雜碎?!」
「願意參軍的……請舉手!!」
話音落下。
剛剛還掌聲雷動的大廳,突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。
許多剛才還慷慨激昂的帝都名流,此刻紛紛低下了頭,看著自己的腳尖。
而那些從北方逃難過來的武聖們,更是嚇得臉色蒼白,身體微微發抖。
他們太清楚前線有多恐怖了!
連武皇都戰死了,他們這些武聖去了,不就是高級炮灰嗎?
十秒鐘過去了。
諾大的會議廳里,上千名武聖大聖,竟然只有稀稀拉拉不到一百人舉起了手。
而且絕大多數,都是原本就在軍中任職的將領。
至於那些豪門家主、政商名流,幾乎全軍覆沒。
看著這一幕。
金北海轉動著手裡的核桃,嘴角勾起一抹早就看透人性的嘲諷笑容。
他轉頭看向姬青秋,慢悠悠地說道:「青秋啊,看來……這就是願意追隨你出征的全部兵力了。」
「一群懦夫!!」
姬青秋氣得渾身發抖,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合金講台。
她指著台下那群低著頭的武聖,破口大罵:
「你們平時搶資源、圈地盤、享受平民供奉的時候,一個個比誰都積極!現在人族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,讓你們上戰場,你們就全成了縮頭烏龜?!」
「我們培養你們這些武聖,有什麼用?!不如養一群豬!!」
台下眾人被罵得面紅耳赤,但就是死咬著牙不舉手。
有人小聲嘀咕:「政皇剛才不是說了嗎,這是自願的,又不是強制徵召……」
「好!好一個自願!」
姬青秋氣極反笑,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:「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!還有誰願意去?!」
在武皇的怒火威壓下。
人群中,又有幾十個武聖迫於壓力,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。
但總數依然少得可憐。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尷尬氣氛中。
坐在角落裡、剛剛被全場嘲諷過的葉天南,咬了咬牙,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。
他顫顫巍巍地、試探性地……舉起了自己的右手。
周圍的幾個人驚訝地看著他:「葉天南?你瘋了?你從江東跑出來,現在還要去前線送死?」
葉天南擦了擦額頭的冷汗,咽了口唾沫,小聲卻堅定地嘀咕道:
「我……我想回江東市……看看女兒。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