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道聲音不大,卻像是帶著某種能直接凍結靈魂的魔力,輕易地穿透了戰場的喧囂,甚至連徐琨那狂暴的暗金色氣血,都在這聲音出現的瞬間,感受到了一絲刺骨的遲滯。
江東市城牆上。
羅屠、羅峰和公孫止等人的臉色,在感受到這股極寒氣血的瞬間,徹底變了!
「言出法隨,凍結空間……這股極寒法則……」
公孫止校長拄著拐杖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著,他仰起頭,看著天空中飄落的詭異大雪,聲音中透著一種深深的無力與驚悚:
「是她……冰夷族的【冰皇】!!」
隨著公孫止驚駭的呼喊聲。
戰場上空的慘白雲層緩緩向兩邊排開。
漫天的大雪仿佛有了生命一般,在天空中匯聚、盤旋,最終凝聚成了一條長達數千米的冰霜巨龍虛影。
而在那冰霜巨龍的頭頂,一道絕代風華的身影,正伴隨著風雪,緩緩飄落。
那是一個女人。
或者說,是一個擁有著人類女性上半身,卻帶著異族特徵的絕世妖姬。
她擁有一頭如雪般純白的拖地長發,肌膚晶瑩剔透,仿佛是由世間最純淨的冰玉雕琢而成,散發著冷冽的寒光。
她的額頭兩側,長著一對精緻的冰藍色龍角;
而在她盈盈一握的纖腰之下,並沒有雙腿,而是一條長達十數米、覆蓋著細密冰鱗的巨大白色蛇尾!
冰肌玉骨,人首蛇身!
她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,一雙沒有瞳孔的冰藍色眼眸俯視著下方,整個江東市外的荒原,瞬間從初秋被強行拖入了絕對零度的凜冬!
「冰皇!!你來幹什麼?!」
剛剛從廢墟中掙扎著爬起來的搬山猿皇,看到這個女人的出現,不僅沒有感激,反而發出了極其暴躁的怒吼:「本皇還沒輸!本皇馬上就能把這個人類螻蟻給撕碎!你讓我退?!你看不起本皇嗎?!」
身為以力量稱王的霸主,猿皇的自尊心絕不允許它在單挑中逃跑。
懸浮在半空中的冰皇,微微低下頭,看著那頭渾身是血、大口喘氣卻還在嘴硬的巨猿。
她那張絕美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,只是輕輕抬起了那隻如玉般潔白的手指,隔空對著搬山猿皇輕輕一點:
「我看你,需要清醒一下。」
「咔咔咔咔——!!!」
隨著冰皇一指點下。
一股肉眼可見的極寒冰流,瞬間跨越了數千米的距離,直接轟擊在搬山猿皇那條剛準備抬起來的巨大右臂上!
「吼!」猿皇大驚失色,想要運轉氣血抵擋。
但那極寒法則太霸道了!
僅僅一息之間,猿皇那條粗如擎天柱般的手臂,連同上面堅不可摧的毛髮和血液,竟然被直接凍結成了一塊巨大的堅冰!
「你瘋了?!敢對本皇動手!」猿皇驚怒交加。
「閉嘴,蠢貨。」
冰皇的聲音依然清冷得沒有任何起伏,但說出的話,卻像是一顆萬噸核彈,在後方那十六萬人族大軍的心頭轟然引爆:
「你是不是把正事給忘了?」
「我們的任務,是切斷接引橋,把人族的援兵死死地拖在這裡!而不是讓你來這爭強好勝的!」
冰皇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望向北方,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:
「葬皇和羽皇,已經在北境長城布下了天羅地網。等他們聯手,把人族那個叫姬青秋的女皇徹底解決掉,讓這天下再無人族的政皇……」
「到時候,你想怎麼殺這個小個子,我都不管你。但現在,跟我退!」
轟!!!
這段並不長的對話,對於江東市城牆上的人族軍民來說,簡直就像是天塌了一樣!
