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日子,整個太陽系都動了起來。
礦星上,那些被人類控制的種族日夜不停地開採,將一車車珍稀礦石運往地球。
工廠里,機器轟鳴,無數機械臂日夜不休地鍛造著真空衰變炮的部件。
實驗室中,麻絲克帶著團隊瘋狂攻關,試圖提升武器的威力、縮短製造周期。
遠征軍的訓練場,喊殺聲震天,戰士們在模擬對抗中拼盡全力。
氣氛,前所未有的緊張。
因為所有人都知道,時間不等人。
饕餮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回來。
他們必須在那之前,準備好足夠多的武器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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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龍泉山莊裡,卻是另一番光景。
葉尋依舊每天處理各種事務,審批材料調撥,
聽取進度匯報,偶爾去視察一下工廠和訓練場。
可只要他一回到家,就會面臨——
母親的嘮叨。
而且是變本加厲的嘮叨。
——
「小尋啊,你看雅霜今天給我泡的茶,多好喝。」
「小尋啊,你看雅霜今天陪我逛的街,多開心。」
「小尋啊,你看雅霜今天做的菜——雖然不用吃飯,
但她特意學著做的,就為了讓你嘗嘗。」
「小尋啊……」
——
葉尋每次聽到「小尋啊」這三個字,就條件反射地頭皮發麻。
可他沒辦法。
那是他媽。
——
更可怕的是,葉大山也開始加入了。
這位一向沉默寡言的老爺子,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李秀蘭「洗了腦」,居然也開始在葉尋耳邊絮叨:
「兒子啊,我看雅霜這姑娘真不錯。」
「長得好看,性格好,對你媽也好。」
「你說你,天天忙那些事,什麼時候是個頭?」
「身邊有個人陪著,多好。」
——
葉尋看著他爸那張認真臉,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。
他爸這輩子,什麼時候管過這些事?
可現在,居然也成了「催婚大軍」的一員。
——
時間一長,葉尋自己都發現,有些東西在悄然變化。
他開始注意到雅霜看他的眼神。
那眼神里,有溫柔,有期待,有一絲淡淡的幽怨。
他開始注意到雅霜在他身邊時的存在感。
那存在感,不再是「冰淵族女王」,不再是「忠誠的部下」。
只是一個女人。
一個總是默默站在他身邊的女人。
——
他開始注意到,自己看她的目光,也在發生變化。
以前看她,是欣賞。
欣賞她的美貌,欣賞她的能力,欣賞她的忠誠。
可現在……
好像多了一點什麼。
說不清,道不明。
莫名其妙,卻又真實存在。
——
這天晚上,葉尋在處理完一堆文件後,難得清閒地坐在院子裡。
雅霜端著一杯茶走過來,輕輕放在他手邊。
「葉統領,喝茶。」
她的聲音,依舊清冽如冰泉。
可那清冽中,多了一絲溫柔的韻味。
——
葉尋抬頭,看了她一眼。
月光灑在她冰藍色的長髮上,泛起淡淡的銀輝。
那雙冰眸,此刻正溫柔地看著他,眼中倒映著他的影子。
那一刻,葉尋忽然覺得,心裡有什麼東西,輕輕動了一下。
很輕。
輕到幾乎感覺不到。
可確實動了。
——
遠處,屋裡的窗戶後。
李秀蘭和葉大山,正趴在那裡,偷偷觀察著院子裡的情況。
「老葉,你看你看!」李秀蘭激動地壓低聲音,「剛才小尋看小霜那眼神,變了!」
葉大山眯著眼看了半天:「變了?哪兒變了?」
「你這老頭子懂什麼!」李秀蘭拍了他一下,「我是他媽!我看得出來!」
「那……那接下來怎麼辦?」葉大山問。
李秀蘭沉思片刻,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狡黠的光。
「老葉,我有一個想法……」
——
第二天,雅霜被李秀蘭拉進了裡屋。
「小霜啊,坐坐坐。」李秀蘭熱情地拉著她坐下,葉大山也在一旁正襟危坐。
