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影緩緩逼近,為首的正是電視裡見過的大餅臉宮庶,身旁跟著梅超風延娥,身後浩浩蕩蕩跟著五六十號人。
李青雲迅速掃了一眼:其中三十八人動作利落、裝備精良,顯然是宮庶從香江帶來的核心特工隊。
自己在山洞幹掉十一個,火車襲擊時解決一個,電報里提到老爺子出手滅了三個,再加上那個大隊長——算下來宮庶一共就帶了五名心腹過來。這老小子,真是下了血本。
後面那二十多人烏泱泱的,一看就是延娥的人馬,也就是一直盤踞在山城未動的本地敵特。
幸好現在才是五七年。要是再過幾年熬過那三年動盪,這支隊伍能剩下十個人都算多了。
距離洞口還有五十米,宮庶突然抬手一攔,低聲道:「不對勁,太安靜了——阿豪,帶人進去看看。」
大隊長應聲點頭,手臂一揮,十二名隊員立刻展開交替掩護的戰術隊形,迅速撲向山洞。宮庶則帶著其餘人原地警戒,槍口對準四周林影。
片刻後,阿豪從洞內衝出,喘著氣喊:「將軍,山洞空了!什麼都沒剩下!」
宮庶心頭一沉,快步上前。眼前黑洞洞的岩穴空無一物,連根柴火都不見蹤影,他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人沒了,可能是被抓,也可能是跑了;武器失蹤,或許是繳械或被劫走。可牆角那堆柴火也不見了?這他媽深山老林里最不缺的就是木頭,誰閒得慌連這個都順走?
「搜!」宮庶咬牙下令,「找線索!」
眾人立刻在洞中翻查起來。
阿豪皺眉道:「將軍,浩南是我們從香江帶出來的老兄弟,絕不會叛變……會不會是遭了伏擊?」
宮庶搖頭:「要是浩南被抓,物資被清空,那我們進洞時早該遭遇埋伏了——可到現在,一點動靜都沒有。」
話音未落,兩聲震耳欲聾的爆炸猛然炸響!
「撤!走後洞!」宮庶暴喝一聲。
隊伍瞬間散開,延娥那一隊更是驚慌失措地往後方出口狂奔。
「轟轟轟轟——」接連不斷的爆破聲撕裂空氣,李青雲蹲在遠處,手指輕點計數,隨即按下了左手緊握的起爆按鈕。
「轟隆!」一聲巨響撼動整座山體,岩壁劇烈搖晃,緊接著是巨石滾落的悶響。
三枚闊刀地雷接連引爆,碎石如雨落下,洞口徹底坍塌。
等了許久,山洞終于歸於死寂。又過了幾分鐘,一道身影踉蹌著從廢墟中走出。
「噗——」一顆子彈精準爆頭,那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栽倒在地。
李青雲站在原地沒動,靜靜等待。
半小時後,他端起56式衝鋒鎗,緩緩逼近山洞,精神力同步展開。
感知中,洞內仍有七人未死,正架著槍對準入口方向。李青雲冷笑一聲——這種時候,還衝什麼英雄?