「完了……」
羅屠雙腿一軟,直接癱倒在城牆的青磚上,布滿血絲的雙眼中充滿了絕望的死灰。
「這是一個局……一個針對政皇大人的必殺之局啊!!」
羅峰也是目眥欲裂,渾身發抖:「異族不僅用幻皇的暗雷和猿皇的搬山切斷了大軍,更是算準了政皇大人會孤身一人先去北境搭建接引橋!他們是故意讓政皇大人和那十五萬大軍過去的!」
「現在,政皇大人在北境,正面臨著葬皇和羽皇兩大星辰境皇者的伏擊!而我們這剩下的十六萬大軍和琨皇,卻被冰皇和猿皇死死地堵在了江東市!」
首尾不能相顧!
被分割包圍!
一旦政皇姬青秋在北境隕落,那被投送過去的那十五萬精銳大軍也將全軍覆沒!
人族的防線將徹底崩潰,再也沒有任何翻盤的希望!
「異族……好狠毒的算計!」公孫止仰天長嘯,老淚縱橫,「天亡我人族啊!!」
戰場中央。
聽到冰皇的這番話,原本還陷入狂怒的搬山猿皇,眼中也恢復了一絲理智。
它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凍僵的手臂,又看了看對面那個雖然體型小、但打起架來像個瘋子一樣的徐琨。
它知道,冰皇說得對。
大局為重,只要人族的女皇一死,眼前這個孤立無援的小子,遲早是盤中餐。
「哼!算你運氣好!」
搬山猿皇狠狠地瞪了徐琨一眼,用一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宣判道:「等你們人族那個女皇在北境被剝皮抽筋,到時候,就是你的死期!今日,本皇先放過你!」
說罷,搬山猿皇轉過身,拖著疲憊的身軀,準備跟隨冰皇向後撤退。
「想來就來,想走就走?」
徐琨那暗金色的瞳孔中,怒火猶如火山般噴發!
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這兩個異族皇者把他們堵在這裡,然後讓姬青秋在北境孤軍奮戰?!
「砰!」
徐琨雙腿猛地蹬碎大地,五米五的巍峨身軀化作一道狂暴的暗金流光,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,直接朝著準備撤退的冰皇和猿皇追殺而去!
「十星之力!給我碎!!」
徐琨一拳轟出,狂暴的拳風甚至將漫天的飛雪都給蒸發成了一片真空地帶!
然而。
懸浮在半空中的冰皇,面對這足以秒殺普通大聖的恐怖一拳,不僅沒有躲避,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。
她只是極其隨意地,將那條白色的蛇尾在虛空中輕輕一甩。
「冰封,萬里。」
薄唇輕啟,四個字如同死神的呢喃。
「咔咔咔咔咔————!!!」
一股超越了人類認知的恐怖極寒,以冰皇為中心,瞬間爆發!
只是一個眨眼的瞬間!
徐琨轟出的那道狂暴拳風,竟然在半空中被硬生生地凍結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冰柱!
不僅如此,這股極寒順著大地瘋狂蔓延。
江東市外圍方圓百里的荒原、山川、河流,甚至包括之前猿皇砸下的那些殘破隕石,在這一刻,全部被披上了一層厚達數米的深藍色玄冰!
一個方圓百里的絕對冰雪領域,瞬間成型!
將徐琨前行的道路徹底封死!
徐琨一拳砸在那層玄冰上,竟然只砸出了一道淺淺的白印,強大的反震力反而讓他倒退了數步。
「這種冰……」徐琨微微皺眉,他發現這並不是普通的水結成的冰,而是由極其高階的星辰氣血壓縮而成的法則之冰!
其硬度,甚至堪比他自己那二十噸的骨骼!
