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東市外,被無盡玄冰封鎖的荒原,此刻猶如一片死寂的極寒地獄。
距離江東市城牆大約五十公里外的一座冰山上,那頭身高百米的【搬山猿皇】正盤腿坐在一塊巨大的冰岩上。
它的面前,堆積著上萬頭低階異獸的屍體。
這頭太古凶獸正抓起大把大把的血肉塞進嘴裡,瘋狂地咀嚼著,以此來補充前些日子和徐琨鏖戰三天三夜所消耗的恐怖體能。
「呼——」
搬山猿皇吐出一口夾雜著濃烈血腥味的白氣,渾身猶如鋼針般的白色毛髮根根倒豎,原本因為脫力而乾癟的肌肉,再次像充氣的氣球一樣高高隆起,散發出足以壓塌虛空的凶威。
「喀嚓、喀嚓……」
伴隨著一陣清脆的冰裂聲,天空中飄落的雪花突然詭異地停滯了。
一道人首蛇身、冰肌玉骨的絕美身影,如同幽靈般從風雪中浮現,正是冰夷族的【冰皇】。
搬山猿皇隨手將一根十幾米長的獸骨扔進冰谷里,用一雙血月般的巨大眼眸盯著半空中的冰皇,聲如洪鐘地問道:
「喂,冷冰冰的女人!江東市裡面現在是個什麼情況?那個人族的小崽子是不是還在苟延殘喘?」
冰皇那雙沒有瞳孔的冰藍色眼眸微微流轉,透過自己布下的極寒結界,她的視線輕易地穿透了江東市的防禦。
「他沒有苟延殘喘。」
冰皇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極其罕見的疑惑,甚至可以說是荒謬:「自從十天前被我封鎖了城池之後,那個叫徐琨的人類,吃光了幾十噸的食物,然後……就一直躺在草地上睡覺。直到現在,除了一直在打呼嚕之外,沒有任何動靜。」
「睡覺?!」
搬山猿皇愣了一下,隨後突然仰起頭,發出一陣極其狂妄、震碎漫天飛雪的刺耳大笑:
「哈哈哈哈!!本皇還以為他是個什麼樣的硬骨頭,原來是個外強中乾的孬種!」
搬山猿皇猛地站起身,百米高的身軀宛如一座移動的雪山,它不屑地捶打著自己的胸膛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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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在這種十死無生的絕境下,他竟然還能睡得著?依本皇看,他這根本不是心大,而是徹底絕望了!他知道自己絕對不可能打破你的結界,也知道政皇一死他必死無疑,所以連反抗的信心都喪失了,只能在夢裡等死!」
冰皇微微蹙眉。
直覺告訴她,那個眼神中透著極致暴虐和瘋狂的人類,絕不可能是個輕言放棄的懦夫。
但她並沒有反駁,只是冷冷地說道:「他在幹什麼,是絕望還是發瘋,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我們只需要守在這裡,等羽皇和葬皇在北境解決掉人族那個政皇。」
「一旦人族女皇隕落,我們四大皇者便可匯合,以摧枯拉朽之勢踏平這江東市,隨後直抵人族帝都,徹底征服這群兩腳羊!」冰皇的語氣中透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冷酷。
「等?本皇的字典里,從來沒有『等』這個字!」
搬山猿皇卻極不耐煩地噴出一口熱氣,眼中凶光大盛:
「我們為什麼要在這裡傻等?難道憑我們兩大皇者的實力,還打不過一個剛剛晉升、毛都沒長齊的人族武皇?!」
「我不想有任何疏忽。」冰皇冷冷地回絕,「那小子的肉身極其古怪,萬一臨死反撲,我們都有可能受傷。」
「那是你膽小如鼠!」
搬山猿皇不屑地冷哼一聲,那雙血紅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江東市的方向,狂暴的戰意直衝雲霄:
「這麼幹守著太被動了!簡直有辱本皇的威名!本皇現在已經徹底恢復了體力,我要去進攻!我要親手擰下那小子的腦袋,祭奠我孫兒的在天之靈!」
說罷,搬山猿皇根本不理會冰皇的阻攔。
它猛地仰起頭,雙臂瘋狂地捶打著胸膛,發出了一連串極其悠長、穿透力極強的咆哮聲!
