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車緩緩降落。
目的地，是星光大道的世紀天城購物中心——太陽系最高端、最繁華的服裝賣場。
說是購物中心，其實是一座懸浮在半空的巨型建築。
整體呈流線型的橢圓，表面覆蓋著淡藍色的能量護盾，
在陽光下泛著夢幻般的光澤。
無數飛車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，如同歸巢的蜂群，有序地進入建築各層的停車場。
——
他們的飛車，被AI引導到了頂層的天台停車場。
和舊時代的地下停車場不同，這裡的停車場建在樓頂。
一層又一層，層層疊疊，如同巨大的圓形梯田。
每一層都停滿了各式各樣的飛車——有最新款的流線型豪華飛車，
有復古風格的老式懸浮車，還有專門用來運輸貨物的重型飛艇。
葉尋的這輛銀灰色老款飛車停在這裡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可沒人會說什麼。
因為從車上下來的，是那個讓整個太陽系都為之顫抖的男人。
——
葉尋和雅霜下了車。
站在天台邊緣，可以俯瞰整個城市。
遠處，是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，
樓與樓之間有透明的空中走廊相連。
近處，是穿梭往來的飛車洪流，在立體交通網絡中井然有序地流動。
腳下，是這棟建築的內部——透過半透明的樓板，可以隱約看到下面幾層的景象。
繁華，先進，充滿了未來感。
——
「走吧。」
葉尋牽起雅霜的手。
兩人走到天台中央的透明電梯前。
電梯門自動打開。
裡面空無一人，只有柔和的背景音樂輕輕流淌。
——
電梯緩緩下降。
透過透明的轎廂，可以看到每一層的景象。
最頂層是餐飲區，各種異星風情的餐廳林立。
往下是休閒娛樂區，巨大的光幕上播放著最新的星際賽事。
再往下，就是他們要去的地方——
購物區。
——
「叮——」
電梯停在一樓。
門打開。
一股熱鬧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——
一樓，是珠寶首飾區。
但賣的，不是地球上的黃金鑽石。
是來自宇宙各地的珍稀礦石。
巨大的玻璃櫃檯里，陳列著琳琅滿目的寶石。
有的泛著幽藍色的冷光，如同凝固的星海。
有的流動著淡淡的能量紋路，仿佛活物。
有的呈現出絢麗的七彩，在燈光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暈。
還有的，樸實無華，可旁邊標註的說明上寫著：
「來自比天王星系深處的能量結晶，長期佩戴可提升能量感應靈敏度。」
——
葉尋站在那些櫃檯前，有些發愣。
他這些年，不是在征戰，就是在備戰。
地球的變化，他其實並不太了解。
此刻看到這一樓的繁華，看到那些來自宇宙各地的珍稀礦石，
被做成精美的首飾，擺在櫃檯上供人挑選——
他忽然有一種恍惚的感覺。
這還是他當年離開的那個地球嗎？
——
雅霜挽著他的胳膊，輕輕晃了晃：
「怎麼了？」
葉尋回過神，搖了搖頭：
「沒什麼。」
「就是覺得，地球變化真大。」
——
雅霜笑了：
「那當然。」
「你可是大統領。」
「你打下來的江山，當然要繁榮。」
——
葉尋看著她。
看著她那雙帶著笑意的冰眸。
忽然覺得，她說得對。
這江山，是他打下來的。
這繁華，是他守護的。
值了。
——
兩人繼續往前走。
雅霜挽著他的胳膊，走得很慢。
一邊走，一邊看那些櫃檯里的首飾。
偶爾停下來，多看幾眼。
偶爾指著某個好看的，問葉尋：
「這個好看嗎？」
——
葉尋就點頭：
「好看。」
——
雅霜就笑著，繼續往前走。
她不是真的想買。
她只是想，這樣挽著他，慢慢地逛。
這樣就已經很好了。
——
走到第一家店門口。
這是一家裝修得格外精緻的珠寶店，門口的招牌上寫著：
「星塵·來自宇宙的禮物」。
透過玻璃，可以看到裡面陳列著各種精美的礦石首飾。
雅霜拉著葉尋，走了進去。
——
店內，一個年輕的女孩正站在櫃檯後面，低頭整理著什麼。
她叫小麗，是這家店的普通店員。
每天的工作，就是給客人介紹各種礦石，
幫他們挑選合適的首飾，然後微笑著送他們離開。
這份工作，她已經做了2年。
見過無數客人——
有富有的商人，帶著漂亮的女伴來挑選最貴的寶石。
有恩愛的情侶，攢了很久的錢，來買一對情侶礦石戒指。
有白髮蒼蒼的老人，來給老伴挑一份特別的禮物。
可今天——
當她抬起頭，看到門口走進來的那兩個人時——
她整個人，愣住了。
——
走在前面的是個女人。
美得不像話。
冰藍色的長髮，披散在肩上，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。
淺藍色的連衣裙，恰到好處地勾勒出玲瓏的曲線。
裙擺下方，是一雙裹著黑色絲襪的修長美腿，
筆直，勻稱，每一寸都完美得無可挑剔。
腳上是一雙白色的低跟涼鞋，露出塗著淡粉色指甲油的腳趾。
她的臉上，帶著淡淡的、溫柔的笑意。
那雙冰眸，清澈得仿佛能映出人的靈魂。
那是……
那是冰淵族的女王——
雅霜！
——
小麗的心跳，漏了一拍。
然後，她的目光，移到雅霜身邊那個男人身上。
黑色的衣袍，簡單的款式，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。
可他就那樣站在那裡，便有一種說不出的、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場。
那張臉，她在光幕上見過無數次。
在直播里，在新聞里，在每一個重大場合里。
那張臉，是整個太陽系最熟悉的臉。
那是——
大統領。
葉神。
人類文明的守護者。
太陽系的主宰。
——
小麗的嘴，張了張。
她想說「歡迎光臨」。
可那四個字，卡在喉嚨里，怎麼也說不出來。
她想笑一笑，表示友好。
可臉上的肌肉，仿佛不聽使喚，僵在那裡。
她想鞠躬行禮，表示尊敬。
可雙腿，像是被釘在了地上，一動不動。
——
她就那樣呆呆地站著。
看著這兩個只應該在光幕上、在傳說中出現的人，
此刻真實地站在她面前，站在她這家小小的店裡。
大腦一片空白。
心臟狂跳，快得仿佛要衝出胸腔。
手心開始冒汗。
嘴唇開始發乾。
她甚至忘了呼吸。
——
葉尋看著這個店員那副模樣，有些無奈。
他見過太多這種反應了。
每次出現在公眾場合，總會有人這樣。
可他也沒辦法。
誰讓他是「葉神」呢。
——
雅霜倒是笑了。
她輕輕放開葉尋的胳膊，走到櫃檯前，看著裡面那些精美的首飾，
然後抬起頭，對著小麗溫柔地說：
「你好。」
「可以幫我介紹一下嗎？」
——
那聲音，清冽如冰泉，卻又溫柔得仿佛春風。
小麗聽到這聲音，整個人猛地一震。
雅霜女王……在跟她說話？
雅霜女王……叫她「你好」？
——
她的臉，瞬間漲紅。
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。
她想說話。
可張了張嘴，只發出一聲：
「啊……啊……」
——
然後，她就那樣站在那裡。
像個啞巴一樣。
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——
葉尋看著這一幕，忍不住笑了。
雅霜也笑了。
兩人對視一眼。
這店員，真可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