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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3章 系統……你終於幹了件人事啊!

2026-02-04 22:48:09 作者: 長安街溜子

  哭聲隱隱約約地傳來。

  不像東市那天晚上的歡呼聲那麼震耳欲聾。

  這哭聲。

  是壓抑的。

  是低沉的。

  像是從地底發出來的。

  李淵看著。

  看著那一具具薄皮棺材。

  有的甚至連棺材都沒有,就是用草蓆卷著。

  後面跟著披麻戴孝的親人。

  有的手裡還拎著剛領到的蜂窩煤爐子。

  爐子裡的火很旺。

  可是。

  那個能烤火的人,已經不在了。

  「那是誰家的孩子?」

  

  李淵指著隊伍末尾的一個小女孩。

  她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孝衣,手裡抱著個牌位,凍得小臉通紅,一邊走一邊抹眼淚。

  「看著……也就跟麗質差不多大吧。」

  裴寂看了一眼,嘆息道:

  「陛下,那是城南老劉家的孫女。」

  「老劉頭是個鐵匠,當初大安宮在建的時候,這老劉頭還來幫忙來著,前些日子為了給孫女省口炭,把自己給凍死了。」

  「聽說死的時候,手裡還攥著那個沒燒熱的湯婆子。」

  李淵的心,抽搐了一下。

  鐵匠。

  為了省口炭。

  凍死了。

  而現在,滿城的鐵匠都在日夜趕工,造那些能救命的爐子。

  這諷刺嗎?

  這太諷刺了。

  「那又是誰?」

  李淵又指了一個。

  那是個老婦人,趴在一口棺材上,哭得撕心裂肺,幾次昏厥過去。

  「那是張屠戶的老娘。」

  蕭瑀低聲說道。

  「張屠戶身強力壯的,本來能熬過去。」

  「可是那天晚上,為了去搶最後一批高價炭,被人……被人打死了。」

  「就為了那筐炭。」

  李淵閉上了眼睛。

  不想再看了。

  可是那哭聲,那白色的幡,那漫天飛舞的紙錢。

  卻像是刻在了他的腦子裡。

  怎麼也揮之不去。

  「煤價降了。」

  李淵喃喃自語。

  「爐子也有了。」

  「甚至朕還讓你們去捐了。」

  「可是……」

  「還是死了這麼多人。」

  「陛下……」

  封德彝小聲勸道。

  「這就是命。」

  「天災人禍,非人力所能及。」

  「您已經做得夠好了。」

  「若不是您的蜂窩煤,這長安城恐怕要死更多人,今年比起前些年頭,已經好太多了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。」李淵顫抖著手,從懷裡掏出一個酒杯:「那太平盛世,每年也都有凍死的人,何況現在這天下剛定呢。」