逼退了徐琨。
冰皇並沒有立刻發動攻擊。
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,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徐琨那五米五的龐大身軀,以及那散發著暗金色光澤的完美肌肉。
「真是令人驚嘆的肉身……哪怕是在我們太古王族之中,也極少有能將軀體開發到這種極致的存在。」
冰皇輕啟朱唇,聲音中竟然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讚賞,隨後,她語出驚人:
「人類,可惜了你這具好身體。若是跟著這群註定要滅亡的螻蟻一起陪葬,實在是太暴殄天物了。」
「我代表聖族,給你一個機會。」
冰皇居高臨下地看著徐琨,拋出了一個足以讓任何人類瘋狂的誘餌:「只要你現在點頭,投靠我們聖族。條件你隨便開!功法、資源、甚至我冰夷族的皇族血脈,都可以賜予你。」
「等到我們徹底抹平了那些反抗的蟲子,我們可以讓你,當這片大地上……人族唯一的、至高無上的『人皇』!一人之下,萬萬人之上!」
城牆上,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在這個絕望的死局面前,異族皇者開出的這個條件,簡直是魔鬼的契約!
然而。
站在冰原上的徐琨,聽到這番誘降,卻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。
他掏了掏耳朵,仰起頭,看著半空中那高高在上的冰皇,嘴角扯出一個極其輕蔑、甚至帶著幾分嘲弄的冷笑:
「當人族唯一的皇?」
「沒興趣。」
冰皇的眉頭微微一皺,似乎有些不解:「你既然有如此力量,為何還要冥頑不靈?你看看你現在的體型,五米多高,二十多噸重。你其實……早就已經不算是純粹的人族了吧?你更像是傳說中失落的巨人族。」
冰皇指著城牆上那些瑟瑟發抖的普通百姓,冷冷地說道:「你和他們,早就不是一個物種了。何苦為了這些像螞蟻一樣脆弱的螻蟻,去葬送自己無限的未來?」
「不算是人族?」
徐琨聽到這句話,臉上的嘲諷之色更濃了。
他轉過頭,看了一眼城牆上那個滿臉焦急、眼眶通紅的葉清漪,看了一眼握著小拳頭給他加油的糖糖,又看了一眼羅峰、趙雷等並肩作戰的兄弟。
徐琨轉過身,挺直了脊背。
五米五的身軀在漫天冰雪中,宛如一尊不可撼動的豐碑。
他直視著冰皇那雙沒有感情的眼睛,聲音猶如滾滾悶雷,在冰原上炸響:
「老子長得多大、吃得多胖,那也是老子憑本事發育的!」
「老子從小在江東市的街頭吃包子長大,喝的是這裡的水,愛的是這裡的人!老子是……人!」
徐琨抬起那隻巨大的右臂,緩緩豎起了一根極其粗壯的中指,對著天空中的冰皇和猿皇,給出了最霸道、最硬核的拒絕:
「想讓我當你們圈養的走狗?」
「滾你媽的蛋!!」
聽到這句粗俗卻又擲地有聲的國罵。
城牆上的十六萬大軍,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!
「好!罵得好!!琨皇威武!!!」羅峰等人瘋狂地怒吼著,眼淚都飆了出來。
有這種皇者在,人族何愁不興?!
半空中。
冰皇那張絕美的臉龐,終於徹底冷了下來。
「愚蠢的執念。」
冰皇發出一聲極其失望的嘆息。
她不再廢話,輕輕張開薄唇,對著下方的徐琨吹出了一口冰藍色的寒氣。
「呼——」
剎那間,漫天的冰雪瞬間狂暴!
無數道高達數百米的冰川冰牆拔地而起,如同一個巨大的迷宮和牢籠,死死地擋在了徐琨前進的道路上。
冰皇帶著猿皇緩緩向後隱退,冰冷的聲音在風雪中漸漸遠去:
「既然你急著找死,那就留在這裡吧。」
「我和猿皇,會死死地守在這道冰川防線外。你們,休想跨過江東市半步!」
「你們人族……必輸無疑!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