反手甩出兩顆拔了保險的F-1「檸檬」手雷,聽著裡面傳來爆炸聲仍不放心,又補了一枚RKG-3高爆反坦克手雷。
「轟隆——」一聲巨震,碎石再次崩落。
「嘖,毛子的東西就是猛。」李青雲縮了縮脖子,掏出一支手電筒,小心翼翼往裡走。
小心不是怕敵人,而是防頭頂隨時可能砸下的落石。至於活口?整個山洞早已沒有一絲生命波動。
他心念一動,之前藏好的小隊長和十名隊員屍體被拋了出來,隨意散落在地,每人補上兩槍,偽裝成激烈交火後的慘狀。
精神力四散探查,終於在一處狹縫裡發現了蜷縮在一起的延娥和宮庶。看到宮庶背後被闊刀撕裂的殘軀,李青雲輕輕嘆了口氣。
沒多說什麼。
宮庶算不上善類,但的確是個硬骨頭。
打鬼子時他是英雄,可對人民犯下的血債,他也逃不掉。
拖來一個麻袋,將兩人屍首一同裝入,李青雲背起袋子走出山洞。
臨行前回頭望了一眼,像是強迫症發作,又往洞裡扔了一枚手雷。
「轟——」火光一閃。
「這味兒,才夠正。」他點點頭,順手塞了兩塊巧克力進嘴裡,循著宮庶一行人的足跡,悄無聲息地向山下行去。
等他抵達山腳,已是晚上九點。
難怪都說宮庶難纏——看看這群人的腳程,簡直就是一群野獸。
發現輪胎印後,他繞了一圈,在一公里外的灌木叢中找到了兩輛停著的吉斯150卡車。
李青雲在卡車上翻了一圈,順手把八個五加侖的汽油桶塞進空間,一腳油門,卡車轟隆著沿公路往外駛去。
夜深人靜,直到後半夜才望見一處村落。村子規模不小,百來戶人家聚居在一起。汽車聲一響,村里巡邏的民兵立刻警覺,迅速集結趕來。
「誰!」民兵隊長帶著四個端著步槍的隊員,槍口直指駕駛座。
李青雲趕緊搖下車窗,遞出工作證:「同志,我迷路了,麻煩問下山城怎麼走。」
隊長接過證件,仔細比對照片,確認無誤後立馬鬆了口氣:「哎喲,原來是四九城來的領導,失敬失敬!」
轉頭沖手下吼了一句:「哈兒喲,槍收起來!莫驚著大領導!」
李青雲打量這隊長——五十開外,背已微駝,可三更半夜還親自帶人巡防,這份擔當就讓人刮目相看。
當年抗戰,川省子弟出征最多、犧牲最重,川軍拼死血戰,以血肉之軀對抗日寇精良裝備,打得天地動容。
「大叔您別叫領導,折煞我了。」李青雲擺手,「我有急事趕去山城,您能指個路嗎?」
話音未落,老頭二話不說拉開車門直接上車:「山路彎多,黑燈瞎火的你一個外地人哪走得明白?我親自帶你!」
李青雲點頭致謝:「謝謝您。」
接下來一路,大叔嘴就沒停過。幸好還會點普通話,否則滿嘴「瓜娃子」「日你仙人板板」,李青雲真得原地裂開穿越回四九城。
「領導,你咋從山裡鑽出來的?」大叔邊問邊瞄他一眼,眼神藏不住試探。
李青雲心知肚明——這年頭誰半夜從深山冒出來?不查你查誰?
他神識一掃,發現老頭兜里揣著枚木柄手榴彈,手已搭在拉環上。只要他一句話露破綻,這位爺怕是打算同歸於盡。
怪不得沒讓那幾個年輕民兵跟來。
川人骨子裡的狠勁,果然名不虛傳。
李青雲嘆了口氣,指著後備箱那個鼓囊囊的麻袋:「追兩個敵特,山里蹲了一天一夜才逮住。」
「我爹當年就是為這幫人從四九城調到山城,結果被他們圍攻受了傷。」
「我幹這行好幾年了,正好過來支援。路上敵人太多,隊伍被打散,我就咬著幾個骨幹在林子裡繞圈,最後把兩個頭目給端了。」
「任務完成,也算替我爸出了口氣。可一下山就蒙圈了,東南西北全分不清,就這麼摸到你們村。現在嘛——咱倆搭檔,我開車,您指路~」
大叔眨眨眼,一臉震驚:好傢夥,這小子也是個碎嘴子!我李大嘴縱橫十里八鄉沒人接得住話,今兒算是碰上克星了。
他不動聲色再探一句:「小領導,你進山城找誰?哪個單位?」
李青雲心裡一笑:老爺子警惕性夠高啊,還不放心。
「直接去市局就行。」他說,「找馬小五、陳國華都成。其實袁農也行,但我懶得理那玩意兒——本事不大脾氣倒大,狗脾氣。」
「我爸就是為救他才掛的彩,我對這人沒好感。等見著他,要是還敢端架子,我不介意當場教他做人。」
一聽這幾個名字,尤其是那股子「老子不怕事」的勁頭,民兵隊長終於徹底放下心。
誰家特務敢大搖大擺去市局?還點名要揍副處長?
