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熙的眼裡滿是不舍和擔憂，但她沒有問是什麼事。
沈熙心裡非常清楚，秦天既然說這件事對他來說很重要，那就是真的非常重要。
「這麼晚出門，那你……一定要答應我，注意安全？」
「老婆放心吧，我最快明天下午就能回來。」秦天想了想，再道：「如果這件事辦的不順利，也不會超過後天。」
沈熙點點頭，鬆開抓著秦天衣襟的手。
「小心。」
秦天看著沈熙，心裡湧起一股暖意。
低下頭，在沈熙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。
「等我回來。」
沈熙點點頭，送秦天到院門口。
秦天跨上三輪車，回頭看了沈熙一眼。
月光下，沈熙站在院門口，穿著那件碎花棉襖，頭髮有些亂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看著秦天。
「進去吧，」秦天對沈熙擺擺手，笑道：「外面這麼冷，別著涼了……」
沈熙搖搖頭，就那樣站著。
秦天笑了笑，蹬動踏板，三輪車駛出秦家溝生產大隊。
沈熙站在院門口，看著秦天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黑暗中，直到完全看不見，才慢慢轉身回去。
灰毛站起身，走到沈熙身邊，蹭了蹭她的腿。
沈熙蹲下，摸了摸它的頭。
「他真的沒事吧？」沈熙輕聲說著，像是在對灰毛說，又像是在對自己說：「今天阿天的情緒反差太大了……我真的為他擔心……」
灰毛低低嗚咽一聲，像是在回應她。
沈熙站起身，最後看了一眼那條消失在黑暗中的土路，轉身進了院子，關上了院門。
秦天的三輪車在通往市區的公路上疾馳，速度快得驚人。
離開秦家溝生產大隊地界後，秦天整個人像是換了個人……
不再是方才那個茫然空洞、借酒消愁的年輕人，而是恢復了往日那個冷靜果斷、殺伐決斷的獵手。
那個龍爺，就像一根刺，扎在秦天的心裡。
派人監視秦天的家，調查秦天的物資來源，盯著秦天的女人……
這種人，絕不能留。
秦天必須今晚就解決掉這個大麻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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否則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蹬車的速度越來越快，三輪車在夜色中如同一道幽靈。
一個小時不到，市區的輪廓就出現在秦天的視野里。
秦天放慢速度，拐進城南老城區。
這裡街道狹窄，房屋低矮破舊，與城北的幹部家屬區形成鮮明對比。
路燈稀疏，光線昏暗，偶爾有幾個醉漢踉蹌著走過，消失在巷子深處。
秦天在一處僻靜的巷口停下，將三輪車收進空間。
然後，秦天進了空間。
空間裡，雪豹和狼群正在休息，見秦天進來，齊刷刷抬起頭。
那個監視秦天的傢伙，已經被啃食的只剩下骸骨。
正好，把這副骸骨，和龍爺那群人一起埋葬。
秦天在空間裡開始易容。
這次不需要偽裝成幹部或工人，只需要變成另一個人……
一個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普通中年男人。
秦天挑出一件灰撲撲的舊棉襖，一條打著補丁的黑褲子，一雙磨破了邊的解放鞋。
換好衣服，秦天開始調整面部。
意念之力如無形的刻刀，在秦天的臉上精細地雕琢著。
眉骨稍稍抬高，鼻樑略微加寬，顴骨變得突出，下頜角微微外擴。
秦天還用植物汁液在臉上點出幾顆老年斑，又在嘴唇上方貼了一抹稀疏的鬍鬚。
幾分鐘後，鏡子裡的人已經完全變了模樣。
那是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，面容普通，眼神渾濁，佝僂著背，看著就像個在碼頭扛活的苦力。
秦天滿意地點點頭，退出空間。
重新出現在巷子裡，四周依舊一片寂靜。
辨認了一下方向，朝龍爺的據點走去。
秦天沒有走大路，而是沿著小巷穿行。
腳步很輕，像貓一樣，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大約走了十幾分鐘，秦天停在一處巷口。
巷口對面，就是龍爺的據點位置。
那是一個圍牆極高的院子，大門緊閉，裡面隱約透出燈光。
院牆有兩米多高，牆頭沒有碎玻璃，也沒有鐵絲網……
顯然，龍爺對自己很自信，覺得沒人敢來這裡鬧事。
秦天隱在巷口的陰影里，閉上眼睛，意念之力如無形的觸手，向那院子探去。
穿透院牆，進入院子。
院子不大，約有四五十平米。
院中停著幾輛自行車，還有一輛三輪車和幾輛拉貨的板車。
牆角堆著雜物。
秦天繼續向內探入。
左邊的小屋有七八個人，正在喝酒划拳，吆五喝六，聲音嘈雜。
左邊有三個房間。
最左邊那間，有四個人在打牌，煙霧繚繞。
中間那間空著。
旁邊那間，有兩個人，一個坐在桌邊，一個站在旁邊，像是在匯報什麼。
坐著的那個，應該就是龍爺。
右邊是住人的地方。
屋子裡有十幾個人，有的在睡覺，有的在聊天，還有的在吃東西。
院子裡，還有幾個人在巡邏。
兩個在前門附近轉悠，兩個在後院牆根下抽菸，還有一個靠在茶館門口的柱子上打盹。
一共四十三個人。
秦天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睜開眼，開始行動。
繞到巷子後面。
這裡更暗，一片漆黑。
院牆就在眼前，兩米多高，對秦天來說如同無物。
秦天腳下一點，強大的力量頓時發出，整個人一躍而起。
雙手抓住牆頭，輕輕一撐，整個人翻了過去，落地時悄無聲息。
落地處是後院的一個死角，堆著些雜物，正好遮擋視線。
秦天隱在雜物後面，觀察著院內的動靜。
兩個巡邏的，正在牆根下抽菸。
其中一個矮胖，一個瘦高，正低聲說著什麼。
「媽的，這鬼天氣，真冷。」矮胖的傢伙跺著腳，吐出一口煙圈。
「忍著吧，再有兩個小時就換班了。」瘦高個哈著熱氣搓著手說道。
「換班？換了班又能怎樣？不還得在這破院子裡待著？」矮胖傢伙抱怨著，顯然對龍爺的安排非常不滿：「老子都他媽的半個月沒回家了。」
「回家幹嘛？你那婆娘又凶，還不如在這喝酒。」
矮胖的傢伙嘿嘿笑了兩聲，正想說什麼，忽然感覺身後有什麼東西。
他猛地回頭……
什麼都沒有。
只有堆得高高的雜物，在黑暗中沉默著。
「怎麼了？」瘦高個發現了異常，趕忙問道。
「沒事，好像有動靜。」矮胖的傢伙嘟囔著，轉回頭。
就在他轉頭的瞬間，一隻手從雜物後面伸出來，捂住了他的嘴。
矮胖的傢伙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，只感覺脖子上一涼，意識就模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