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也要去!」
葉清漪強忍著雙腿和腰部那撕裂般的酸痛,猛地向前跨出一步。
她那張絕美的臉龐上寫滿了不容置疑的堅決,一雙盈盈如秋水的鳳眸死死地盯著徐琨:
「我已經是超凡境的武聖了,而且擁有S級水系天賦!在戰場上,我不僅能正面搏殺,還能提供大範圍的群體治療和防禦增幅!徐琨,我要陪著你。」
她怕了。
她真的怕極了。
北境防線那是何等恐怖的生命絞肉機?連百萬大軍和老牌軍皇都在那裡隕落,徐琨就算有十億戰力,可異族的強者太多了!
葉清漪怕自己會像那些在江東市失去丈夫的寡婦一樣,日日夜夜在絕望與擔驚受怕中度過。
「哥!我也要去!」
緊接著,徐芸芸也紅著眼眶沖了上來。
她一把抱住徐琨那猶如承重柱般粗壯的小腿,仰著頭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:「哥,咱們爸媽在荒野區失蹤一年了,你這次去北境,肯定要深入荒野腹地。我要跟著你一起去!我要去找爸媽!我要把他們帶回家!」
聽著妹妹這番泣血般的哀求,徐琨那雙原本燃燒著狂暴殺意的暗金色眼眸,瞬間柔和了下來。
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。
一年前,只有武者修為的父母,被徵召去荒野中清理異獸,後來失去蹤跡,至今沒有回來。
這件事,一直是扎在徐琨和徐芸芸兄妹倆心底最深的一根刺。
徐琨緩緩蹲下身,五米四的龐大身軀像是一座山丘般彎曲。
他伸出那根布滿厚重老繭的巨大食指,動作極其輕柔地擦去徐芸芸眼角的淚水。
然後,他抬起頭,目光掃過葉清漪那張倔強的臉,聲音低沉、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絕對霸道:
「不行。」
「你們倆,誰也不准去。全都給我老老實實地待在江東市。」
「憑什麼?!」葉清漪急了,急得直跺腳,水系真氣在體表不受控制地激盪起來,「徐琨,你是不是看不起我?我說了我不會拖你後腿的!」
「嫂子說得對!我現在也是大宗師巔峰了!」徐芸芸也不甘示弱地喊道。
看著這兩個執拗的女人,徐琨深吸了一口氣,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川字,剛想開口解釋這其中的利害關係。
「他不是看不起你們,他是為了保護你們,更是為了保全整個人族的希望。」
一旁,一直沉默不語的政皇姬青秋,突然開口了。
這位執掌聯邦最高權力、習慣了從大局出發的冰山女武神,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上前來。
她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銳利目光,在葉清漪和徐芸芸身上掃過,語氣冰冷而理智,像是一盆刺骨的冷水當頭澆下:
「你們以為北境防線是什麼地方?是你們以前在學校里參加的武道演習嗎?」
「那裡有數以億計的狂暴獸潮!有能操控空間、凍結血液、甚至製造無盡幻境的五大異族皇者!」
「在那種級別的混戰中,別說大宗師,就算是超凡境的武聖,也不過是大一點的炮灰罷了,稍有不慎就會被碾成肉泥!」
姬青秋的話語如同刀鋒般銳利,字字誅心。
她轉頭看向徐琨,又看向葉清漪:
「葉清漪,你身為徐琨的結髮妻子;徐芸芸,你身為他的血親妹妹。你們知道自己在異族皇者眼裡,意味著什麼嗎?」
「意味著他最大的軟肋!意味著他無敵金身之上,最致命的破綻!」
姬青秋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絲上位者的嚴厲:「徐琨是肉身武皇,他若是孤身一人,進可攻退可守,哪怕打不過,憑藉他的恐怖體魄也絕對能全身而退。可如果帶上你們呢?!」
「一旦異族的皇者在戰場上盯上了你們,將你們俘虜,或者用你們的性命相要挾。你們讓徐琨怎麼辦?!是讓他為了大義犧牲你們,還是讓他為了你們,放下武器,向異族下跪投降?!」
「真到了那個時候,你們不是去幫忙的,你們是去拖後腿的!!」
轟!
