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都。
位於市中心那座高達八百八十八層,通體由暗金級防輻射合金打造的【聯邦財富大廈】頂層,此刻正進行著一場決定著人族命運走向的絕密會議。
這間會議室奢華到了極點。
地板是由高階水系異獸的晶核鋪就,散發著安神醒腦的幽香;頭頂的吊燈則是用一整顆微型人造太陽作為光源。
圓桌的最上首,端坐著一個身穿暗金色絲綢長袍、體態微胖、面容猶如彌勒佛般和藹的中年男人。
他,就是人族三皇之一,掌控著全人類六成以上修煉資源分配大權、帝都商界與資本的絕對領袖,【財皇】金北海!
此時,會議桌中央的全息投影儀正在閃爍。
畫面中,帝都武大校長公孫止那滿身是血、焦急萬分的身影正在劇烈晃動,背景音里滿是震天動地的獸吼聲。
「財皇大人!十萬火急!!政皇大人為了搭建接引橋,孤身一人深入北境長城,目前已被異族羽皇和葬皇設計圍困,徹底失去了聯繫!」
「而江東市外圍,冰皇與猿皇兩大星辰境高手突然降臨,切斷了空間通道!我們十六萬大軍和新晉的琨皇被死死堵在城內,進退維谷!」
「懇請財皇大人以天下蒼生為念,速速出兵解圍!若政皇有失,人族危矣!!」
「滋啦——」
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電磁干擾聲,公孫止的求援訊息戛然而止。
會議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。
隨後,坐在圓桌兩旁的十幾位帝都頂級財閥掌門人、軍工企業巨頭們,開始交頭接耳,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的焦急,反而露出了極其不屑和冷漠的神情。
「哼,政皇大人也太冒失了。」
一名壟斷了人族八成丹藥生意的財閥冷哼了一聲,搖著手裡的紅酒杯說道:「千金之子坐不垂堂。她身為堂堂武皇,竟然自己跑去前線犯險?這不是把我們整個人族的命運當兒戲嗎?」
「就是!江東市算個什麼東西?不過是個二線邊境城市罷了!」另一名重工集團的老總附和道,「我們人族可以沒有江東,可以沒有北境,但是絕對不能沒有帝都!帝都若是空虛,異族趁虛而入怎麼辦?財皇大人千金之軀,絕不能離開帝都半步!」
「至於那個什麼新晉的琨皇徐琨……」
坐在金北海左手邊的一名財閥推了推金絲眼鏡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:
「一個剛滿二十歲、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,就算他走了狗屎運突破了星辰境,能有幾分底蘊?他怎麼可能打得過那些活了幾百年的太古凶獸?政皇竟然還指望跟這種小屁孩聯手對抗異族,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」
聽著手下這些資本巨頭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貶低,坐在主位上的金北海,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,閃過一絲精芒。
他慢條斯理地端起面前用五階變異龍井泡的茶,輕輕撇了撇茶葉,隨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,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、痛心疾首的表情:
「各位,小心說話。」
金北海放下茶杯,站起身,背著手走到落地窗前,用一種極其沉痛的語氣說道:
「姬青秋雖然行事魯莽,但她畢竟是我人族的三皇之一。若是政皇真的在前線隕落,我人族的高端戰力將徹底失衡,那是無法估量的巨大損失!」
「同為人皇,我金北海雖然不擅長戰鬥,但在這種民族存亡的關頭,我若是不出手相救,實在是在天下人面前……說不過去啊!」
金北海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,但那語氣中卻透著一種極其做作的虛偽。
他這分明是在以退為進!
果然,他話音剛落,會議室里的那群人精財閥們立刻心領神會。
「財皇大人不可啊!!」
一群老總「噗通」一聲齊刷刷地跪倒在地,甚至有人死死地抱住了金北海的大腿,哭天搶地地勸阻道:
「大人!您可是我們人族經濟的命脈!是帝都的定海神針啊!您要是去了前線有個三長兩短,帝都的股市瞬間就會崩盤,物價飛漲,不用異族打過來,我們自己就先餓死了!」
「是啊大人!大局為重!為了全人類的未來,請您務必留在帝都主持大局!背負罵名的事,我們替您扛!」
看著這群「忠心耿耿」的手下拼死勸諫,金北海在心裡冷笑連連。
他本來就不想去前線拼命。
打仗多危險啊?
更何況,軍皇戰死,如果政皇也死在前線,那整個人族聯邦,以後不就是他金北海一個人說了算了嗎?
不過,戲還是要演全套的。
金北海仰起頭,擠出兩滴眼淚,悲痛地搖了搖頭:「罷罷罷!我不入地獄,誰入地獄?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同胞受難!來人吶!立刻召集我的私人衛隊,準備星辰級飛舟!我要御駕親征,馳援北境!」
金北海故意把準備飛舟的命令下得很慢,就等著手下繼續阻攔。
然而。
就在他這句話剛剛落地的那一瞬間!
「轟隆隆——!!!」
原本晴空萬里的帝都上空,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其沉悶、猶如天塌地陷般的恐怖雷鳴!
緊接著,在金北海和會議室內所有財閥驚駭欲絕的目光中,帝都北方的天穹,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猩紅色!
「滴答……滴答……」
一陣淅淅瀝瀝的雨水敲打在財富大廈的防彈玻璃上。
金北海湊近玻璃一看,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!那不是普通的雨水,那是散發著極其濃郁腥甜氣息的……血雨!!
「血……血雨?!」
會議室里的十幾名資本巨頭瞬間嚇得面無人色,跌坐在名貴的羊毛地毯上,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恐懼,如同極寒的冰水,瞬間澆透了所有人的心臟。
「又有武皇隕落了?!距離軍皇戰死才過去多久啊!」
「難道……難道是政皇大人她……死了?!」
「完了完了!面對羽皇和葬皇的圍剿,政皇肯定撐不住啊!這血雨下得這麼大,絕對是政皇隕落了!」
財閥們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之中。
在他們看來,這漫天的血雨,除了代表著深陷重圍的姬青秋戰死之外,根本不可能有第二種解釋!
畢竟,異族皇者是不可戰勝的,這已經是上百年來的鐵律!
「那……那個江東市的徐琨呢?」有人顫抖著問道。
「他?一個剛突破的毛頭小子,被冰皇和搬山猿皇堵在城裡,政皇一死,他肯定也是必死無疑的下場,說不定現在早就被砸成肉泥了!」
聽著手下們絕望的議論。
站在落地窗前的金北海,看著那漫天的血雨,隱藏在袖子裡的雙手微微顫抖了一下,
但很快,他那張胖臉上便強行擠出了一抹極其沉痛、卻又暗藏著一絲竊喜的表情。
他緩緩轉過身,沉重地嘆了一口氣。
「看來……我已經不用去救援了。」
金北海搖了搖頭,語氣中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「悲憫」與理所當然的退縮:
「政皇已逝,人族痛失擎天之柱。如今,我金北海已經是人族僅存的最後一尊人皇了。」
「傳我命令,取消飛舟出征。即刻起,全城戒嚴!」
金北海張開雙臂,仿佛是在宣告著自己對這座城市、對整個人類的絕對統治權:
「準備……死守帝都吧。這裡已經是我人族,最後的一道防線了。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