遙遠的南方,江東市通往北境的路上。
所有的參天古木被恐怖的物理衝擊力撞成了漫天木屑,沿途的幾座小山頭更是被直接踏平。
那地面上,每隔數百米,便印著一個深達數米、長達近兩米的恐怖腳印。
那是徐琨極速奔跑時,雙腿蹬踏大地留下的痕跡。
在這條由純粹暴力開闢出的大道上。
十幾萬士兵正以極限速度推進。
隊伍的最前方,是三道散發著強大氣血波動的身影。
北境長城五星上將羅屠憑空飛行,望著前方的大路,驚訝道:
「不可思議……簡直不可思議!」
在羅屠身側,帝都武大校長公孫止腳踏虛空。
這位見多識廣的老校長,看著下方那條觸目驚心的直線通道,平時沉穩如水的眼眸中也滿是駭然:
「這等狂暴的物理破壞力,僅僅是奔跑產生的餘波,就能在危機四伏的荒野中生生開闢出一條行軍大路!不愧是皇者!」
「父親,公孫校長!」
後方,一名身材極其精悍、留著寸頭的青年如獵豹般緊跟而上。他正是羅屠的兒子,兵王羅峰!
作為覺醒了SS級「庚金白虎」天賦的武聖,羅峰的實戰經驗極其豐富,但他看著地上的腳印,眼中依然閃過一絲心悸:
「從這些腳印的深度和跨度來看,琨皇的體型和絕對質量,恐怕已經超越了我們的認知極限!有他這等戰力馳援北境,政皇大人或許有救了!」
「全軍聽令!保持最高時速!」羅屠獨臂猛地一揮,發出一聲獅吼,「順著琨皇開闢的道路,用最快的速度趕赴北境!我們不能把所有的壓力都壓在二十歲的琨皇身上!」
「是!!!」十五萬大軍士氣如虹。
有徐琨這樣一尊近乎無敵的「開路先鋒」在前面清掃障礙,他們這一路上甚至連一隻敢於跳出來阻擋的異獸都沒遇到。
那些原本兇殘的荒野異獸,光是聞到徐琨殘留在空氣中的狂暴氣血,就已經嚇得集體遷徙了。
然而,就在大軍行進了幾個小時。
「轟隆——」
原本萬里無雲的蒼穹,突然劇烈地顫抖了起來。
緊接著,天空迅速被一層詭異的暗紅色陰霾所籠罩,仿佛老天爺突然睜開了一隻泣血的眼睛。
「嘩啦啦……」
天上,毫無徵兆地飄落下一場淒艷的血雨。
那血滴落在大地上,散發著一股令人靈魂悸動的悲涼氣息。
狂奔中的大軍猛地停滯了一瞬。
羅屠、羅峰和公孫止三人同時抬起頭,任由那血雨打在臉上,三人的臉色在剎那間變得蒼白如紙。
「皇者泣血!天地同悲!」公孫止周身的浩然正氣劇烈震盪,聲音都在發顫,
「這是……有星辰境的皇級強者隕落了!!」
此言一出,整個軍陣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。
恐慌,猶如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。
「皇者隕落?難道是……難道是政皇大人她撐不住了?!」一名將領聲音悽厲地喊道。
「不!絕對不可能!」羅屠雙眼赤紅,猶如一頭暴怒的獨臂狂獅,「政皇大人乃是我人族定海神針,她怎麼可能隕落!也許……也許死的是異族的皇者!」
「可是……北境面臨三尊異族皇者的圍攻,遲遲沒有得到支援……」羅峰的心臟劇烈跳動,手心滿是冷汗。
如果姬青秋隕落,那對整個人族來說,都將是萬劫不復的深淵!
「別瞎猜了!!全軍輕裝簡從,給我以最快速度沖向鎮淵關!!快!快!!快!!!」羅屠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。
大軍再次瘋狂運轉,所有人都咬著牙,透支著氣血向前狂奔。
然而,就在幾個小時後。
「嘩啦啦——」
天空中,原本已經漸漸停歇的血雨,竟然再次以一種更加狂暴的姿態傾盆而下!
整個天空仿佛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血色口子,濃郁的悲泣法則瀰漫在每一寸空氣中。
又一尊皇者隕落了!!!
「天吶……到底發生了什麼?!」
「連續兩尊皇者隕落?!北境到底打成了什麼樣的人間煉獄啊!」
這一次,連沉穩如公孫止都無法保持鎮定了。
一天之內,連續兩次皇者隕落的異象,這在人族與異族交戰的百年歷史上,簡直是聞所未聞的駭人事件!
「不能停!就算是去收屍,我們也要死在長城上!」羅屠獨臂拔出戰刀,雙目滴血。
帶著無盡的擔憂、恐懼與悲壯,這支十五萬人的增援部隊,在血雨的洗禮下,猶如一道鋼鐵洪流,發了瘋似地朝著那未知的北境深淵撲去。
三天後。
羅屠、羅峰、公孫止率領的十五萬大軍,終於跨越了漫長的荒野。
視線的盡頭,那座巍峨卻殘破的鎮淵關,猶如一頭蟄伏在風雪中的遠古巨獸,緩緩映入眼帘。
然而。
當這支抱著必死決心的大軍真正靠近鎮淵關的那一刻,所有人衝鋒的腳步,卻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,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。
整個戰場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,只剩下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「這……這他媽的是什麼情況?!」
羅屠瞪大了銅鈴般的眼睛,死死地盯著鎮淵關外的平原。
映入他們眼帘的,不是他們預想中人族長城被攻破的屍山血海,也不是異族大軍耀武揚威的營帳。
而是一片屬於異族生靈的修羅屠宰場!
在距離城關幾公里的地方,一座猶如小型山脈般龐大的褐色軀體橫陳在大地上。
那是一條體長超過千米、布滿重甲的恐怖沙蟲。哪怕它已經死透了,殘存的星辰境威壓依然讓相隔甚遠的江東將士們感到胸口發悶。
「淵土葬皇……這是淵土葬皇的本體!!」公孫止倒吸了一口涼氣,聲音因為極度的震撼而變得尖銳,
「它……它的身體,竟然被人從中間硬生生撕成了兩截?!這切口,這力量……太暴戾了!」
而在另一邊,一個深達百米的巨大隕石坑中,散落著漫天漆黑的巨大羽毛,一具被錘得稀巴爛的鳥類殘骸慘不忍睹,那兩隻長達百米的翅膀,像是被人硬生生拔蘿蔔一樣給拔了下來,隨手扔在了一旁。
而在不遠處的校場裡,甚至還殘留著巨大的燒烤簽子和吃剩下的小半座如山般的白骨。
「羽皇……天空主宰羽皇,竟然被人像拔毛雞一樣給活活錘死了?!」
羅峰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。
這位曾經在戰場上殺敵無數的退役兵王,此刻覺得自己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新兵蛋子。
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?
他們這三天到底錯過了什麼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