極度狂飆的徐琨。
在跨越了整整兩個行省的疆域後。
突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。
前方的天空,黑了。
這種黑,不是被暴風雪遮蔽陽光的那種灰濛濛的暗。
而是一種極其純粹、連最微弱的光子都被強行吞噬殆盡的絕對死寂。
徐琨那急促的腳步並沒有停下。
但他微微仰起了頭。
視線的盡頭。
原本應該連綿起伏、白雪皚皚的山脈輪廓,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面牆。
一面呈現出深邃黑色、一眼根本望不到邊緣、直接從大地的地平線一直連接到九霄雲外的「肉牆」。
那是一塊塊極其巨大的黑色鱗片。
每一塊鱗片的面積,都比一個標準尺寸的足球場還要龐大。
這些鱗片層層疊疊地鑲嵌在一起,表面流轉著極其古老、散發著遠古空間法則波動的天然陣紋。
風停了。
連空氣中那些正在飄落的雪花。
都在這股龐大到無法用數字來計算的絕對質量面前。
改變了原本垂直下落的物理軌跡。
被一股極其恐怖的引力場,強行拉扯著向著那面「肉牆」的方向傾斜。
北冥巨鯤!
這頭在大荒極北之地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個紀元的遠古霸主。
終於向這片大陸,展露出了它那令人絕望的冰山一角。
它甚至沒有完全離開海面。
僅僅只是將前半截身軀推上了內陸的領空。
那體長超過萬里的恐怖體積。
就已經將人族大半個疆域的天空徹底遮蔽。
普通的平民只要抬起頭,看一眼那占據了整個視野的黑色鱗片。
大腦就會因為無法處理這種超規格的巨物信息,而瞬間陷入死機,隨後七竅流血而亡。
「嗡——」
一股極其浩瀚的靈魂震盪。
從那片遮天蔽日的黑暗中傳出。
這股震盪沒有發出任何聲音,卻直接在下方數千萬生靈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。
引發了一場極其慘烈的大規模腦震盪。
緊接著。
一個極其囂張、尖銳,透著一股子小人得志味道的聲音。
通過某種陣法的擴音。
在整個人族疆域的上空,猶如滾雷般炸開。
「徐琨!!!」
「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低賤血食!你的死期到了!」
在巨鯤那猶如一塊大陸般寬闊的脊背上。
應帝化作半人半龍的形態。
他雙手叉腰,極其猖狂地俯視著下方那猶如螞蟻般的人類城市。
他那張布滿金色龍鱗的臉上,寫滿了大仇得報的極度扭曲。
「鯤帝大人親自降臨!」
「今日!不僅是你這個小畜生要死!」
「你們這整個藍星上的人族兩腳羊,全都要被鯤帝大人吞入腹中,化作滋養聖族的養料!」
「包括你躲在江東市的父母!」
「一個都別想活!!!」
應帝的咆哮聲在冰原上空迴蕩。
極其惡毒的詛咒,猶如一把把尖刀,刺向人族最後的心理防線。
然而。
他的話音剛剛落下。
下方的極寒冰原上。
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極其刺耳的空間碎裂聲。
「咔咔咔咔!」
八道散發著皓月境巔峰威壓的流光。
剛剛順著那根宏偉的冰柱天梯,砸在堅硬的冰面上。
八大武帝。
他們那龐大的身軀剛剛站穩,正準備散開神識,去尋找那個傳聞中已經被凍成冰塊的「極道寶藥」。
但下一秒。
沖在最前面的【第一幽冥鬼帝】。
他那團沒有固定實體的黑色暗影,猛地僵住了。
他雖然沒有眼睛。
但他那極其敏銳的精神力,卻在前方不到十公里的風雪中。
捕捉到了一股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恐怖熱源。
「轟!」
漫天的暴風雪,被極其粗暴地從中間撕開。
一條邊緣因為極致高溫而發生嚴重光學扭曲的真空通道,直挺挺地延伸到了他們的面前。
沉重的腳步聲戛然而止。
一尊身高整整五十米。
渾身肌肉猶如鋼澆鐵鑄、表面布滿暗金琉璃色澤的遠古魔神。
從那條真空通道的盡頭。
極其蠻橫地撞破了最後一點風雪的阻礙。
重重地踏在了八大武帝的正前方!
