憋了半天也沒憋出來個法子,眼珠子亂轉,突然看見了站在門口在那傻樂的程咬金。
眼睛一亮。
有了!
這種時候,就得靠這混世魔王來破局!
房玄齡捂著肚子,做出一副痛苦狀:「陛下……臣……臣突然腹痛如絞……怕是早上的陳茶喝壞了肚子……」
「臣去去就回……去去就回……」
說完,也不等李世民答應,不等李淵反應過來,像條泥鰍一樣,刺溜一下就鑽出了大殿。
路過程咬金身邊的時候,狠狠地掐了他一把,低聲說了句:「跟我來!」
程咬金正看戲看得過癮呢,心說這皇家倫理大戲可比梨園的戲好看多了,突然被掐了一下,嗷的一嗓子:「老房你掐俺幹啥?俺又不給你當後媽!」
大殿裡瞬間死一般的寂靜。
李淵:「……」
李世民:「……」
杜如晦:「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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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玄齡差點被這憨貨氣死,但現在也顧不上了,生拉硬拽地把程咬金拖了出去。
沒過一會兒。
殿外傳來了那一陣熟悉的、咋咋呼呼的腳步聲。
房玄齡一臉正氣地走在前面。
後面跟著程咬金,這貨不知道從哪弄了塊生肉,提在手裡,血淋淋的。
一進殿,程咬金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,臉上擠出幾滴眼淚:「陛下!太上皇!嗚嗚嗚……出大事了啊!」
李世民一愣,心說這又是唱哪出?連忙問道:「知節,何事驚慌?難道是突厥打過來了?」
「不是突厥!比突厥還慘啊!」程咬金舉起手裡那塊肉,嚎喪道:「俺家那頭公牛……您見過的那頭,跟了俺好幾年的大黑牛……」
「今兒個早上……難產死了啊!」
李淵一口茶噴了出去:「啥玩意?公牛難產?程蠻子,你是不是當朕老糊塗了?公牛能生孩子?那是牛妖吧!」
程咬金脖子一梗,理直氣壯:「太上皇!您有所不知啊!這天下之大,無奇不有!」
「俺家那牛,天賦異稟,心懷大愛,想要替母牛分憂,結果……結果就難產了!」
「死得那叫一個慘啊!一屍兩命啊!臣尋思著,這牛雖然死得冤,但這肉不能浪費啊。」
「這可是上好的牛肉啊!大補啊!臣特意割了最嫩的一塊,送來給陛下和太上皇嘗嘗鮮!」
李世民反應極快,這哪是送肉啊?這是送梯子,這是救駕啊!只要把話題岔開,只要能把父皇忽悠走,別說公牛難產,就是公雞下蛋他都信!瞬間換上了一副悲痛之情。
「哎呀!這……這真是……」
「這牛……真是義薄雲天啊!」
「既然死了,那就不能辜負了知節的一片心意。」
李世民趕緊走到李淵身邊,拉起李淵的胳膊。
「父皇您看,這牛肉難得,還是……咳咳,還是難產死的公牛,更是稀罕物,不如咱們這就去嘗嘗?」
李淵看著這君臣倆一唱一和的,嘴角抽了抽,這幫孫子,就是想忽悠朕。
不過……
那牛肉看起來確實不錯,紋理清晰,還冒著熱氣。
自從來了大唐,這牛肉就吃了一次,肚子裡的饞蟲瞬間就被勾起來了。
「行吧。」李淵站起身,把紫砂壺往腰間一掛:「朕就先去吃一頓,吃完飯,朕還要接著審你!」
李世民連連點頭:「是是是,審審審!父皇請!」
說完,下面三人組就開始收拾桌子。
「慢著!」李淵撫了撫鬍子:「這好東西,不能獨吞,程蠻子,你帶著肉先去御膳房切片,切薄點!能透光那種!」
「二郎,你去準備炭火和銅鍋,記得弄點那個芝麻醬,沒那玩意兒涮肉沒靈魂,朕回大安宮一趟。」
「幹啥?」李世民一愣。
