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淵站起身,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。
關上門。
站在院子裡。
被冷風一吹。
感覺胸口有點堵。
抬起頭,看著那有些陰沉的天空。
仿佛看見了一張張面孔。
竇皇后、李建成、李元吉、李秀寧、李智雲……
那些在歷史長河中消逝的人。
那些李家的親人。
都在看著他。
「唉……」
李淵長嘆一聲。
「歷史啊。」
「就是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。」
「系統!滾出來!」
【宿主,我在】
「有沒有辦法讓這個老太太多活幾年?拿我那五十年的壽命折一點給她?」
【回宿主,系統綁定的是宿主,不是萬貴妃】
「這老太太還能活多久?」
【九年,宿主原身身死的次月,萬貴妃身死陪葬】
「九年啊,有沒有辦法延長一下這老太太的壽命呢……」
【提示宿主,只有和宿主有關聯之人可兌換,一生僅一次】
「兩年……」
「那老太太的體質會增加一些麼?」
【回宿主,身體衰老乃是不可逆,本系統只能保證兌換之人臨終前不會有病痛】
「你這系統還真是個廢物啊。」李淵回頭看了一眼那小平房:「換吧!人活著是為了啥,還不是多活一天算一天,沒有病痛也是好事了。」
【請注意,系統兌換可累計,且僅限於生老病死,宿主可累計身體素質進行兌換】
【請注意,為他人兌換壽命,對歷史影響程度不同,兌換比例也不同】
【請注意,為他人兌換壽命後,宿主將虛弱三天,建議三日內不要行房事】
【是否確認兌換】
「換!」李淵轉頭,看向太極宮的方向,緊咬牙關:「一次就一次,虛弱三天換老太太喜喪,值了!」
【兌換成功,宿主虛弱期將在三分鐘後抵達身軀,倒計時,180……179……】
李淵聽著倒計時,加快了腳步,朝著隔壁樓的臥室跑了去。
旁邊。
那棟新房子裡。
萬貴妃躺在溫暖的羅漢床上。
嘴角掛著笑。
睡得安詳。
夢裡。
桃花開了。
那個英姿颯爽的女子,正站在樹下,沖她招手。
「妹妹,快來。」
「咱們回家。」
這一刻。
大安宮的冬天,也沒那麼冷了。
五日後,大安宮的鐵匠鋪里,公輸木頂著個雞窩頭,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,手裡捧著個剛出爐的玩意兒,樂得跟個二傻子似的。
「成了!太上皇!成了!」
李淵正蹲在門口曬太陽,一聽這話,噌地就躥過去了。
「咋樣?不漏煙吧?」
「不漏!絕對不漏!」
公輸木獻寶似的把那鐵爐子擺在地上。
鐵皮卷的筒身,裡面糊了厚厚的一層耐火泥,還是摻了碎瓷片的,結實。
最關鍵的是那個煙囪接口,做了個拐脖,能嚴絲合縫地把煙排出去。
底下還加了個風門,能調節大小火。
李淵圍著爐子轉了兩圈,伸手敲了敲。
叮噹作響。
「行!」
「看著像那麼回事!」
「來,點火!試試!」
一塊蜂窩煤塞進去,引火柴一點。
呼——
藍火苗子蹭蹭往上竄,那股子熱浪,瞬間就把周圍的寒氣給逼退了。
還沒等李淵說話呢。
旁邊伸過來一隻手,直接把爐子給拎起來了。
「哎哎哎!老裴你幹啥?」
李淵一瞪眼。
裴寂抱著熱乎乎的爐子,跟抱著親孫子似的,一臉的理直氣壯。
「陛下!這第一批成品,不得找人試用嗎?」
「老臣那是當仁不讓啊!」
「老臣那屋子,靠著背陰面,冷啊!晚上凍得那是縮成一團,跟刺蝟似的。」
「這爐子,老臣先拿去替陛下……排雷!」
說完,也不等李淵答應,抱著爐子撒丫子就跑。
那速度,哪像個快六十的老頭?比兔子還快!
李淵看著他的背影,張了張嘴,剛想喊一聲注意通風。
可那身影更快一步,進了屋就把門給關上了。
「陛下,我去搶回來,這老東西越來越沒規矩了。」薛萬徹目光發狠。
「算了。」李淵搖搖頭:「這老東西,也是個怕冷的命,隨他去吧。」
「不過這筆帳得記著,這爐子,他裴寂搶了歸搶了,明日拿不出五百貫大錢,把他掛在東南枝上晾一天!」
「是!」
是夜。
風雪又起。
裴寂的小別墅里,那是暖如三春。
這老頭,也是個狠人。
怕冷。
覺得光有爐子還不夠。
把門窗關得那叫一個嚴實,連條縫都沒留,恨不得拿漿糊給糊上。
爐子裡的火燒得正旺。
裴寂躺在床上,蓋著厚被子,美得直哼哼。
「舒坦……」
「跟著太上皇混,這日子就是舒坦……」
「等著下一個爐子,下一個不能搶了,下一批再弄幾個來……」
「真暖和啊……」
哼哼著,這就睡著了。
次日清晨。
李淵起了個大早,昨晚睡得踏實,精神頭不錯。
想著去看看老裴那爐子用得咋樣,順便蹭頓早飯。
到了裴寂門口。
「老東西!!別在屋裡裝死,拿錢,那爐子五百兩銀子!」
「警告你啊,晚一刻鐘,就得五百兩金子了!」
喊了兩聲。
沒人應。
「這老東西,還賴帳??」
李淵推了推門。
插著呢。
「不對啊……」
李淵心裡咯噔一下。
裴寂這人睡眠淺,平時有一點動靜就醒,今兒個怎麼睡這麼死?
哪次要錢都是磨磨唧唧也就拿出來了,五百兩他也不會真要,撐死天坑個兩三貫錢拿到學堂賞那群孩子玩。
趴在門縫上聞了聞,雖然有煙囪,但這蜂窩煤畢竟是新東西,還是有一股淡淡的煤煙味。
壞了!
李淵腦子裡閃過一個詞:燒炭中毒!
「薛萬徹!給朕撞門!」
李淵大吼一聲。
薛萬徹正在掃雪呢,聞聲提著掃帚就衝過來了。
二話不說。
哐!
一腳就把那實木門給踹開了。
「老狗!陛下的錢都敢訛是吧!今日不給你屎都打出來俺是你爺爺養的!」
李淵沒來得管薛萬徹,捂著鼻子沖了進去。
好傢夥!
屋裡熱得跟蒸籠似的,悶得讓人透不過氣。
裴寂躺在床上,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,嘴裡還吐著白沫子。
眼睛半睜半閉,在那翻白眼。
手還在空中亂抓。
「蝴蝶……嘿嘿……好多蝴蝶……」
「太上皇……您頭上怎麼長角了?」
「抓我啊……抓到就讓你……嘿嘿嘿……」
李淵氣不打一處來,上去就是一巴掌。
「醒醒!還嘿嘿呢?一會兒他娘的嘿涼了!!」
一巴掌下去沒反應,李淵心裡一咯噔:「快!把他抬出去!通風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