「吼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!」
這咆哮聲中,蘊含著星辰境皇者的絕對號令!
剎那間!
原本蟄伏在江東市外圍、被冰川阻擋的數以百萬計的異獸大軍,在聽到猿皇號令的瞬間,全部陷入了極致的狂暴狀態!
「轟隆隆隆——!」
大地震顫!
漫山遍野、密密麻麻的黑點從荒野的四面八方匯聚而來,猶如一股黑色的泥石流,瘋狂地朝著江東市的方向發起了自殺式的衝鋒!
搬山猿皇更是大踏步向前,百米高的身軀宛如一頭白色的死神,每一步都在冰原上踩出一個巨大的深坑,氣勢洶洶地殺向江東市。
看著猿皇那狂暴的背影,半空中的冰皇眼神微冷,她本可以出手強行攔下猿皇。
但猶豫了片刻後,她緩緩放下了抬起的手臂。
「也罷……」
冰皇在心底暗暗思忖,「那個人類小子的行為確實太過反常。在我的極寒領域內,他怎麼可能有心情呼呼大睡?就讓這頭蠢猿去試探一下虛實,看看他到底在搞什麼鬼把戲。」
打定主意,冰皇身形一閃,化作一片風雪,悄無聲息地跟在了獸潮的後方,準備隨時應對突發狀況。
……
此時此刻。
江東市北城牆上,警報聲悽厲地劃破了長空!
「敵襲!!異族攻城了!!!」
一名負責瞭望的哨兵悽厲地嘶吼著,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徹底破音。
城牆上的十多萬人族大軍,以及被臨時徵召的武者們,紛紛趴在城牆垛口向外望去。
當他們看到那如同黑色海嘯般漫天遍野湧來的百萬獸潮,以及在那獸潮中央、猶如一座移動大山般碾壓而來的搬山猿皇時,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。
「結界……冰皇的結界破了?」一名軍官顫抖著問道。
「不是破了,是異族主動打開了缺口,放獸潮進來了!」
五星上將羅屠猛地拔出腰間的戰刀,殘破的披風在寒風中獵獵作響。
他那隻獨臂死死地抓著刀柄,青筋暴起,額頭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滾落。
他轉頭看向一個方向,眼中閃過一絲絕望:「琨皇大人……還沒醒嗎?」
「沒有……」羅峰緊緊握著手裡的戰斧,眼眶通紅,「琨皇的氣息雖然越來越恐怖,但他就像是陷入了某種深層次的休眠,怎麼叫都叫不醒!」
絕望,像瘟疫一樣在城牆上蔓延。
沒有了徐琨這張唯一的王牌,他們這十幾萬殘軍,拿什麼去抵擋一頭巔峰狀態的星辰境異族皇者?!
「將士們!!」
在這軍心即將崩潰的千鈞一髮之際,羅屠猛地躍上城牆的最高處,戰刀直指蒼穹!
他那張布滿刀疤的臉龐上,沒有了恐懼,只有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極致悲壯:
「琨皇大人正在閉關突破的最關鍵時刻!他之前護了我們整座城市,現在,輪到我們用命來為他護法了!!」
「我們的身後,是我們的父母妻兒!是江東市的數百萬市民!」
「今日,哪怕戰至最後一人,流干最後一滴血,也絕不退縮半步!就算是用牙齒咬,也要從那些畜生身上撕下一塊肉來!」
「全軍聽令!死戰!!!」
「死戰!!!死戰!!!」
在羅屠的悲壯號召下,被逼入絕境的人族將士們爆發出了驚天的怒吼。
他們知道退無可退,所有人都紅著眼睛,將氣血大炮的炮口對準了城外,拔出了腰間的戰刀。
然而,凡人的血肉之軀,在神明般的力量面前,終究是太過脆弱。
「轟!!!」
伴隨著一聲天崩地裂的巨響。
搬山猿皇那百米高的恐怖身軀,猶如一顆白色的隕石,狠狠地撞擊在了江東市那高達數十米的特種合金城牆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