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本鼻尖微揚,嘴角扯出一抹譏誚:「支那人啊,骨子裡就愛窩裡撕咬,若非如此,哪輪得到咱們插手?」
「渡邊君,你試試從何雨柱那兒撬開一道口子,把李鎮海的大徒弟王勇拖下水。等李青雲一蹬腿,李家這攤盤根錯節的勢力,鐵定落進他兩個徒弟手裡。咱們往後行事,也就少了幾分掣肘,多了幾分順手。」
渡邊咧嘴一笑,眼裡精光一閃:「宮本君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。王勇家底薄得很,老娘常年臥床,藥罐子沒斷過。我今晚打算多帶一百根大黃魚過去,當敲門磚,您看妥不妥?」
宮本略一沉吟,頷首道:「好主意。我這就去取金條。」
「城裡那一千根金條,眼看就要見底了。今晚必須派人回二十里營子,火速再提一批來——跟這些貪得無厭的支那官僚打交道,沒真金白銀墊底,連門都敲不開。」
渡邊眉頭一跳,脫口而出:「派高橋君帶人走一趟不就完了?何必繞彎子。」
宮本眯起眼,笑得意味深長:「高橋君已赴天津衛。皇軍當年埋下的三處秘藏,咱們已挖出兩處,全數起獲。
「我們截留了三千根大黃魚、兩千根小黃魚,其餘金銀細軟,全由朱家暗中轉運至香江,再由那邊接應,悄悄運回本土——神不知,鬼不覺。」
「可惜,第三處秘藏和毒氣彈的埋點至今杳無蹤跡。只能等高橋君回來,才能繼續追查。」
「離啟航只剩五天了,咱們必須搶在這幾天除掉李青雲,給支那特工添把亂,也省得李家成日像獵犬似的盯著咱們咬。」
「呦西!」渡邊豎起拇指,聲音壓不住得意,「宮本桑這招明修棧道、暗度陳倉,實在高明!在您的帶領下,咱們在支那的任務,一樁比一樁順當。」
「尤其是端掉了藍軍幾處老巢,我帶出來的黃金和現款,一根都沒動過——整整六百公斤啊!」
宮本擺擺手,輕描淡寫:「唉……這點小事,不值一提。等整船財寶運回本土,誰還稀罕這六百公斤?那自然就是你我,還有高橋君的血汗錢。」
「渡邊君,別忘了——除了這批黃金,那兩千根民國大黃魚,我也早埋進了這棟別墅地底下。加起來,咱三人分到的,足有整整一千二百公斤黃金,夠養活三代人,安穩過一輩子。」
「眼下只差最後一處秘藏。等它一露面,咱們親自押船直奔香江,隨後便衣錦還鄉,安享清福。屆時四九城一聲巨響,毒氣騰空,咱們便是載譽而歸的功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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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哈哈哈……」兩人陰冷的笑聲,在密閉的屋子裡撞來盪去,像毒蛇吐信,又似夜梟嘶鳴。
李青雲緩緩收回附在玄貓小寶身上的神識,眼皮一掀,眸光如刃。
「嘿,他奶奶的,原來這群狗日的打的是這副算盤?這他媽……這不是白送上門的肥肉嗎!」
他霍然起身,朝李龍抬手一招:「給我留一輛車。城外二十里營子,鬼子有個暗樁,你立刻帶人過去。」
「記住了——小羽必須同去,高手多帶幾個,你和虎子這對活閻王,一個都不能少。柱子那邊,晚上有我大師兄坐鎮,綽綽有餘。」
李龍一點頭,半句不問消息來路,抬手一揮,轉身就走。
「等等!把那兩挺機槍、手榴彈全帶上。等我到場再動手;若被撞破,不必隱蔽,直接強攻——凡是沆瀣一氣的,一個不留,當場格殺。」
「明白,小三爺放心!」李龍嗓音低沉,話音未落,一股凜冽殺氣已如寒潮般漫出屋門,壓得廊下落葉都靜了一瞬。
李青雲仰頭瞥了眼天色,嘴唇微動,低聲咕噥:「雨勢再大些,活兒反倒利索些——這回收了工,真得歇實誠了。誰也不是鐵打的,天上掉餡餅的好事,哪能回回落我頭上?」
「三哥,您有事兒儘管去忙,我帶著妹妹們妥妥噹噹的。」李馨的聲音從他背後輕輕傳來。
李青雲擺擺手,語氣沉穩:「眼下家裡人手全撒出去了,正空檔著呢,你們身邊斷不能缺個照應。」
「還行啊,你這小子,對這幾個丫頭倒是上心。」安老爺子洪亮的聲音自大門口響起。
李青雲一怔,隨即眉開眼笑:「安爺爺!您老怎麼親自跑這一趟?」
他轉身就朝李馨招呼:「四妹,快過來——這位是安爺爺,跟咱親爺爺一個輩分,打小看著咱爹和三叔長大的。快去把小妹她們都領出來,讓安爺爺瞧瞧。」
