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,悄然降臨。
但萬鱗城內,卻沒有任何一個異族能夠安然入睡。
城外那雷鳴般的呼嚕聲,就像是一柄懸在他們脖子上的死神鐮刀。
而此時,在祖龍峰最深處的帝尊密室中。
應帝已經重新化作了人面龍身的姿態。
只是此刻的他,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高高在上的從容。
「咳咳……」應帝猛地咳出一大口紫金色的血液,他那雙深邃的金瞳中,閃爍著極度的陰沉與忌憚。
「他的肉身力量已經趕上我了。」應帝感受著體內翻騰的氣血,心中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。
作為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,應帝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局勢。
那個在城外呼呼大睡的人族巨人,簡直就是一個違背了天道常理的怪胎!
論肉身抗擊打能力,論那無窮無盡的體力和變態的恢復力,自己這個養尊處優了千年的武帝,竟然被對方耗得底牌盡出!
如果明天天亮,那個怪物睡醒了,再次發狂強攻萬鱗城。
自己真的能擋得住他嗎?
應帝閉上了眼睛,腦海中瘋狂地推演著各種戰鬥結局。
最終,他得出了一個讓他感到無比屈辱、卻又極其現實的結論。
硬拼下去,哪怕能殺了那個人族,自己也絕對會重傷垂死,甚至同歸於盡!
而這,絕對不是他想要的結局!
「傳本帝法旨。召集城內所有存活的皇者,以及本帝的直系血脈,即刻來祖龍大殿議事!」
半個時辰後。
祖龍大殿內,燈火通明,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。
數十位殘存的星辰境皇者戰戰兢兢地站在大殿兩側,大風皇、夔牛雷皇等人皆是低垂著頭,大氣都不敢喘。
而在大殿的前方,大公主應如雪、九公主應彩璃等一眾帝族子嗣,也都滿臉凝重地肅立著。
「帝尊駕到——」
伴隨著一聲高唱。
應帝那龐大而威嚴的身軀緩緩從大殿後方的陰影中遊動而出,盤踞在最高處的白骨王座上。
雖然他刻意掩飾了傷勢,但大殿內敏銳的皇者們,依然能聞到空氣中那一絲淡淡的龍血腥味。
「諸位。」應帝那雙金色的豎瞳掃過全場,沒有廢話,直接拋出了一個足以讓整個大荒徹底炸鍋的決定:
「城外那個人族的情況,你們也都看到了。此人肉身成聖,戰力已達三百星之境,且悍不畏死。」
應帝頓了頓,語氣中帶著一絲極其屈辱的不甘,但依然咬著牙說了出來:「本帝決定……暫避其鋒芒。嘗試與此人接觸,進行……拉攏求和。」
轟!!!
這句話,猶如一道晴天霹靂,狠狠地劈在了大殿內所有異族的頭頂上!
「求……求和?!」大風皇震驚得連翅膀都忘記收攏了,他猛地抬起頭,滿臉的不可思議,
「帝尊!我們聖族統御大荒數萬年,壓著人族打了一百多年!他們不過是我們的口糧和奴隸!現在……您竟然要向一個人族的蠻子主動求和?!」
「是啊帝尊!這要是傳出去,我們萬鱗城的顏面何存?我們萬族的脊樑豈不是徹底斷了?!」火皇也是急得大叫。
「顏面?」應帝冷笑一聲,那股三百星的威壓瞬間降臨,將火皇壓得趴在地上連連吐血,
「你們這群廢物若是能擋得住他一拳,本帝還需要考慮什麼顏面?!你們若是不想求和,那明早天亮,你們就去城外,用你們的命去把那個人族的體力耗干!」
此言一出,大殿內瞬間死寂。
所有的皇者全都閉上了嘴巴,那些所謂的「尊嚴」在性命面前,瞬間變得一文不值。
「可是父帝……」大公主應如雪咬著紅唇,有些不甘心地說道,「那個人族殺紅了眼,而且對我們異族恨之入骨。我們就算想拉攏求和,他……他能答應嗎?」
應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目光變得極其幽深深邃。
「這世上,沒有任何生靈是絕對沒有弱點的。只要籌碼足夠大,神明也能被收買,更何況是一個從人族底層爬上來的暴發戶武者?」
應帝環視著大殿內的眾皇,沉聲問道:「你們都給本帝出出主意。以什麼樣的籌碼,才能平息這個巨人的怒火,將他拉入我們王庭的陣營?或者,至少讓他停止對萬鱗城的攻擊?」
大殿內的皇者們面面相覷,開始絞盡腦汁地商量起來。
「帝尊,人類武者最貪婪!我們大荒有無數的極品星辰晶石、天材地寶!我們可以許諾他無盡的財富!」一名擅長尋寶的鼠皇立刻提議。
「蠢貨!」應帝冷冷地駁斥道,「他已經是三百星的皓月境大能,純粹的煉體武者!那些普通的晶石和寶物對他來說跟廢土有什麼區別?」
「那……許諾他權力呢?」鮫皇小心翼翼地說道,「人類不是最喜歡內鬥爭權奪利嗎?我們可以冊封他為異族的『並肩王』,甚至許諾將長城以南的所有人族領地,全部交給他一個人統治!讓他做人族唯一的王!」
應帝聞言,微微沉吟了片刻:「這倒是個不錯的籌碼。對於一個強者來說,絕對的權力確實有著致命的誘惑力。但……這還不夠。必須要有一條紐帶,將他與我們異族王庭徹底綁定在一起。」
就在這時。
一直沉默不語的冰夷族冰皇,強忍著斷尾的劇痛,站了出來。
她那雙冰冷的眼眸中閃爍著極其怨毒與算計的光芒。
「帝尊。人類這種生物,除了貪財好權之外,最大的弱點,便是色慾。」
冰皇的聲音猶如毒蛇般在陰冷的殿堂內迴蕩:「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。我們可以採用最古老、也最有效的辦法——與人族和親!」
「只要將我們王庭中身份最高貴、容貌最絕美的皇族女子下嫁於他。不僅能極大地滿足他身為戰勝者的虛榮心,還能通過這層聯姻的關係,逐漸瓦解他對我們異族的敵意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