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兩口湊在一起,借著火光,仔仔細細、反反覆覆地看著那張蓋著民政局鋼印的結婚證。
照片上,一米七的徐琨笑得有些拘謹,而旁邊那位絕美清冷的少女,眼中卻透著掩飾不住的歡喜與堅定。
「好小子!真有你的啊!」
徐軍在短暫的震驚過後,猛地一拍大腿,激動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:
「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你們倆從小青梅竹馬,絕對有一腿!當年清漪從孤兒院被葉家接回去的時候,我還擔心咱們家高攀不起人家。沒想到啊,你小子竟然把她給娶回家了!」
「咱們老徐家,祖墳冒青煙了啊!」
李秀娥也是喜極而泣,她一邊撫摸著結婚證上葉清漪的照片,一邊連連點頭:「清漪這孩子,從小就懂事,脾氣又好,長得還跟仙女似的。阿琨啊,你能娶到她,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,你以後可得好好對人家!」
聽到父母的誇獎,徐琨極其得意地撓了撓自己那宛如鋼筋般的頭髮,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傻子:「那是!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兒子!」
然而。
就在徐琨得意洋洋的時候,李秀娥的目光,卻從結婚證上緩緩移開。
她順著徐琨那巨大的膝蓋,一路向上仰望,看著那宛如山脈般虬結的暗金肌肉,看著那足足有五層樓高的恐怖體型。
突然,李秀娥的臉色變了。
原本的狂喜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極其複雜、極其憂慮,甚至帶著一絲……驚恐的神色!
「不對啊……」
李秀娥猛地站了起來,她指著徐琨那龐大無比的身軀,聲音顫抖地質問道:
「阿琨!你……你現在長得這麼大!足足十五米高啊!你一根手指頭都比清漪那丫頭的腰還要粗!」
「你……你們倆這體型,這……這怎麼過日子啊?!」
作為過來人的母親,李秀娥立刻意識到了一個極其嚴重、極其致命的物理兼容性問題!
「你晚上睡覺要是翻個身,還不把清漪那嬌滴滴的丫頭給直接壓成肉餅啊?!」
李秀娥越說越急,急得直拍大腿,
「造孽啊!你這簡直是害了人家清漪啊!這……這可咋整啊!」
「咳咳咳咳咳!!!」
正準備喝酒的徐琨,聽到老媽這番直擊靈魂的靈魂拷問,直接被一口靈酒給嗆得劇烈咳嗽起來。
「轟!轟!轟!」
他這一咳嗽,簡直就像是在萬鱗城裡引爆了幾十顆重磅炸彈,震得周圍的廢墟碎石簌簌滾落。
「媽!您……您想哪去了!」徐琨那張暗金色的粗獷臉龐上,竟然極其罕見地浮現出了一抹尷尬的紅暈,
「我這是因為血脈進化的原因!等我以後修為境界高了,掌握了法則之力,說不定……說不定就能自由控制體型大小了呢!」
雖然嘴上這麼說,但徐琨自己心裡其實也沒底。
遠古巨人血脈的進化路線,就是純粹的變大、變重、變強。
至於能不能變小……他現在的傳承記憶里,還真沒有這方面的說明。
「說不定?那就是還沒把握了?」李秀娥狠狠地瞪了徐琨一眼,滿臉的愁容,
「你小子要是敢傷了清漪一根寒毛,老娘我……我就算夠不著你的頭,我也要跳起來打你的膝蓋!」
看著母親那副護犢子(護兒媳婦)的模樣,徐琨只能極其無奈地連連賠笑,心中卻也是一陣苦澀:
「這婚雖然結了,硬體設施不匹配,清漪那小身板確實受不了啊……」
而此時。
在距離篝火不遠處的一處斷壁殘垣後。
被迫穿上一身華麗紅袍、戴著象徵城主身份王冠的九公主應彩璃,正默默地坐在黑暗中。
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,透過廢墟的縫隙,死死地盯著徐琨手裡那本小小的紅色「結婚證」。
雖然她不懂人族的文字,但從徐琨父母那激動的神情中,她已經猜到了那是什麼東西。
「他……他竟然已經有妻子了。」
應彩璃咬著粉嫩的嘴唇,心中突然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楚與失落。
她低下頭,看了看自己那條盤繞在地上、長達十幾米的七彩蛇尾。
在異族的審美中,她這條純血應龍的尾巴是極其高貴美麗的象徵,但在人族的眼中,這或許只是怪物的特徵。
「剛才他母親說……他太大了,人族的女孩受不了……」
應彩璃的腦海中,突然鬼使神差地浮現出了一個極其大膽、甚至讓她瞬間滿臉通紅的念頭:
「其實……其實如果按照體型來說的話……」
「我這條十幾米長的龍尾,加上本體化作半龍形態……不僅能夠承受住他恐怖的重量,甚至……尺寸上好像也是最完美契合的……」
「哎呀!應彩璃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!!」
小公主被自己這個荒謬的念頭嚇得渾身發燙,兩根晶瑩的小龍角都羞得變成了粉紅色。
她連忙用雙手捂住滾燙的臉頰,拼命地搖著頭,試圖把那個恐怖的暗金魔神從腦海中驅趕出去。
「他可是屠殺了我異族無數皇者的修羅啊!我怎麼能……怎麼能對他有那種奇怪的想法……」
可是,當她再次抬起頭,看著篝火旁那個雖然體型龐大如山、但在父母面前卻笑得像個憨厚大男孩的徐琨時,她的目光,卻再也無法移開了。
在見識了異族皇室的冷酷與背叛後,徐琨這種為了家人和同胞可以掀翻整個世界、卻又對父母極致溫柔的男人,對於她這個一直渴望被保護的女孩來說,簡直擁有著致命的吸引力。
就在應彩璃胡思亂想之際。
吃飽喝足的徐軍,看著頭頂那依然漆黑如墨的永夜天幕,忍不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。
「阿琨啊。」徐軍的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思鄉之情,
「咱們這大仇也報了,人也救下來了。這黑燈瞎火的鬼地方,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。咱們……咱們什麼時候能回家啊?我想回江東,我想咱們那個破老舊小區了,我想你妹妹芸芸了。」
聽到父親的嘆息,周圍那些原本還在狂歡的人族奴隸們,也全都安靜了下來。
「回家……」
這兩個字,猶如擁有魔力一般,瞬間觸動了所有人內心最柔軟的地方。
是啊,就算吃了皇者的肉又如何?這裡終究是異族的腹地,是充滿了殺戮與死亡的大荒。
他們想回家了。想念長城以南的陽光,想念親人的擁抱。
徐琨將手中的酒杯緩緩放下。
他那十五米高的巍峨身軀緩緩站起,猶如一座不可逾越的豐碑,擋在了眾人與無盡的永夜之間。
「爸,媽。各位同胞。」
徐琨的聲音低沉而堅定,帶著一種足以平定一切風暴的絕對力量:
「你們放心。」
他轉過頭,那雙燃燒著暗金色火焰的豎瞳,冷冷地掃向了萬鱗城外那更加廣袤無垠的黑暗荒野。
「等我休息一晚。」
「等我把這萬鱗城裡那些冥頑不靈的雜碎全部清理乾淨,把周圍那些還敢對人族齜牙咧嘴的異族部落徹底打斷脊樑!」
「等這大荒,再也沒有任何一個生靈敢對你們伸出爪子!」
徐琨抬起那隻足以撕裂虛空的鐵拳,在胸口重重地捶擊了一下,發出猶如黃鐘大呂般的轟鳴:
「我徐琨一定風風光光地,帶你們回家!!!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