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立片刻,感受著體內那遠超以往的力量在奔騰流轉,
葉尋的思緒卻並未停留在自身強大的喜悅中,而是飄向了更深遠、更令人心悸的方向。
「星域級掌控生命」……這個如同夢魘般縈繞在人類文明頭頂的未知存在,究竟是什麼?
他閉上眼,以自身此刻在地球上的感受為參照,嘗試去理解那個遙不可及的層次。
在地球上,此刻的他,無需藉助任何外物,
心念微動,便可撕裂空間,瞬息抵達任何一處。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腳下這顆星球每一絲能量的脈動,
能隱約感應到億萬生靈散發的精神微光,
甚至能調動地球本身蘊藏的浩瀚能量(儘管需謹慎)。
在這裡,他的一念之間,
可以決定一片區域的能量流轉,可以輕易抹除或創造某些物質結構,
可以主宰絕大多數地球生靈的生死——只要他想。
這種感覺,近乎於……神。在地球這一畝三分地內,
他確實擁有著近乎絕對的掌控力。
「那麼,
『星域級掌控生命』……」葉尋心中泛起一股冰冷的明悟,
「或許,就是將我這種在地球上的『掌控』狀態,放大到一片浩瀚星域?」
他所能掌控的,只是一顆行星。
而星域級,掌控的是一片星域!
那可能是由數百、數千甚至更多恆星系組成的廣袤空間!
在那片星域中,它們或許就如同此刻他在地球上一樣,
是至高無上的主宰者,可以隨意調動星域內的能量,扭曲空間,
創造或毀滅星辰,視其中的所有文明與生命如螻蟻,生殺予奪,只在一念之間。
火星的「斯林達」文明,很可能就是被這樣的存在,
如同摘取一枚果實般,輕鬆奪走了星核,導致整顆星球死亡,
文明湮滅。
它們甚至不需要親自降臨,或許只是隔著無盡星空投來一道目光,
或者降下一道法則般的指令。
而葉尋呢?
他所謂的「掌控」,
一旦離開地球,便大打折扣。
在金星、火星、水星,他依然是強大的個體,
可以戰鬥,可以生存,但再也無法擁有那種如臂使指、
近乎本能的絕對控制感。
他需要依靠星艦,需要依靠科技,需要依靠戰友。
他本質上,依然是一個更強大些的「星際級適應生命」,
需要去「適應」不同星球的環境,需要去「抵抗」宇宙中的各種危險。
一個,是掌控一片星域的無上存在。 一個,是只能在自家星球稱雄,
出了門就得小心翼翼、努力適應的「強壯螞蟻」。
這其中的差距,何止雲泥?
想到這裡,一股深沉的、幾乎令人窒息的無力感,悄然爬上葉尋的心頭。
這樣的對手,要怎麼打?
用更強的艦隊?
對方的攻擊可能直接作用於空間結構,讓艦隊在跳躍中迷失或解體。
用更先進的武器?
真空衰變炮或許能威脅行星,但對一片星域的主宰者而言,
可能只是稍大一點的「炮仗」,
甚至可能因為動用這種禁忌力量而提前引來毀滅。
用人海戰術?
在能夠隨意操控星域能量、可能擁有未知維度攻擊方式的存在面前,數量可能毫無意義。
這已經不是勇氣、智慧或者犧牲能夠填補的鴻溝,
而是生命層次與存在形式上的根本碾壓。
就像螞蟻無法理解人類為何能建造摩天大樓,
無法想像人類如何操控電波與網絡。人類在「星域級掌控生命」面前,或許就是那茫然無知的螞蟻。
葉尋緩緩睜開眼睛,金色的瞳孔深處,倒映著實驗室冰冷的燈光,
也仿佛倒映著那片令人絕望的、屬於更高層次存在的冰冷星空。
他知道,這種無力感必須被深埋心底,絕不能傳遞給即將出征的戰士,更不能動搖文明的信念。
但作為領袖,他必須清醒地認識到這份差距,這份恐怖。
木星,必須去。
資源,必須爭。實力,必須攢。
哪怕只是為了在未來的某一天,當那不可抗拒的目光真正投來時,
人類文明能夠……多掙扎一會兒,多看清敵人一眼,或者,
為逃亡多爭取一絲微不足道的可能。
他握緊了拳頭,感受著那足以撕裂合金的力量在掌心凝聚。
這份力量,在地球上是神威。
但在真正的星海主宰面前,還遠遠不夠。
遠遠不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