雅霜看著這兩位的陣仗,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「伯母,伯父,你們這是……」
李秀蘭笑眯眯地看著她:
「小霜啊,伯母問你個事,你要老實回答。」
雅霜點頭:「您說。」
「你喜不喜歡我家小尋?」
——
雅霜的臉,瞬間紅了。
那紅暈,從臉頰開始,迅速蔓延到耳根,蔓延到脖頸,一直紅到——如果她能紅到腳趾頭的話,大概也會紅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卡在喉嚨里。
李秀蘭看著她的反應,心裡更有底了。
她握住雅霜的手,溫柔地說:
「小霜啊,你別不好意思。伯母都看在眼裡呢。」
「你對小尋怎麼樣,我們老兩口都明白。」
——
雅霜低著頭,冰藍色的長髮遮住了半邊臉。
許久,她輕輕點了點頭。
那一下,很輕。
輕到幾乎看不見。
可李秀蘭看見了。
葉大山也看見了。
——
李秀蘭和葉大山對視一眼,眼中閃過欣喜。
然後,李秀蘭深吸一口氣,說出了那個計劃:
「小霜,我們想——」
「給小尋下點藥。」
——
雅霜猛地抬起頭,冰眸瞪得滾圓:
「什麼?!」
李秀蘭連忙擺手,壓低聲音解釋:
「不是毒藥!就是……就是那種……讓他放鬆一點的……」
她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,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:
「讓他把生米煮成熟飯的那種……」
——
雅霜的臉,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。
她從脖子紅到腳趾頭,整個人像一隻煮熟的蝦。
「伯母!這……這怎麼可以!」
她的聲音都變了調,慌亂地擺著手:
「這……這不合適……萬一他知道了……會生氣的……」
——
李秀蘭看著她那慌亂的模樣,忍不住笑了。
她拉著雅霜的手,認真地說:
「小霜啊,兩個人在一起,感情可以慢慢培養。」
「只要你喜歡他,你不反對——」
她頓了頓,看了一眼葉大山,葉大山也點了點頭。
「我們老兩口,就能幫你。」
——
雅霜愣住了。
她看著李秀蘭那雙真誠的眼睛,看著她眼中那份對兒子的心疼,看著她那份對自己的喜愛——
一時之間,竟說不出反駁的話。
——
李秀蘭繼續說:
「小霜,你不知道,小尋這孩子,從小就犟。」
「他認定的事,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」
「他要是不願意的事,你逼死他也沒用。」
「可他要是……要是那什麼了……」
她臉微微紅了一下,但還是堅持說完:
「他就會負責到底。」
——
雅霜低著頭,不說話。
可她的心跳,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。
李秀蘭看著她,嘆了口氣:
「小霜啊,我們不是逼你。」
「可你想啊——」
「等那個什麼炮造好了,他們是不是又要出去打仗?」
「這一出去,又是多少年?」
「我們兩個老傢伙在家,實在是無聊啊……」
她的聲音,帶著一絲落寞:
「我們也想……家裡熱鬧一點……」
——
雅霜抬起頭,看著李秀蘭那雙有些泛紅的眼睛。
看著這個普通的、卻無比真誠的地球女人。
看著她眼中的期盼。
那一刻,她的心,軟了。
——
沉默。
漫長的沉默。
然後——
雅霜微微點了點頭。
那一下,很輕。
輕到幾乎看不見。
可李秀蘭看見了。
葉大山也看見了。
他們笑了。
——
「好好好!」李秀蘭激動地握著她的手,「那咱們就……就這麼定了!」
「不過小霜你放心,我們不會讓小尋知道的!」
「等事成了,他要是敢不認帳,我抽他!」
——
雅霜的臉,紅得不能再紅。
她低著頭,不敢看他們。
可她的嘴角,卻微微勾起了一絲——
極淡的、羞澀的、卻又帶著一絲期待的笑意。
——
窗外,陽光正好。
遠處,葉尋還在院子裡處理文件,完全不知道——
一場針對他的「密謀」,正在他的眼皮底下,悄然進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