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琨看了過去。
「能看嗎？」
白景庭點頭。
「可以，但損壞嚴重。」
他小心翼翼激活記憶石。
一片模糊光影浮現。
畫面抖動得很厲害。
能看出夸木在戰鬥。
他的巨矛橫掃，砸碎一隻金烏。
遠處，祖庭上空升起一輪輪太陽。
不是一輪。
是很多輪。
金色火海從天而降，燒穿巨人族護山大陣。
巨人族戰鼓響徹天地。
無數巨人衝上城牆，與金烏族廝殺。
畫面忽然切到王殿上空。
一尊巨大到難以看清全貌的巨人站起。
那應該就是盤蒼帝。
他比夸木更大。
身影遮天蔽日。
他抬手抓住一輪太陽，硬生生將其捏爆。
可下一刻，一隻更加刺目的三足金烏從天外降臨。
金烏身披大日神火，聲音如同焚天雷霆。
「盤蒼。」
「舊時代該結束了。」
畫面劇烈扭曲。
白景庭臉色一變。
「核心片段損壞。」
畫面跳轉。
盤蒼帝與那隻金烏已經打入天外裂縫。
夸木站在王殿前，帶著祖庭守衛死戰。
一隻只金烏太子從空中俯衝。
太陽火雨落下。
巨人族幼崽的哭聲。
戰鼓斷裂聲。
石殿坍塌聲。
最後，畫面定格在夸木身上。
他半跪著，手中斷矛撐地。
身後，是已經被火焰吞沒的祖庭。
他低頭，似乎想通過血符傳信。
「祖庭……」
「出事……」
隨後畫面碎裂。
記憶石化作粉末。
盤瑤閉上眼。
兩行眼淚順著臉頰落下，在焦黑地面砸出兩個小坑。
徐琨看向東方。
聲音很低：
「金烏族。」
葉清漪站在他身旁，冷聲道：
「他們不是打敗巨人族。」
「是滅族。」
羅峰握刀的手指發白。
唐萱低聲罵了一句。
白景庭神色凝重地整理所有數據。
「可以確認，金烏族族長帝曜已成武神。」
「至少十個金烏太子參與戰鬥。」
「巨人族祖庭無倖存者。」
「盤蒼帝下落不明。」
「金烏族帶走了大量巨人族資源。」
盤瑤忽然抬頭。
「什麼資源？」
白景庭沉聲道：
「王骨。」
「血肉。」
「祖庭核心。」
「還有部分巨人族火種。」
「他們不是單純殺戮。」
「他們在掠奪。」
盤瑤眼神變了。
那一刻，徐琨從她眼裡看到的不再是崩潰。
而是仇恨。
純粹到像火一樣的仇恨。
她緩緩站起，抱著夸木斷矛。
「我要殺了他們。」
徐琨看著她。
「會的。」
盤瑤抬頭看他。
徐琨聲音平靜，卻冷得嚇人。
「但不是現在衝過去送死。」
「我們先看完這裡。」
「把能帶走的帶走。」
「然後回萬鱗城。」
「準備好。」
「再去把他們打下來。」
盤瑤咬著牙。
很久後，她點頭。
「好。」
……
眾人在巨人族的廢墟上搜索了起來。
盤蒼王殿深處，還有一座沒有被徹底燒毀的石室。
石室藏在王座後方的裂縫下面，被巨大的王座碎片壓住。
如果不是徐琨剛才觸碰王座時感應到一絲異常，恐怕眾人也會錯過。
徐琨搬開王座碎片。
轟隆隆——
數百米高的黑金巨石被他緩緩挪開。
下面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階梯。
階梯很寬。
每一階都有數十米高。
這是給巨人走的路。
徐琨九十米的身軀走進去，反而顯得剛剛好。
白景庭、葉清漪、羅峰、唐萱則站在徐琨肩頭和護艙里，由他帶著進入。
盤瑤走在最前面。
她認得這裡。
「這是祖庭秘庫。」
「只有父王和幾位長老能進。」
「我小時候偷偷來過一次，還沒走下去，就被誇木拎出去了。」
她聲音沙啞。
說到夸木，喉嚨又哽了一下。
地下秘庫沒有外面燒得那麼嚴重。
這裡有厚重的巨人族地脈之力保護，太陽神火雖然侵入過，但沒有徹底毀掉一切。
牆壁上，刻著巨人族歷史。
巨人開天。
踏山逐日。
與金烏爭奪極東山海。
與龍族爭奪大荒水脈。
與古老星獸在天外搏殺。
一幅幅壁畫巨大而粗獷，充滿蠻荒氣息。
徐琨看著那些壁畫，心裡有種很奇怪的感覺。
這些歷史，他沒有經歷過。
可血脈深處，卻像是有東西在回應。
走到秘庫盡頭，眾人看到一座裂開的石台。
石台上，擺著第二枚記憶石。
這枚記憶石比夸木身邊那枚完整得多。
表面雖然也有燒痕，但核心保存完好。
白景庭小心激活。
轟！
畫面展開。
這一次，眾人看得更清楚。
那是巨人族祖庭滅亡前的一天。
盤神谷上空，原本晴朗。
巨人族戰士在演武場操練。
肉市里，巨大星獸被掛在烤架上，火焰升騰。
整個祖庭生機勃勃。
盤瑤看到這一幕，眼淚又涌了出來。
那才是她熟悉的家。
下一瞬。
東方天空亮了。
不是日出。
而是十道金色光芒，同時刺破天幕。
十隻三足金烏，從更東方的天際飛來。
它們身後，是漫天火鴉軍、赤羽軍、太陽戰車，以及一片像海一樣翻滾的金色火雲。
白景庭沉聲道：
「方向確認。」
「金烏族來自更東方。」
「巨人族祖庭位於大荒內陸，金烏族則來自極東海外扶桑神島。」
畫面中，巨人族護山大陣瞬間亮起。
一根根圖騰柱衝出大地，撐起厚重的土黃色屏障。
祖庭戰鼓響起。
夸木第一個衝上城牆。
他手持巨矛，聲音如雷。
「金烏族！」
「你們敢犯盤神谷！」
天空中，一隻金烏太子發出尖銳啼鳴。
「奉父皇帝曜法旨！」
「今日，巨人族除名！」
下一刻，十日齊亮。
太陽神火傾瀉而下。
巨人族護山大陣劇烈震動。
圖騰柱一根根開裂。
無數巨人戰士怒吼著沖天而起，揮動石矛、戰斧、巨拳，與金烏族廝殺。
巨人族不弱。
他們每一個都像移動山嶽。
有的巨人一拳砸碎火鴉軍陣。
有的巨人抓住金烏戰車，直接撕成兩半。
還有一名數百米高的女巨人，抱住一隻金烏太子，從高空一起砸進山脈。
戰鬥極其慘烈。
可金烏族準備得太充分。
他們帶來了太陽鎖鏈。
一條條金色鎖鏈從火雲中垂下，專門纏繞巨人族身體。
鎖鏈一旦纏住，太陽神火就會順著鎖鏈灼燒氣血。
巨人族強悍的肉身，在這種火焰下也開始焦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