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徐琨的召喚,應彩璃哪裡還敢有半點遲疑。
她趕緊從地上爬起來,拖著長長的嫁衣,在一眾侍女和九尾妖狐的簇擁下,戰戰兢兢地爬到了被徐琨踩成廢墟的大殿廣場上。
「琨……琨皇大人,您醒了。」應彩璃低著頭,連直視徐琨腳趾的勇氣都沒有。
「這半個月,萬鱗城洗得夠乾淨了嗎?」徐琨大馬金刀地坐在半截斷裂的石柱上,俯視著這個嬌小的異族公主。
「回大人的話,已經全部清洗乾淨了。」應彩璃深吸了一口氣,極其恭敬地匯報導:「城內十三支主戰派氏族,已全部斬草除根。周邊五千里內的七十二個附屬部落,也全部發下了臣服血誓。現在的萬鱗城,絕對是大人您最忠誠的附庸。」
「嗯,算你手腳麻利。」
徐琨點了點頭,隨後他皺了皺眉頭,指著地底那條深不見底的裂縫說道:「剛才沒收住力氣,把你們這兒測戰力的水晶球給打碎了。這大荒,還有沒有其他能測出老子極限戰力的地方?」
聽到這個問題,應彩璃咽了一口唾沫,極其小心翼翼地回答道:「大人,萬鱗城的戰力水晶,極限就是一千星。您剛才打出的兩千星偉力,別說在這裡,就算是放眼周邊數萬里的疆域,也絕對沒有陣法能夠承受得住了。」
「哦?周邊數萬里?」徐琨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句話里的信息,「怎麼,你爹這條老泥鰍,不是這大荒最大的王嗎?」
應彩璃苦笑了一聲,搖了搖頭。
「大人,您有所不知。大荒廣袤無垠,其面積之大,恐怕是你們人族藍星的成百上千倍不止。」
應彩璃抬起頭,指著天空中那輪在永夜中亘古不動的詭異皓月,眼神中透著一絲極其深遠的敬畏:
「萬鱗城,只不過是大荒極南邊緣地帶的一座帝城罷了。我父帝應龍所掌管的領土,其實連整個大荒的百分之一都不到。」
「僅僅是因為我們的領地恰好與你們人族接壤,所以一百多年來,和你們打仗的,一直都只是我們南荒這片區域的異族。」
此言一出,不僅是徐琨,就連站在不遠處的徐軍、李秀娥等人,也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打了整整一百多年、逼得人族險些滅絕的異族王庭,竟然只是大荒極其微小的一部分?!
「那天上這個破月亮是怎麼回事?」徐琨眯起了眼睛。
「那也是一座帝城。」應彩璃解釋道,「那是另外八位隱世武帝,用皓月境本源法則共同幻化而成的【八相月城】。他們平時高高在上,不問世事,但這次因為大人您展現出的力量太過恐怖,他們才聯手布下了這【永夜天幕】,試圖藉此壓制您。」
「有意思。」徐琨咧開大嘴,眼中的狂熱不減反增,「那在這大荒的最深處,難道還有比這八個老不死的更強的存在?」
「有。」
應彩璃的神色變得極其凝重,她一字一頓地說道:「在大荒的最深處,那是一片連我父帝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絕對禁區——【神族領地】!」
「那裡,是由傳說中的無上大能……【武神】所掌管的地方!」
「武神?」徐琨挑了挑眉毛,「什麼境界才配叫武神?」
應彩璃深吸了一口氣,將異族皇室最古老的秘辛娓娓道來:「據說,想要踏入武神之境,不僅需要擁有極其恐怖的【萬星戰力】。更重要的是……」
「必須要以自身肉體或法則為柴薪,點燃【大道神火】!洗去凡胎濁骨,鍛造出真正的不滅神軀!」
「而且,傳聞武神強者,能夠開闢混沌,創造宇宙!正是他們在不斷的拓展大荒的疆域。」
「萬星戰力?點燃神火?開闢宇宙?」
聽完應彩璃的這番話,徐琨不僅沒有感到絲毫的恐懼,反而發出一陣極其低沉、猶如雷鳴般的興奮笑聲。
「哈哈哈……好!很好!」
徐琨猛地站起身來,二十米高的龐大身軀直插雲霄。
他仰起頭,看著那輪被永夜籠罩的八相皓月,又看向了那神秘莫測的大荒極深處。
「這大荒還有更廣闊的天地,還有武神。」
興奮歸興奮,徐琨並沒有被力量沖昏頭腦。
他知道,自己現在雖然擁有了兩千星的恐怖物理碾壓,但面對那傳說中能夠開闢體內宇宙的武神,還需要更加穩紮穩打的血脈進化。
更何況……
徐琨轉過頭,看著那幾百名滿眼期盼、歸心似箭的人族同胞,以及滿頭白髮的父母。
「探索大荒的事,以後再說。」
徐琨低下頭,那雙燃燒著血焰的暗金豎瞳死死地盯著應彩璃,語氣中帶著絕對的霸道與警告:
「我現在要帶我爸媽和同胞們回家。」
「應彩璃,我把這萬鱗城交給你,你好自為之。老子以後還會回來『巡視』的。要是發現你生了什麼異心,或者讓這大荒的畜生再越過長城半步……」
徐琨舉起那隻剛剛劈開萬鱗城的巨大鐵拳,在應彩璃的面前晃了晃:「下一次這一拳,碎的就不是城池,而是你和你這滿城的子民了,懂嗎?」
感受到那股毀天滅地的壓迫感,應彩璃嚇得花容失色,連忙重重地磕頭:「彩璃不敢!彩璃對大人的忠心,天地可鑑!萬鱗城世世代代,皆為人族藩屬!」
在恐懼之餘,小公主抬起頭,看著徐琨那猶如魔神般的偉岸背影,心中卻不可抑制地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與不舍。
「他……他這就走了嗎……」
徐琨沒有再理會異族的心思。
他轉過身,極其溫柔地半跪在父母面前,伸出那比床板還要巨大的手掌,平攤在地上。
「爸,媽。各位同胞。」
徐琨的聲音在永夜的冷風中迴蕩,卻帶著一種極其熾熱的溫度:
「這鬼地方咱們待夠了!」
「走!我帶你們……回家!!!」
「回家咯!!!」
「琨帝大人萬歲!!人族萬歲!!!」
幾百名人族奴隸喜極而泣,他們激動地歡呼著,互相攙扶著走上了徐琨那寬闊無比的巨大手掌心。
徐軍和李秀娥也是老淚縱橫,站在兒子的掌心中央,看著周圍這群重獲新生的同胞,心中充滿了無盡的驕傲。
「轟!」
徐琨極其平穩地將雙手舉起,護在胸前。
隨後,他那二十米高的龐大身軀猛地發力,猶如一顆拔地而起的暗金流星,帶著撕裂永夜的恐怖音爆聲,向著南方長城的方向,轟然躍去!
大荒的冷風在耳畔呼嘯,但在每一個回家人族的心裡,卻燃燒著一百多年來從未有過的溫暖與希望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