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小時後,敲門聲突響。
四人瞬間睜眼坐起,藏在被下的手已握緊手槍。
「是我,雷戰。」
李青雲抬手示意,王勇起身開門。雷戰走進來,手裡捏著一封信。
「上級指示,必須由你親自破譯。」他遞上信紙和密碼本。
李青雲擺手:「不用那玩意,密碼都在腦子裡。」
片刻後,電文破譯完畢。信紙上僅十二個字:「隨火車撤離,啟動宮門倒計劃。」
他掏出打火機,點燃信紙,順手給每人散了一圈煙。
「猛哥,火車啥時候能動?」李青雲問高猛。
高猛立刻答:「四節車廂中彈,車頭完好,補補彈孔,再檢查一遍,後天就能走。」
「行,你跟我師兄盯著火車修繕,順便打聽一下,返程有沒有順帶客運任務。」
「放心,我今天就去盯,錢車長一直帶著人在現場守著。」
李青雲轉向雷戰:「老雷,傳個話,誰也不許摻和山城市局的內部動作。想外出的,分成三個小組,嚴禁單獨行動。另外,電台必須有人輪守。」
雷戰點頭:「兄弟們都懂,沒人往外跑,就在原地待命,你安心。」
李青雲最後看向李父:「爸,上級命令我執行韓冰的槍決,並啟動『宮門倒』計劃。咱們得去找錢姑姑、六叔、陳國華他們碰個頭,商量下一步。」
這話一出,李父眉頭猛地一鎖。
「槍決韓冰?這事怎麼能讓你動手?上級是不是搞錯了?」
李青雲搖頭,輕笑:「爸,你清楚韓冰不能帶回四九城。一旦回去,牽扯太大。不管誰動手,都不如我來得穩妥。」
「只有我來做,才能服眾。更何況——這命令是我伍爺爺親口下的。憑這一條,往後誰也不敢再拿這事做文章。」
韓冰曾在老區待過,還當過保衛科長,知道太多內幕。她一回去,隨便開口,就有人得栽。
真要在審訊時爆出點東西,某些人,怕是連骨頭都要被掀出來曬。
同理,換成別人來執行對她的處決,風險就大了。
萬一動手的是政敵安插的人呢?要是韓冰那些所謂的「猛料」被傳出去,鬧出輿論風波怎麼辦?
可李青雲親自來辦這事,誰都不敢放一個屁。
因為他不是代表自己,而是最高層意志的延伸。
韓冰就算真爆出點什麼黑料又能怎樣?只要上頭不在乎,那就是廢紙一張。至於擔心領導秋後算帳——純屬想太多。
領導真要收拾你,壓根不需要理由;不想動你,哪怕捅破天也是輕拿輕放。
眾人散去後,王勇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餛飩……哦不,在山城這叫抄手,還配了四塊三角粑,走了進來。
「三兒,先墊墊肚子,再干正事。」
李青雲接過吃的,問:「師哥,你吃了沒?」
王勇點點頭:「早吃過了,專門給你帶的。」
李青雲一聽就懂,咧嘴一笑:「有尾巴跟著?」
李青雲沒多言,抄起勺子,呼嚕呼嚕開吃。
這群狗東西現在蹦躂得歡,等後年那位獨臂將軍出手,看他們怎麼哭爹喊娘。
轉眼功夫,桌上飯菜被一掃而空。不得不說,山城這口吃得真夠味。
那碗紅油抄手尤其驚艷——薄如蟬翼的麵皮裹著鮮嫩豬肉,形似餛飩卻更勁道,入口滑溜,麻辣鮮香直衝腦門。核心就在那一勺紅油,用干辣椒、花椒慢熬而成,辣得通透,香得上頭。
還有那三角粑,大米漿發酵後倒入模具小火烘烤,外皮金黃酥脆,內里軟糯微酸,米香濃郁,甜中帶酵香,別有一番風味。
這兩樣小吃,李青雲頭回嘗,沒想到一頓早餐竟能吃得如此酣暢淋漓。
【叮,今日10元秒殺已刷新:OZM-72跳雷×50枚,秒殺價10元。】
看到這條提示,李青雲筷子一頓——又要打仗了?