這番剝皮抽筋、直指核心的殘酷分析,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地扇在了葉清漪和徐芸芸的臉上。
兩個女孩瞬間臉色煞白,猶如泄了氣的皮球,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。
是啊。
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,感情用事只會成為最致命的毒藥。
如果因為自己的任性,導致徐琨在戰場上分心,甚至被人要挾,那她們就算是死一萬次也無法贖罪。
葉清漪緊緊咬著下唇,咬得發白。
她垂下眼帘,那雙平時驕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無力感。
她原以為自己成了武聖就能與他並肩,可現實卻無情地告訴她,她還差得太遠、太遠。
「我……明白了。」葉清漪的聲音有些哽咽,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徐琨,「我留在江東……哪也不去。我會替你守好家。」
徐芸芸也低下了頭,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地板上,死死攥著衣角:「哥……你一定要把爸媽帶回來……你也一定要平安回來……」
看著氣氛變得如此沉重壓抑,徐琨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。
他站起身,剛想說兩句軟話安慰一下。
「吱呀——」
就在這時,大廳角落裡的一扇實木房門被輕輕推開了。
一個小小的身影,穿著印有粉色小熊圖案的睡衣,懷裡死死抱著一隻髒兮兮的泰迪熊,一邊用肉乎乎的小手揉著惺忪的睡眼,一邊吧嗒吧嗒地走了出來。
「大哥哥……姐姐……你們在吵架嗎?」
糖糖那軟糯糯的、帶著濃濃鼻音的童聲,在大廳里響起,瞬間打破了剛才那壓抑到極點的氣氛。
小丫頭顯然是剛睡醒,頭髮亂糟糟的像個小雞窩。
她光著腳丫踩在冰冷的地板上,有些怯生生地看著大廳里這幾個氣氛嚴肅的大人,尤其是當她看到那個穿著青色戰甲、氣質冰冷的陌生阿姨時,本能地往徐琨那巨大的腳踝後面躲了躲。
然而,當姬青秋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個躲在巨人腳後跟處的小女孩時。
這位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政皇大人,瞳孔卻猛地一陣劇烈收縮!
姬青秋那張萬年不化的冰山臉龐上,瞬間浮現出了一種極其複雜、震驚,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悲痛神色。
她的身體微微發顫,快步向前走了兩步,目光死死地盯著糖糖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,以及那眉眼間與某個人極其神似的輪廓。
「這……這孩子……」
姬青秋的聲音罕見地失去了往日的沉穩,甚至帶上了一絲細微的顫音,她轉頭看向徐琨,眼眶微微泛紅:「她是……婉詞的女兒?!」
徐琨看著姬青秋的反應,沉默著點了點頭,算是印證了她的猜測。
得到肯定的答覆後,姬青秋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重擊了一下。
很少有人知道,江東市的白帝劍仙、那位以一己之力燃燒生命鎮壓全城異獸的英雄市長宋婉詞……曾經是她姬青秋親手帶出來的驕傲門生!
「真的是婉詞的孩子……」
姬青秋深吸了一口氣,極力壓抑著胸腔里翻湧的酸楚。
她緩緩閉上眼睛,仿佛又看到了那漫天的血雨和那尊崩碎的白帝劍仙法相。
「婉詞是個好孩子,她是我教過最出色的學生,也是我人族最堅貞的利劍……」
姬青秋睜開眼,目光中滿是悲痛與惋惜,她看著糖糖,聲音更咽地喃喃自語:「真沒想到,她竟然會在這場戰役中,為了保護這座城市而壯烈犧——」
「呼——!!!」
就在姬青秋口中那個「牲」字即將脫口而出,徹底宣判宋婉詞死亡現實的千鈞一髮之際!
一陣極其狂暴的勁風驟然在大廳內掀起!
徐琨的眼底閃過一絲焦急與驚駭。
他深知,宋婉詞的死是糖糖心裡絕對不能觸碰的禁區,葉清漪好不容易才用「媽媽去執行秘密任務」的謊言穩住了這個瀕臨崩潰的小丫頭,如果被姬青秋當面說破,糖糖的精神防線絕對會當場崩潰!
情急之下,徐琨根本來不及解釋!
他那高達五米一、重達二十噸的龐大身軀,爆發出了一種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!
星辰氣血轟然運轉,他猛地探出右手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朝著姬青秋的嘴巴狠狠地捂了過去!
徐琨的本意,真的只是想簡單地「捂個嘴」,打斷她的話。
但是。
他顯然又一次低估了自己這具身體那誇張到了極點的物理尺寸比例!
當他那隻寬厚、粗糙的大手,嚴絲合縫地「糊」在姬青秋的臉上時……
畫面,在這一刻詭異地定格了。
這哪裡是捂嘴啊!
徐琨那寬大的掌心,不僅死死地封住了姬青秋的嘴唇,甚至連她的鼻子、眼睛、額頭、乃至於大半個腦袋,都給嚴嚴實實地、毫無死角地全方位覆蓋了進去!
就像是一隻巨大的章魚抱臉蟲,死死地糊在了一個人類的臉上。
「唔……嗚嗚!!!」
猝不及防的姬青秋,只感覺眼前猛地一黑,
那恐怖的力道和窒息感,讓她這位堂堂政皇在短暫的半秒鐘內,大腦陷入了絕對的宕機狀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