李馨立刻斂袖屈膝,行了個端端正正的萬福禮:「安爺爺好,您快請屋裡坐。」
安老爺子眼睛頓時笑成兩彎月牙:「哎喲喲,好!這孫女懂規矩,招人疼!」
李青雲攙著老爺子進屋落座,順手拎起酒罈子,笑著問:「安爺爺,來點?」
老爺子精神一振,拍腿道:「那還用說?必須喝兩盅!」
「得嘞,馬上伺候著!」李青雲朗聲應下。
話音未落,李馨已牽著三個小丫頭踏進門來,齊齊脆生生喊:「安爺爺好!」
唯獨小不點挺起小胸脯,像模像樣地福了一福:「喃爺爺好~」
李寶寶那副小大人似的架勢,逗得安老爺子仰頭大笑:「哎喲喂,我這小孫女,靈透得很吶!」
話音剛落,他伸手探進懷裡,掏出四枚金絲纏邊的玉佩,挨個遞到孩子們手上。
李馨和小不點捧的是羊脂白玉佩,溫潤如凝脂;何雨水和鄭喬氏拿的則是青玉佩,清冽中透著幾分沉靜。
李青雲端著托盤進來:醬得油亮的牛肉、五香黃花魚罐頭、切片泛油光的老火腿、焦香撲鼻的溝幫子熏雞,還有一小盆帶殼煮得恰好的花生。
他將菜一一擺上桌,笑著問:「安爺爺,虎骨酒還是人參鹿血酒?」
老爺子晃晃手:「如今用不著那些猛藥,來兩壺蓮花白,清爽!」
李青雲點頭應下,轉身進了西屋,拎出兩隻半斤裝的青花瓷壺,斟滿兩壺,穩穩端回桌上。
剛給老爺子滿上一杯,抬眼就見兩個丫頭攥著玉佩,指尖發緊,小臉繃得認真;反倒是李馨和小不點,早把玉佩往頸間一掛,自在得很。
李馨心裡門兒清——自己肩上擔著什麼;小不點嘛,純粹是壓根沒當回事,那副無拘無束的小模樣,看得安老爺子直捋鬍子,樂得合不攏嘴。
可李青雲一眼認出了這四塊玉佩的門道:李馨與小不點的羊脂玉佩,是李家主脈嫡女的身份信物;何雨水與鄭喬氏的青玉佩,則昭示著她們是主脈親養的閨女。
李家另有一種金銀錯嵌的玉佩,專賜支脈嫡女;至於支脈養女,連這資格都沒有。
這些玉佩,也不單是件飾物——李馨和小不點手中這兩枚,暗藏玄機:憑此可調二十名「里子」,那是主脈嫡女才有的實權。
李青雲萬沒想到,當晚李母下班回來,一見安老爺子,立馬疾步上前,深深一福,聲音清亮:「安叔!」
更讓他心頭一震的是——安老爺子竟霍然起身,側身避開了這一禮。
李母是李家當家主婦,這份體面,半點不含糊。
「紅梅啊,今兒老頭子不請自來,厚著臉皮討頓飯吃嘍。」
李母含笑欠身:「安叔這話可折煞我們了,晚輩侍奉您,本就是天經地義。」
誰知李鎮海一踏進門,安老爺子還沒開口,小不點已踮著腳,高高捧起一盤煎得黢黑的三文魚,噔噔噔衝過去:「粑粑快嘗!這個老香老香啦,偶都吃了好幾塊呢!」
李鎮海望著閨女亮晶晶的眼睛,心尖一軟,抄起一塊焦糊的魚肉塞進嘴裡,一邊嚼一邊寵溺叮囑:「老閨女,下次糊了的可不許吃啊。」
小不點小腦袋一搖,奶聲奶氣:「粑粑,三鍋說了,糊的偶都不動,全留給你吃!」
李鎮海霎時後脖頸一涼,仿佛冷風灌進領口——小棉襖,漏風了。
安老爺子輕咳一聲,開口道:「鎮海,鄭小子,先坐下。」
又轉頭看向李青雲,目光沉定:「老孫,把你下午跟我說的事,原原本本,跟你爸、你六叔,講清楚。」
隨後李青雲把今天借玄貓小寶窺見的情形,原原本本講給了李鎮海和鄭耀先,但隻字未提尚有一處寶藏未曾起出,更絕口不提宮本私藏的那批黃金。
李鎮海與鄭耀先飛快交換了個眼神,立馬起身:「老劉,你馬上聯絡老三;老李,這消息立刻報給首長!」
安老爺子面色如鐵,聲音低沉卻字字砸地:「這批寶貝是咱祖宗留下的血汗錢,絕不能叫小鬼子捲走一兩!讓鎮江火速帶回來,上交國家!」
「家裡頭的事,你們甭掛心——有我老頭子坐鎮,天塌不了。正事要緊,快去!」
李鎮海沒多吭聲,拽上鄭耀先轉身就往外奔。
安老爺子目光落在李青雲臉上,語氣平得像口古井:「老孫兒,去把仇人的腦袋提回來,祭我師兄靈前。」
李青雲頷首,一言不發,抬腳便走。
他獨自驅車摸到宮本別墅外圍,借玄貓小寶俯瞰,屋裡連宮本這老畜生在內,一共六條人命——一個明崗晃悠在門廊下,兩個暗哨埋伏在樹影里,另兩個正癱在西廂房打盹;宮本則蹲在臥室地板邊,掀開了地窖活板門,眼巴巴守著。
李青雲心裡透亮:這老狐狸是在等運金條的人回來。他不急,貓在暗處靜候時機——此行既為雪恨,也為奪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