極度的物理高溫,從這尊魔神的毛孔中瘋狂噴涌。
他腳下那堅不可摧的萬載玄冰。
在接觸到他腳掌的瞬間,直接被燙出了兩個深達數米的沸水坑。
幽冥鬼帝那張暗影構成的臉龐上。
剛才在月球上還掛著的狂喜笑容,此刻就像是被打了速凍針一樣。
一點、一點地僵硬在了臉上。
他那猶如破風箱般的聲音,此刻直接劈了叉,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極度驚悚:
「等……等等!」
鬼帝伸出那根虛幻的黑色手指,指著前方那尊正俯視著他們的恐怖巨物,聲音抖得像是在篩糠:
「他……他之前,不是才四十米嗎?!」
「怎麼他媽的變成五十米了!!!」
旁邊的【裂空刃帝】。
渾身的神兵利刃也在這一刻停止了摩擦。
他那兩柄血色短匕構成的眼睛,死死盯著徐琨體表那層不斷翻滾的暗金血焰。
「而且……他身上的溫度……」
刃帝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絕望。
「為什麼……他沒有被鯤帝的絕對零度凍結?!」
這根本違背了他們對大荒力量體系的認知!
一個連法則門檻都沒摸到的純粹體修。
憑什麼能在這股連空間都能凍結的極寒中,依然保持著堪比恆星核心的恐怖體溫?!
徐琨沒有去回答這群死人的疑問。
他那巨大的胸腔猛地擴張。
兩團灼熱的白氣,從他防空洞大小的鼻腔里噴射而出,直接在冰面上融化出兩條深深的溝壑。
他極其緩慢地抬起雙手。
十根猶如承重柱般粗壯的手指,在掌心猛地向內擠壓、收縮。
「喀嘣!喀嘣!」
一連串猶如雷霆炸裂般的骨骼爆鳴聲。
從他的指關節處轟然傳出。
周圍的空氣被他捏得直接發出了刺耳的爆鳴。
他那雙燃燒著實質化殺意的暗金豎瞳。
極其暴躁、極其不耐煩地掃過了眼前這八個奇形怪狀的生物。
「老子正趕時間去救老婆。」
徐琨的聲音壓得很低,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達萬斤的鐵錘,狠狠砸在冰面上。
「你們這幾個老廢物。」
「是嫌活得太長,自己打包送上門來找死?」
……
八大武帝在短暫的極度驚悚之後。
終究是皓月境巔峰的大荒霸主。
千萬年來養成的傲慢,讓他們迅速壓下了心底的那一絲本能戰慄。
「不要被他的體型唬住了!」
渾身籠罩在慘綠色毒霧中的【第八萬厄毒帝】。
發出了一聲猶如夜梟般難聽的尖叫。
「他就算肉身再硬,也不過是個不修法則的野蠻人!」
「他撐不了多久的絕對零度!大家一起動手!」
話音未落。
萬厄毒帝那乾癟如枯柴般的雙手猛地向前一揮。
「轟!」
他體表那層慘綠色的毒霧,瞬間猶如決堤的洪水般爆發開來。
這不是普通的毒氣。
這是蘊含著極度腐蝕法則的【萬厄死煞】。
毒氣所過之處,連下方那堅硬的萬載玄冰,都發出了「呲呲」的腐蝕聲,瞬間被溶解成了發臭的綠色毒水。
漫天的毒雲,化作一個巨大的骷髏頭,張開大嘴,朝著徐琨那五十米高的龐大身軀狠狠咬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