「叫人啊!」李淵理所當然地說道:「那三個老東西,還有萬徹,還有朕的大孫女麗質,有福同享嘛!這麼大一塊肉,咱幾個能吃多少?等著啊!朕去去就回!」
說完,李淵腳底抹油,一溜煙跑了。
留下李世民和一眾大臣在風中凌亂。
「這……」
李世民看了看手裡空蕩蕩的袖子,又看了看那塊血淋淋的牛肉。
苦笑一聲。
「愣著幹啥?」
「都動起來啊!」
「切肉的切肉,生火的生火!」
「要是父皇回來沒吃上嘴,咱們都得挨削!知節,你再去弄點肉來,一會大安宮那群人來了,吃的可不少。」
……
大安宮。
李淵哼著小曲兒,心情不錯,雖然沒訛到錢,也沒要到媳婦,但能蹭頓牛肉火鍋,也算是沒白跑一趟。
剛進大門,就看見小扣子背著個小包袱,正跪在三層小樓的門口,在那抹眼淚。
「喲?這是咋了?誰欺負你了?跟朕說,朕去給你出氣!」
小扣子抬起頭,眼睛腫得像核桃:「太上皇,沒人欺負奴,奴是想跟您請個假。」
「請假?」李淵一愣:「幹啥去?這大雪封山的,你要去相親啊?」
「不是……」小扣子吸了吸鼻涕,哽咽道:「剛才鄰居捎信來,說俺娘病了,這幾天大雪,把家裡的房頂壓塌了一角,俺娘受了風寒,起不來床了。」
「奴想回去看看,給俺娘修修房子,伺候幾天,求太上皇恩准!」
說完,砰砰砰地磕頭,沒一會額頭都磕青了。
李淵看著這個跟了自己半年的小太監,也是個苦命人,沒了根,心裡唯一的念想就是那個老娘了,這份孝心,難得。
「行了行了,別磕了,再磕傻了朕還得給你出醫藥費,多大點事,准了!去吧,回去好好伺候你娘。」
說著,李淵轉頭喊了一聲:「蕭瑀!蕭老頭!死哪去了?」
「來了來了!」蕭瑀從旁邊的別墅里跑出來,手裡還拿著個沒啃完的燒餅:「陛下,啥事啊?」
「去,給朕拿十兩銀子來。」
「十兩?」蕭瑀一愣:「陛下,您要錢幹啥?難不成咱要出門玩?」
李淵一腳踹了上去:「讓你拿你就拿!哪那麼多廢話!朕賞人的!」
蕭瑀不敢怠慢,趕緊回去拿了個銀錠子出來。
李淵接過,直接塞進小扣子手裡:「拿著!回去給你娘買點好吃的,買點炭火,房子要是修不好,就雇幾個人修,別自己硬扛。」
「要是你娘病得重,別挺著,回來跟朕說,朕讓太醫署那群庸醫去給你娘治治。」
小扣子捧著那個沉甸甸的銀錠子,手都在抖,眼淚更是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,噗通一聲又跪下了。
「太上皇,您的大恩大德,奴婢這輩子做牛做馬也報答不完啊!」
「俺娘上次就是您讓太醫給治好的,那恩情還沒還呢……」
「這次不用太醫了,就是受了風寒,回去吃兩副藥,把房子修好就不冷了。」
「奴走了,您要保重龍體啊!」
砰砰砰!又是三個響頭,磕得實實在在。
「滾吧滾吧,早去早回,朕這還缺個倒茶的呢。」李淵揮揮手,轉過身,不去看那煽情的場面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這一刻,他那想給李二找個後媽的心思,淡了一些。
人這一輩子,有人惦記,有人感恩,哪怕是個殘缺的太監,哪怕是個白撿來的孫女。
似乎……也不那麼冷了。
「走!」李淵大手一揮,對著蕭瑀喊道:「去叫上老裴和老封,還有那個薛瘋子!對了,去把麗質叫上。」
「咱們去太極殿!吃大戶去!公牛難產死的牛肉,過了這個村,可就沒這個店了!」
蕭瑀愣了一下,連忙道:「太上皇,咱這學院今天剛開課,就這麼跑了不大好吧。」
「怕個屁,不還有王珪那老東西在這呢麼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