  「這是天災,不是人禍,只是看著這場景,有些不舒服罷了,來,給朕倒酒。」

  封德彝把酒倒滿。

  酒是好酒,那是李世民昨晚送來的貢酒。

  在寒風中,散發著誘人的香氣。

  「這一杯。」

  李淵舉起酒杯。

  對著那條白色的長龍。

  對著那漫天的紙錢。

  對著這繁華卻又殘酷的長安城。

  「敬你們。」

  「朕無力回天,只希望你們好走。」

  嘩啦。

  酒灑在雪地上。

  融化了一小片積雪。

  露出了下面黑色的泥土。

  那是這大唐最真實的底色。

  與此同時。

  甘露殿。

  李世民也在看。

  不過他看的不是窗外,而是手中的奏摺。

  那是京兆尹剛剛送上來的武德九年冬,長安因災死亡名錄。

  厚厚的一本。

  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名字。

  每一個名字後面。

  都標註著死因:凍死、餓死、病死、踩踏致死、鬥毆致死……

  李世民的手在抖,那股子意氣風發的勁頭,此刻蕩然無存。

  他以為他贏了,他以為他用煤山打敗了世家,拯救了蒼生。

  可是看著這本名錄。

  他才知道。

  這場仗。

  沒有贏家。

  「三千八百二十一人。」

  李世民念出這個數字,聲音沙啞。

  「這還只是長安城內。」

  「城外呢?」

  「關中呢?」

  「整個大唐呢?」

  房玄齡站在下首,低著頭,不敢說話。

  這個數字,太沉重了。

  「陛下。」杜如晦硬著頭皮道:「雖然傷亡慘重。」

  「若非陛下果斷決策,引入并州煤,恐怕這數字要翻上十倍不止。」

  「陛下今年剛登基,有所不知,往年的數字,比今年都要翻上十倍不止。」

  「現在民心尚穩,百姓們都在感念皇恩……」

  「感念皇恩?」李世民苦笑一聲,把奏摺隨手扔在桌上:「感念朕讓他們沒全死絕嗎?」

  他站起身。

  走到地圖前。

  看著那遼闊的大唐疆域。

  腦海里迴蕩著昨晚李淵的話。

  「你只是為了你自己而活。」

  「百姓是你的本錢。」

  「本錢……」

  李世民握緊了拳頭:「朕的本錢虧了啊,虧大發了!」

  「傳旨!」

  李世民猛地轉身。

  「令戶部!」

  「從內庫撥銀十萬兩!」

  「撫恤死難者家屬!」

  「每戶……發一個月的口糧!發一百個煤球!」

  「令工部!」

  「加緊打造爐子!」

  「不僅要長安有,還要往周邊州縣送!」

  「朕要讓這煤火,燒遍整個關中!來年,燒遍整個大唐。」

  「朕,不想再看到這本名錄了!」

  「是!」群臣領命。

  甘露殿內,再次忙碌起來。

  只是這一次。

  少了幾分浮躁。

  多了幾分沉重和務實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風,越來越大了。

  吹在臉上,像刀子刮一樣。

  李淵在輪椅上坐了半個時辰了。

  酒撒完了。

  人也看完了。

  那股子悲天憫人的勁頭過去之後。

  現實的問題來了。

  冷。

  真特麼冷。

  腰雖然有護腰,但畢竟受了傷,血液循環不暢。

  再加上一直坐著不動。

  這會兒。

  下半身開始發麻。

  那股子寒氣,順著腳底板,透過厚厚的棉靴,直往腿肚子裡鑽。

  像是兩條冰蛇在腿上爬。


  「嘶……」

  李淵打了個哆嗦。

  吸了吸鼻涕。

  「那啥……」

  「咱們……回去吧?」

  「朕這腿……好像沒知覺了。」

  封德彝趕緊過來推車。

  「陛下,您沒事吧?」

  「是不是凍著了?」

  「要不老臣背您?」

  「背個屁!」李淵罵道:「你那老腰比朕好不到哪去!」

  「趕緊推!」

  「回屋!」

  「上炕!」

  「朕要泡腳!」

  四人趕緊推著李淵往回跑。

  可是。

  出宮容易回宮難。

  宮裡比外面的地勢要高,這會兒是上坡路,地上還有積雪。

  輪椅顛簸起來。

  每顛一下。

  李淵的腰就疼一下。

  腿就麻一下。

  「哎喲……慢點……」

  「疼疼疼……」

  「朕這腿啊……怎麼跟木頭樁子似的……」

  李淵一邊哼哼,一邊揉著自己的大腿。

  「這人啊……」李淵縮著脖子,嘀咕了一句:「天一冷了,就是個坎。」

  「來之前,光膀子睡雪地都不怕。」

  「現在老了,稍微吹點風,就覺得自己要掛了。」

  「能不能熬過去……都不好說啊。」

  「冷啊……」

  「真是冷啊……」

  就在李淵感嘆人生苦短、歲月無情、老年人怕冷是自然規律的時候。

  腦海里。

  突然響起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。

  【叮!】

  【檢測到宿主深刻體會到了極寒之苦,並觸發了老年人畏寒」的生理痛點。】

  【系統判定:宿主對保暖需求達到S級。】

  【恭喜宿主!】

  【獲得特殊獎勵:頂級羽絨服製作工藝,含羽絨處理、面料防鑽絨技術!】

  李淵愣住了。

  坐在顛簸的輪椅上。

  張大了嘴巴。

  連腰疼都忘了。

  「羽……羽絨服?」

  「系統!」

  「你終於幹了件人事啊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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