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捷克式輕機槍,原名ZB26,口徑7.92毫米,全長1150毫米,槍管長672毫米,整槍重量10.5公斤。用的是7.92×57毫米毛瑟步槍彈,初速744米每秒,射速五百發每分鐘。」
「這玩意兒從二十年代就進了咱們國家,一路扛到北棒戰爭,始終是我軍主力輕機槍之一。」
李青雲一邊念叨,手底下也沒停,咔咔幾下就把這把老傢伙拆成了零件雨。
「捷克式全槍分六大模塊——槍管、槍機、機匣、兩腳架、發射機組、彈匣,外加個槍托。像吳大爺說的卡殼、打不暢,八成是槍機組件出毛病。」
他頓了頓,指尖敲了敲零件,「槍機這東西,由本體、擊針簧、擊針、擊針銷、抽殼鉤、頂杆和簧組成。這把槍的問題很典型——擊針變形,擊針簧老化,金屬疲勞導致彈力衰減,磅數掉得厲害。」
王勇把背包遞過來:「三兒,你啥時候練出這手藝的?」
李青雲一笑:「當年沒回四九城那會兒,在兵工廠混過幾年。回來之後也沒撂下,一直琢磨機械原理,後來全用在武器改裝上了。」
盯著那兩個報廢的部件,他本想拿原裝擊針重新淬火應急。雖說能湊合用,但誰也保不准啥時候崩了。
可這槍是要跟著老爺子上火車的,關鍵時刻要是掉鏈子,那就是要命的事。
他假裝在包里翻找,實則在空間裡調出工具機,飛快加工了一套全新的擊針和擊針簧。
順手裝進一個小鐵盒,又往裡塞了幾組56式衝鋒鎗和RPK輕機槍的同款配件,以備不時之需。
「吳大爺,您今天走運了,正好我這兒有匹配的配件。」
打開盒子,換上新件,整把槍徹底清理一遍,上油養護,最後抄起鋼刷,對槍膛內壁細細打磨了一遍。
重新組裝完畢,扣動扳機——「咔嗒」一聲清脆利落,連錢大海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,眼裡閃過一絲佩服。
這小子,真有兩把刷子。可惜啊,便宜陳建國那孫子了。
李青雲把槍遞還給吳大爺:「吳大爺,這老夥計現在至少還能穩穩打出三千發子彈。您帶著它,給咱新種花家的列車保駕護航。」
「啪啪啪——」掌聲瞬間響起,整齊得像是排練過。
接著他又逐一把玩錢大海帶來的50式衝鋒鎗。這些傢伙多半是五六成新,明顯是部隊淘汰下來的舊貨。
花了半小時一一拆檢,確認無大礙後才鬆了口氣。
他對錢大海說道:「錢大爺,這批槍底子不錯,小毛病我都調過了,打個千八百發絕對沒問題。再往上,就得提防卡殼和精度飄了。」
「不過也不打緊,等真用到出問題,估計上面早就換裝了。」他心裡清楚得很,上輩子那幾年,火車乘警配的可就是五六半和56沖。
「勇哥,你帶大傢伙沒?」上車時他就瞅見王勇背了個槍包,別的都收了,這位大師兄的裝備可不能漏。
王勇點頭:「帶了,當初開拓北線時申請的56沖,一直沒交上去。」
「拿出來吧,一塊整一遍。」李青雲點頭,又沖角落喊了一聲,「猛哥,你也別藏了,一起亮傢伙。」
高猛樂了:「你怎麼知道我也帶了?我可沒背包啊。」
李青雲嗤笑:「少跟我裝蒜,你那把槍還是我親手改的呢。」說著,自己先從包里抽出一支56-1式衝鋒鎗。
高猛笑著沖正往包廂走的王勇喊:「勇子,把我包也拎出來!」
王勇盯著高猛和李青雲背上的56-1式衝鋒鎗,眼裡直冒光:「還是你們這倆傢伙舒服啊,往背包里一塞說走就走,比我這老古董強太多了。」
高猛抬手點了點槍托:「這新型摺疊托是方便,但穩准性比不上原裝木托,多少有點飄。不過對我們這種來去無蹤的主兒來說,反倒更趁手。」
「猛哥你這槍不用整了,前天我就調過,這批56-1的膛線我也全重新拉了一遍,精度提了一大截。」
話音未落,李青雲一把抄起王勇的56式,十來秒的功夫,整把槍就在他手裡拆成了零件。
「勇哥,算你運氣好沒進我爹的班,不然就你這保養水平,非得被他拿鞋底子抽得滿地找牙不可。」
整整二十分鐘,他把那把槍里里外外擦了個透亮,上油、校準,動作利落如行雲流水,最後才遞迴給王勇。
「勇哥,猛哥,你們帶了幾匣子?多少子彈?」李青雲一邊問,一邊從背包里往外掏彈匣。
高猛答得乾脆:「四個彈匣,一百二,額外補彈一百發。」
王勇緊跟著點頭:「我也四個,一百二,補彈帶了三盒,一百五。」
