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。
江東市。
這座昔日繁華的城市,一直維持在一級戰備狀態。
街道上沒有了往日的喧囂,取而代之的是一輛輛運送戰略物資的重型裝甲車,以及全副武裝巡邏的武者兵團。
江東市城外的高速列車軌道上,一輛輛滿載著北境精銳機甲與大宗師強者的軍列,正在極其短暫地進行能源補給。
綿延數公里的鋼鐵長龍,散發著一股百戰餘生的慘烈殺氣。
這支由政皇姬青秋親自率領的平叛大軍,在得知帝都驚變後,晝夜兼程,行軍速度快到了極致。
而在江東市防線最核心的一座軍事基地內。
外面大雨滂沱。基地深處的絕密休息室里,氣氛卻透著一種令人鼻酸的溫馨與極度的擔憂。
葉清漪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作戰服,原本清冷的絕美容顏上,此刻寫滿了掩飾不住的憔悴。
在她的身邊,徐芸芸緊緊地咬著嘴唇,眼眶紅紅的,顯然是剛剛哭過。
而在葉清漪的懷裡,扎著兩個沖天辮的糖糖正緊緊地抱著一個破舊的毛絨熊,大眼睛裡滿是懵懂與不安。
「政皇大人,阿琨他……他真的沒有和你們一起回來嗎?」葉清漪看著坐在對面沙發上、臉色依然蒼白的姬青秋,聲音止不住地發顫。
這半個月來,關於長城防線的消息被徹底封鎖,她們在後方每天都生活在提心弔膽的煎熬之中。
姬青秋看著眼前這兩個女孩,以及那個可愛的小女孩,原本冷酷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難得的柔和與歉意。
「清漪,芸芸,你們先別哭。」姬青秋伸出手,輕輕地拍了拍徐芸芸的肩膀,語氣中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震撼的自豪:
「我今天途經江東市,特意停下來半個小時見你們,就是要親自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。」
姬青秋深吸了一口氣,一字一頓地說道:「徐琨他沒死。不僅沒死,他還是我們整個人族的救世主!他在鎮淵關外,單槍匹馬,連斬了淵土葬皇、天空羽皇、以及搬山猿皇!他一個人,守住了我們人族最後的防線!」
「什麼?!」聽到這句話,葉清漪和徐芸芸同時瞪大了眼睛,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。
「連……連斬三皇?!」徐芸芸倒吸了一口涼氣,捂著嘴巴,眼淚奪眶而出,那是極度驕傲和不可思議的淚水,「我哥他……太牛逼了!」
葉清漪也是捂著胸口,心臟劇烈地跳動著。
「好耶!爸爸是大英雄!爸爸打跑了大怪獸!」糖糖雖然聽不太懂皇者代表著什麼,但她知道爸爸打贏了,開心地在葉清漪懷裡拍著小手。
「既然他打贏了,那他為什麼不跟著大軍一起撤回來?他到底去哪了?」葉清漪心思極其細膩,她在狂喜過後,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了姬青秋眼底深處的那一絲凝重。
姬青秋沉默了片刻,她知道這件事瞞不住,只能如實相告:「他……他一個人,越過了長城防線,深入了大荒腹地。他去直搗異族王庭了。」
「瘋子!他絕對是個瘋子!」葉清漪聽完,嚇得花容失色,直接站了起來,「大荒深處有多少異族?那裡可是有武帝坐鎮的死地啊!他一個人去,這不是去送死嗎?!」
「是啊!政皇大人,你們為什麼不攔住我哥啊!」徐芸芸也是急得哭出了聲。
「攔不住的。」姬青秋苦笑著搖了搖頭,「他心中的怒火和殺意,必須用異族的鮮血才能徹底平息。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替他守好大後方,平息帝都的叛亂,不讓他有任何後顧之憂!」
姬青秋站起身,深深地看了一眼葉清漪,神色變得有些古怪,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極其震撼的畫面。
「清漪,有件事……我覺得還是得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,讓你有個心理準備。」
姬青秋咳嗽了一聲,語氣有些複雜地說道:「徐琨他……他的體型,又變大了。」
「他在鎮淵關戰鬥的時候,身高……長到了九米零五。」
「九……九米?!」葉清漪的大腦瞬間宕機了,她呆呆地看著姬青秋,比起離開江東市的時候,高了不少。
「是的。」姬青秋點了點頭,而且補充了一句極其致命的話,
「他的遠古巨人血脈還處於極度活躍的成長期。這半個月他在大荒里廝殺吞噬,我懷疑……他的體型可能還會繼續增長。等他回來的時候,恐怕……就不止九米了。」
葉清漪整個人猶如被石化了一般。
九米……甚至更高?!
她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一幅極其荒謬且恐怖的畫面。
自己這一米七的高挑身材,在九米的徐琨面前……
這日子還怎麼過?!
硬體設施越來越不匹配了!!!
葉清漪羞憤交加,臉頰紅得滴血,心裡又氣又急又擔心。
看著葉清漪那副又害怕又嬌羞的模樣,姬青秋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。
「好了,時間緊迫,我必須立刻啟程趕往帝都了。」姬青秋戴上軍帽,眼神重新變得冷酷鐵血:
「等我砍了金北海那個死胖子的腦袋,平息了內亂,我會親自率領大軍,去大荒接他回家!」
「政皇大人保重!」
伴隨著一聲極其嘹亮的汽笛長鳴。
江東市的鋼鐵軍列再次啟動,冒著瓢潑大雨,向著帝都的方向,轟然駛去!
……
而此時。在距離長城不知道幾萬里的異族大荒腹地。
萬鱗城外。
那場由八大武帝聯手布下、旨在凍結時間、封殺徐琨的【永夜天幕】,依然在死死地籠罩著這片天地。
不知歲月的無盡黑暗中,一輪詭異的明月高懸。
而在萬鱗城的城門口,那個沉睡在深坑中的暗金巨神,在一陣極其恐怖的骨骼爆鳴聲中,終於……
緩緩地,睜開了那雙猶如兩輪暗日般的豎瞳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