這娃說得這麼沖,反倒真了。
這小子要擱在四九城,那就是一愣頭青虎崽子;可要扔到川省,純純一個莽撞瓜娃子。
「娃子哎,都是自家人,莫動手噻!袁副處長好歹是個大官兒,你打了他,組織上肯定要處分你的嘛!」民兵大叔趕緊攔著勸。
李青雲一聽,心裡門兒清了——敢情這大叔真跟袁農、馬小五是一夥的?
「袁農算哪門子大官?我爹我三叔哪個不比他官大?這回我親手端了宮庶和延娥兩個頭號敵特,功勞板上釘釘,回去直接提一級,到時候跟他平起平坐,揍他都不叫以下犯上!」
民兵大叔聽得直懵:這娃咋鐵了心要錘袁農呢?
「大叔,您老別發愣了,趕緊指條路,咱往哪兒走?」李青雲盯著前面岔道問。
大叔抬眼一掃,手往右邊一指:「走這邊,那邊再進去又繞回山里去了。還有二十多里,就快到了。」
七十多里山路,李青雲一腳油門踩了兩個半小時。等那輛破卡車哐當停在山城市局門口時,天都快亮了,灰濛濛地透著光。
他把證件遞給門衛,簡單說明情況。門衛立馬轉身飛奔去報信。
沒幾分鐘,呼啦啦衝出來一大群人——雷戰、高猛、王勇、鄭耀先、陳國華、錢大姐、馬小五、袁農……但凡有點名號的全來了。陣仗之大,嚇得民兵大叔差點摸出手榴彈防身。
打頭的是個壯實中年漢子,眉眼間和李青雲起碼六七分相像——正是他嘴裡的「老李」,李鎮海。
「爸!你慢點啊!不是受傷了嗎?別跑了!你這老頭怎麼就不聽話呢?我不是專門讓我乾爹傳話讓你離袁農那個廢物遠點嗎?你怎麼還湊上去?」
「那傢伙就是個坑!要不是咱老李家命硬,你這回怕是要光榮犧牲在他手裡!」
「你不信?看看我六叔鄭耀先!那是什麼人物?臥底都快臥成軍統一把手了,結果呢?被袁農這廢物坑得一條腿瘸了!」
「這還算輕的!當初袁農還讓人刺殺過六叔,直接送進醫院不說,好幾個同志都犧牲了!」
「所以我告訴你——離袁農那個王八蛋越遠越好!記住了:珍愛生命,遠離袁農!」
眾人一臉錯愕地看著唾沫橫飛的李青雲,可奇怪的是,原本站在袁農身邊的雷戰、馬小五,連同錢大姐,全都默默往後退了兩步。
鄭耀先轉頭看向李父,一臉懷疑:「老李,你確定這真是你親兒子?」
李父腳步一頓,冷冷回了一句:「不認識,回家睡覺。」
李青雲一看老爸要走,急了,大聲喊:「爸!我給你報仇了!我把宮庶幹掉了!你不看看?」
這話一出,全場瞬間安靜。
緊接著,所有人齊刷刷扭頭看向大門外停著的兩輛吉斯150。馬小五一個箭步竄上車,掀開麻袋——
「真是宮庶!還有延娥!山城兩大敵特頭目,全死了!哈哈哈……我們報仇了!」
當他把宮庶的屍體拖出來那一刻,整個院子徹底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