李青雲眉頭一皺:「不對勁啊。這趟要是不動手也就罷了,真動起手來——那可就是硬仗。」
他立馬分出兩個彈匣和一百發子彈塞給高猛,又遞給王勇兩匣加五十發。
這話一出,車廂里的氣氛瞬間繃緊。幾個人不聲不響地開始清槍、壓彈。
五支50式衝鋒鎗依次分到牛家三兄弟、楚江和趙明陽手上。
錢大海拎起一支五四手槍,鄭秀娟也順手拿了一把,見李青雲一臉詫異,直接瞪眼:「咋?瞧不起你姨?你姨當年在北棒戰場上可是一槍一個,沒含糊過!」
說完還衝李紅秀、王青青和楚紅揚了揚下巴:「你們仨丫頭別碰槍了,沒摸過就別瞎上手,省得打不著敵人先崩了自己。等真幹起來,乖乖跟在我後頭。」
李青雲心裡一嘆:好傢夥,又一位女中豪傑。
但她說得沒錯,真沒經驗的,拿槍反而添亂,走火誤傷誰都不好收場。
看著眾人神色凝重,李青雲笑了笑,語氣輕鬆:「同志們,別太緊張。錢大爺說得對,從四九城到鄭州這段路太平得很。敵特要動手,也得等進了川省再掀風浪。」
他心裡清楚,宮庶一定在川省等著他——準確說,是在山城蹲著這列火車。
只要火車在山城炸了,所有目光都會聚焦過來,那時候,才是對方真正出手的時機。
聽他這麼一說,眾人心頭的弦總算鬆了一寸。
錢大海也接話道:「青雲說得在理。四九城到鄭州,咱們部隊掃蕩過多少回了,敵特在這塊扎不了根。」
「可一進川省就不一樣了。那邊鐵路才剛通,地形雜、人頭亂,正是他們下手的好地方。大家務必打起十二分精神。」
「現在開始輪巡車廂。記住,武器這邊必須留一組人盯牢。」
王勇立刻起身:「指導員,青雲,我和大牛、二牛先走第一趟,正好現在沒啥事。」
高猛和錢大海對視一眼,點頭同意:「行,頭一趟就交給勇子帶兄弟們去。」
吳大爺和吳大娘也站起來:「得嘞,我倆去做飯,熱熱凍饅頭,再熬鍋土豆絲湯,暖和身子。」
李青雲從包里掏出個大茶缸,又摸出個小鐵皮茶葉罐,裡面裝的是明前綠茉莉花茶。
那半斤裝的竹筒太占地方,他特意換了這個迷你鐵罐,頂多裝二兩茶。
「猛哥,錢大爺,來一口?」他擰開蓋子,笑著招呼,「吳大爺,哥幾個,還有鄭姨,幾位妹妹……啊不,姐姐們,想喝的自己動手啊。」
本想喊「妹妹」,一瞅周圍幾道意味深長的目光,立馬改口叫「姐姐」。
鄭秀娟微微頷首,語氣帶著幾分調侃:「這些孩子裡頭,就你最小,還想著喊誰妹妹呢?」
李青雲立馬笑嘻嘻地抓了把水果糖,殷勤地往女同志桌上一放:「鄭姨說得對!姐姐們吃糖,甜嘴又開心。」
話音未落,他又朝趙明陽、牛石頭和楚江一揚下巴:「哥幾個別愣著,過來喝茶抽菸,吹會兒牛皮,反正閒著也是閒著。」
高猛二話不說,抄起自己的大茶缸子,手指在茶葉罐里一捏,動作利索得像抓子彈,順手也給錢大海捏了一撮,拎起熱水壺,「嘩啦」一聲,三隻茶缸全灌滿了滾水。
「嚯,這茶夠勁兒,真香。」錢大海咂了下嘴,眯眼點評,「三兒啊,川省的茶也不賴,蒙頂甘露、碧潭飄雪,都是上品。這次要是能平平安安回去,記得多捎點,孝敬長輩。」
李青雲咧嘴一笑,笑容里透著點說不出的邪性:「放心吧錢大爺,咱肯定——平平安安。」
那「平平安安」四個字咬得古怪,錢大海眼神一凝,心裡立刻咯噔一下——這小子知道點啥,藏著沒說。
但他沒多問。老戰友趙大紅早提過一句,李鎮江身份不一般,如今再看這家的老三,果然也不是個省油的燈。
「行了,你們坐著,我去後頭看看那兩節貨車廂,別半道脫鉤了。」錢大海起身,背影沉穩地走遠。
人一走,高猛壓低嗓門,盯著李青云:「三兒,你是不是……挺熟那個要動手的敵特?」
李青雲點點頭,嘴角掛著笑,眼神卻冷了下來:「四歲那年就交過手了。我爸的任務是他師傅安排的,而我這一趟,就是來送他歸西的。」
「四歲?」高猛一怔,差點笑出聲,「你別逗我了,三兒,四歲你能幹啥?撒泡尿糊人家臉上?」
李青雲搖搖頭,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褪去,語氣前所未有地認真:「他拿塊糖騙我,害我挨了兩頓打。我氣不過,往他水杯里尿了泡,結果他喝完,我又挨了一頓。」
高猛眨巴兩下眼,一臉懵,隨即搖頭感嘆:「難怪你小叔說——你從小到大挨的揍,沒一次是冤枉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