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手極輕。
軟綿綿的。
還帶著李淵的體溫。
「穿上試試。」
李淵只穿著裡面的羊絨襖,也不覺得冷,大大咧咧地說道。
李世民疑惑地穿上。
扣好扣子。
一瞬間。
那種被溫暖包裹的感覺,讓他瞪大了眼睛。
「這……」
「這衣服……」
「怎麼這麼輕?還這麼暖?」
「比狐裘還暖和!」
「這叫羽絨服。」
李淵指了指衣服。
「是用鵝毛做的。」
「把鵝肚子底下的絨毛,洗乾淨,脫了脂,塞進布里。」
「就能保暖。」
「這玩意兒,輕便,不壓身,還不影響活動。」
「而且造價便宜。」
「只要有鵝,就能造!」
李世民是帶兵打仗的人,瞬間就意識到了這東西的戰略價值。
「父皇!」
「這可是……軍國重器啊!」
「若是咱們的將士,人手一件這個。」
「那冬天行軍,豈不是如履平地?」
「以後征討漠北,征討遼東……」
「那就是神兵天降啊!」
「算你識貨。」李淵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扔在桌子上。
「法子都在這了。」
「拿去尚衣局,或者是工部。」
「讓他們照著做。」
「記住,一定要洗乾淨,不然那味兒能把人熏死。」
李世民捧著那本冊子。
如獲至寶。
激動得手都在抖。
「謝父皇!」
「父皇總是能給兒臣驚喜!」
「這簡直是……天佑大唐!」
「行了,別拍馬屁了。」
李淵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臉色突然沉了下來。
大殿裡的溫度,似乎瞬間降了幾度。
李世民心裡咯噔一下。
這表情……
不對勁。
難道自己又做錯了什麼?
還是說……父皇又要坑錢了?
「二郎啊。」
李淵緩緩開口。
「有個事兒,朕得通知你一聲。」
「通知?」李世民小心翼翼地問,「父皇請講。」
「下一周放假之後。」
李淵盯著李世民的眼睛。
「李佑那孫子不用再去大安宮了。」
「讓他滾回自己的王府去。」
「或者是你想把他扔哪去都行。」
「反正,別讓他出現在朕的面前。」
「朕看見他就煩。」
李世民縮了縮脖子。
心裡一陣發苦。
又是那個逆子!
「父皇……」
「佑兒他……他又闖禍了?」
「是不是他又偷懶了?」
「兒臣回去一定好好教訓他!打斷他的腿!」
「別!」李淵擺擺手:「打斷腿還得治,浪費藥錢。」
「朕就是覺得,這塊料,廢了,比老四元吉還廢,朽木不可雕。」
「他在大安宮,不僅自己不學好,還帶著別的孩子學壞,還敢跟王珪頂嘴。」
「這種人,留著也是個禍害。」
「朕沒那閒工夫替你管教這種壞種。」
「你領回去,自己看著辦吧。」
李世民聽著李淵那冷冰冰的壞種兩個字。
心裡拔涼拔涼的。
但不敢反駁。
「是……」
李世民低下頭。
「兒臣……遵旨。」
「兒臣一定……嚴加管教。」
等了片刻。
沒等到李淵的後續罵聲。
也沒等到李淵讓他賠錢。
李世民這才鬆了口氣。
看來,今天這一關算是過了。
就在這時。
殿外傳來無舌的聲音。
「陛下,兵部尚書侯君集求見。」
「匯報關於幽州邊防換防之事。」
「宣。」
李世民整理了一下情緒,一張小臉又板了起來。
片刻後。
一個身材魁梧、面容陰鷙的中年武將走了進來。
一身明光鎧,走起路來嘩啦作響。
腰間掛著橫刀。
眼神銳利,帶著一股子傲氣。
正是侯君集。
這人,雖然有才,但也極其自負。
是李世民的心腹愛將,也是後來的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。
當然,也是後來造反的主兒。
「臣侯君集,參見陛下!參見太上皇!」
侯君集行禮,動作標準,卻透著一股子硬邦邦的味道。
他對李淵,雖然面上恭敬,但心裡並沒有太多的敬畏。
畢竟,他是玄武門之變的功臣,平日接觸的不多,在他眼裡,李淵就是個已經過氣的老頭子。
「平身。」
李世民點點頭。
「幽州那邊,情況如何?」
侯君集站起身。
開始匯報工作。
聲音洪亮,條理清晰。
從兵力部署,到糧草調度,再到對突厥的防範。
說得頭頭是道。
確實是個帥才。
李淵坐在輪椅上。
一邊喝茶,一邊眯著眼打量著侯君集。
他在各種小說上都看過這人。
侯君集。
滅高昌,破吐谷渾。
戰功赫赫。
但也貪婪成性,恃才傲物。
最後因為不滿李世民的賞罰,捲入了太子李承乾的謀反案,被殺了頭。
只能說真不愧是天策府出來的,一百斤的身子八十斤反骨。
李淵看著侯君集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,心裡突然有了個主意。
侯君集匯報完了:「陛下,幽州防務,臣已安排妥當,固若金湯!」
說完,還得意地挺了挺胸。
李世民滿意地點點頭。
剛要夸兩句。
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李淵,突然開口了。
「講得不錯。」
「有點東西。」
侯君集一愣。
趕緊拱手。
「謝太上皇誇獎。」
李淵放下茶杯。
笑眯眯地看著他。
「侯尚書啊。」
「朕聽說,你的武藝也不錯?」
「還是跟衛公學的兵法?」
侯君集一愣,隨即點頭。
「回太上皇,臣略通武藝,曾隨衛公學習兵法,受益匪淺。」
「好。」
李淵拍了拍手。
「既然如此。」
「朕那大安宮裡,那幫皇孫們,整天跟著薛萬徹練那些花架子。」
「朕看著都急。」
「他們沒見過什麼是真正的武將風采。」
「沒見過什麼是真正的……萬人敵。」
「薛萬徹那蠻子,整天吹牛,說他天下無敵。」
「朕不信。」
「正好你來了。」
「你是兵部尚書,又是咱們大唐的名將。」
「擇日不如撞日。」
「你跟朕走一趟。」
「去大安宮,給那幫孩子們露兩手。」
「順便也教訓教訓薛萬徹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蠻子?」
侯君集愣住了。
去大安宮?
表演武藝?
跟薛萬徹打?
薛萬徹的武力值,他是知道的。
那是真猛,但他也是要面子的人,想著自己不比那蠻子差上多少。
而且太上皇都開口了,還扣了個教訓薛萬徹的高帽子。
他能說不去嗎?
那不是承認自己慫了?
再說了,只是露兩手,又不是真拼命。
自己堂堂兵部尚書,難道還怕他一個傻大個?
「這……」
侯君集看了一眼李世民。
李世民也愣了一下。
父皇這是要幹啥?這是要搞事情啊!
搞事歸搞事,讓孩子們見識見識也好,只要不出人命,父皇想玩,就玩去吧。
「君集啊,既然父皇有興致。」
「你就去一趟吧。」
「點到為止,切磋一下。」
「也讓皇子們長長見識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