以往戰鬥前的秒殺清一色都是軍備,平時閒著則是日用品和口糧。
唯獨那天他想清淡點,系統竟真甩出20個玉米面窩窩頭,一分錢秒殺。
但這OZM-72跳雷可不是善茬,出了名的陰狠毒辣,還特愛炸己方。
整雷重約五公斤,內裝660克TNT炸藥,兩千多枚預製破片。
觸發瞬間,底部拋射藥將雷體彈至半空,離地半米到一米時轟然爆炸,破片呈傘狀高速噴射,殺傷範圍無死角覆蓋,有效殺傷半徑達25至30米。
專克步兵,尤其擅長製造非致命創傷,因此被士兵私下稱為「男人的噩夢」。
想到這兒,李青雲下意識夾緊雙腿,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「蛋疼」。
這種生理級的不適,竟比當年跟秦姐談心時還要強烈幾分。
直到中午,他看了眼時間,起身朝山城市局辦公樓會議室走去。
山城曾是光頭黨的老巢之一,市局體系完善程度,連四九城都得點頭稱好。
推開會議室門,李父、鄭耀先、雷戰、錢大姐、陳國華、馬小五全都在場。連袁農也來了,縮在靠近門口的位置,明顯是怕李青雲藉機揍他。
陳國華和馬小五這兩個剛翻了幾小時山路的「搬屍工」,不僅毫無倦意,反而滿臉寫著「老子憋著火」。
錢大姐居中而坐,左邊是李父和鄭耀先,右邊原本該是袁農的位置,如今已被陳國華、馬小五,以及七八個山城派系的人占據。
李青雲落座左側第三把椅子,朝錢大姐微微頷首:
「錢姑姑,可以開始了。」
錢大姐微微頷首,語氣沉穩:「上級剛下達指令,準備執行對潛伏我方多年的敵特『影子』——韓冰的處決。」
馬小五和陳國華聽得一怔,臉色微變,沉默片刻後低下頭,誰也沒吭聲。兩人跟韓冰共事最久,情分不是一天兩天。
倒是靠門站著的袁農開了口,聲音有些發顫:「錢主任……真的沒有別的路可走了嗎?」
話音未落,雷戰「砰」地一掌拍在桌上,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,怒吼道:「袁農!你腦子進水了是不是?立場站哪邊你自己不清楚?就這『影子』搞的事還少嗎?連我們紅海警備團都出動了,你還替她求情?她該不該死你心裡沒數?」
袁農被嚇得脖子一縮。眼前這個一米九幾的鐵塔漢子,渾身腱子肉鼓著,眼神狠得像刀子。他帶的那支猛男突擊隊,二十六個人硬生生衝垮了宮庶四十多人的特戰精銳——那一仗打得乾脆利落,照面三分鐘,對面倒下六個頂尖殺手。
這種狠角色,別說開口質問命令,就是多看兩眼都得掂量自己腦袋硬不硬。
更別提旁邊還坐著個比他還凶的存在。
會議室里鴉雀無聲,沒人敢攔。
別看雷戰軍銜不是最高,可在這間屋子裡,級別壓他一頭的人也管不著他。
他是紅海警衛團的少校營長,任務期間只聽李青雲一人指揮。至於想讓李青雲去壓他?呵呵,能不跟著一起拍桌子就算祖墳冒青煙了。
雷戰越說越怒,雙目通紅,幾乎要撲上去動手:「你他媽嘴皮子一碰就想給敵特留活路?你到底是不是自己人?老子今天崩了你都不冤!」
他猛地伸手掏槍,吼道:「火車上八百多號人,一百五十三個是國家重點培養的技術骨幹!剩下六百也是普通百姓!要不是我老班長察覺得早,整個國家都要遭殃!你算什麼東西,敢在這兒裝菩薩?」
眼看氣氛炸到臨界點,李青雲立刻起身,一把扣住雷戰持槍的手腕,力道沉穩卻不失分寸。
「老雷,收手!槍是用來對外的,永遠別指著同志。」
雷戰咬牙切齒,眼眶泛紅:「老班長,這種人渣就不配當同志!我看他是被那女特務迷昏頭了,遲早叛變,不如現在就送他見閻王!」
李青雲按著他肩膀往下壓,語氣堅定:「老雷,袁農本事是差點,腦子轉得慢,但我李青雲敢擔保——他對組織、對國家,忠心沒得挑。」
這話一出,會議室里幾個山城派系的人全都愣住,互相對視一眼,滿臉不可置信。誰都沒想到,李青雲竟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為袁農說話。
至於雷戰會不會真開槍?
這個問題壓根不用問。
雷戰是誰?紅海警備團少校營長。
紅海警備團又是幹什麼的?那是守衛種花家最高領導核心的最後一道防線,最精銳、最忠誠、最不要命的一群狠人。
他們的第一條鐵律:不惜一切代價保護首長安全,哪怕付出生命。
第二條更嚇人:一旦發現威脅國家安全或首長安全的目標,無需請示,當場清除。
別人拿槍是威懾,他們拿槍,那就是奔著斃人去的。
所以剛才雷戰掏槍那一刻,沒人敢動。
因為他們知道——這群爺們,真敢開槍。
李青雲把雷戰摁回座位,轉身看向袁農,目光如炬:「袁農,我雖然瞧不上你,但今天這話我說了——我相信你對組織的忠誠,我李青雲,為你擔保。」
聽到李青雲開口,袁農眼眶直接就紅了。從李鎮海為救他負傷開始,到李青雲左一句「二百五」,右一句「王八蛋」地數落,他憋屈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。
可他還真不敢吭聲。面對李鎮海時他還能硬氣兩句——畢竟救命恩人,罵幾句也只能認了,哪敢頂嘴?
等雷戰那群狠人一到,他徹底成了孫子。連跟李鎮海說話都得先打腹稿,斟酌用詞,生怕一個不小心惹毛了人家徒弟。
直到王勇甩出一枚手雷,精準幹掉七八十米外的敵特,山城市局上下才明白:又來了個狠角色。
誰也沒料到,李鎮海的徒弟已經夠嚇人了,天還沒亮,竟又冒出個把宮庶特戰小隊全滅的變態兒子!這下別說袁農,就連錢大姐見了李鎮海都得先想三秒該怎麼開口。
別看李青雲叫她一聲「錢姑姑」,可正因為錢大姐在老區待過,她最清楚這傢伙是啥貨色——四歲就能動手殺人,七歲就敢給光頭軍埋雷,從小就是個無法無天的主兒。
老李兩口子犧牲後,整個老區除了他那兩位干爺爺能壓得住,其他人?提鞋都不配。
錢重文做夢都沒想到,上頭居然會把他派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