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李青雲先生,幸會。」亞歷山大摘下手套,掌心寬厚,目光卻像探針,「我是亞歷山大,本次交接負責人。」
「亞歷山大先生。」李青雲也褪下手套,伸手一握——指尖觸到對方指節硬繭,目光卻已釘在他眼底:那雙眼裡沒有溫度,只有精密運轉的算計。
李青雲心頭一沉。直覺像根細針扎進太陽穴:這人,遲早是塊難啃的硬骨頭。
也難怪,能坐鎮這種黑市級軍火交割的,必是克格勃里拔尖的獵犬。
他拍了拍賽沖阿手裡那隻鼓囊囊的牛皮包,下巴朝對方一揚。
亞歷山大眉峰微挑,掏出對講機,用俄語短促下令。
不到半分鐘,十輛卡車轟隆隆從他身後沙梁後碾出,煙塵未散便齊刷刷停穩,車身震顫猶未平息。
李青雲朝身後兩位戴眼鏡的中年人點頭示意。兩人隨即在李虎、舒穆祿、額爾赫三人貼身護衛下,徑直走向卡車隊列。
同一時刻,亞歷山大也踱至賽沖阿身旁,拉開皮包拉鏈,開始清點美鈔。
就是此刻——李青雲神識驟然鋪開,如蛛網般纏繞十輛卡車,逐寸掃描底盤、輪轂、引擎艙、油箱……
第三輛、第四輛——油箱夾層里,赫然嵌著兩枚手榴彈大小的定時炸彈!
他屏息再掃,脊背微涼:十輛車裡,竟有八輛油箱深處,靜靜臥著同樣的死神信標。
把油箱裡那些炸藥全掏了出來,李青雲本打算塞進亞歷山大他們那五輛吉普車的油箱裡。
可轉念一想,覺醒者的事兒,這群毛熊老克多半早有耳聞。要是炸藥冷不丁出現在他們車裡,准被當場揪出破綻——自己這層身份,還是捂嚴實點為妙。
畢竟藏得越深,越能暗中給種花家多撈幾把硬貨。
二十分鐘後,李虎領著兩個中年男人走下坡來,朝李青雲略一點頭。
李青雲手臂一揚,二十名汽車兵立刻散開,撲向十輛卡車——兩人一輛,跳上駕駛室就轟油門,車隊眨眼間卷著黃塵駛離。
李青雲沖亞歷山大咧嘴一笑:「合作愉快。」
亞歷山大也回了個點頭:「祝你好運。」
這話剛落,李青雲心頭就泛起一股火氣:狗日的,占了便宜還裝大方?
他念頭一動,精神力悄然掃向後方五輛吉普——果然,在其中一輛的後備箱裡摸到一整箱手榴彈。他指尖微顫,用精神力勾住拉環,輕輕一掛,卡死在箱沿鐵釘上,稍一顛簸,保險銷立馬崩飛。
又轉向另一輛車,精神力如針尖刺入油箱壁,鑽出米粒大小的窟窿,再裹起一把浮土,嚴絲合縫地糊住洞口。
要是這群毛熊精銳運氣背到家,手榴彈一炸,油箱一燃,兩台車直接騰空解體。
手腳做完,李青雲抬眼,正撞上亞歷山大嘴角揚起的笑——兩人同時咧開嘴,那笑容僵硬又假,活像被人硬掰開嘴角扯出來的。
上車前,他精神力徹底鋪開,一寸寸刮過十輛卡車、五輛吉普,連螺絲帽都沒放過。確認萬無一失,才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剛才那抹笑太不對勁,他怕亞歷山大也是個藏得極深的老六覺醒者,偷偷給自己的車隊埋了雷。
目送車隊遠去,亞歷山大摸出對講機,壓低嗓音:「Transactionsuccessful,startacting.」(交易成功,開始行動。)
另一邊,李青雲剛衝出三公里,對講機突然炸響。
「三爺!您兩點鐘方向,兩千騎左右,正高速包抄!」明安的聲音混著PKM狂暴的嘶吼,劈頭蓋臉砸進耳朵。
「小三爺!兩點鐘方向,兩千騎,已接敵!」李龍的吼聲緊跟著撞進來。
兩人各帶十二名隊員、三輛吉普,三挺PKM加三挺81式,邊打邊退,子彈潑水般灑向馬隊前排。
李青雲一把抄起對講機,吼得聲線發裂:「全體注意!護住車隊,撤回陣地!小羽帶人去接應李龍和明安!」
「老炮!雷子!地雷全給我撒出去,撒完立刻跑!」路過老炮和雷子那組,他順口吼了一嗓子。
「小三爺放心,您先撤!」老炮正蹲在卡車旁,手指飛快校準那門80毫米迫擊炮,頭也不抬地回道。
話音未落,後方馬蹄聲已如悶雷滾近——李青雲拔腿就喊:「老炮!雷子!撤!」
老炮二話不說,「咚咚咚咚咚」五發急速射甩出去,連彈著點都不瞄,扛起炮管往車廂里一扔,拽著雷子翻身上車,一踩油門絕塵而去。
「我靠!老炮真狠,五發全釘在馬群正中心……」雷子扒在吉普後斗,望遠鏡死死咬住後方煙塵。
「三……二……」他拇指猛按遙控器,嘶吼出聲:「跑!!!」
「轟!轟!轟——!」
連環爆響撕裂空氣,火光掀翻戰馬,煙柱沖天而起,追兵陣型瞬間炸成一鍋亂粥。
「臥槽……小三爺這雷什麼來頭?動靜比122榴還邪乎!」雷子舉著望遠鏡,看著漫天黑灰直咂舌。
此時李青雲已和李龍、明安匯入雷戰陣地,聽見對講機里這句,眼皮一跳,沒好氣地回道:
「那壓根不是雷,是拿152毫米加榴炮彈改裝的高爆破甲彈!你車上那兩箱共三十六發,立刻掉頭回來,少廢話!」
他順手抓起另一台對講機吼道:「小羽,馬上折返,沿撤退路線清查伏兵——追咱們的全是騎兵,沒見中情局的人影,也沒瞅見老克,我這心裡直打鼓。」
「收到,小三爺。」小羽的聲音乾淨利落。
李青雲手底下這三撥人里,跟間諜特工最像的,非小羽這批暗線莫屬——骨子裡就是按克格勃那套狠勁兒調教出來的。
李龍他們這批「里子」,更接近正規特種兵:刺殺、警衛、潛伏、敵後襲擾樣樣在行,可碰上頂尖情報機構那套陰狠招數,終究差著一層火候,術業有專攻罷了。
至於明安帶的那幫人?純粹是亡命徒里的扛把子。可偏偏,這才是李青雲最稀罕的——真要開疆拓土,就得靠這股子橫勁兒。擱香江那種地方,這群人甩開膀子干,不出半年就能撕出一塊鐵板地盤來。
李青雲飛快掃了眼地形圖,抬手甩給雷戰兩個坐標:「老炮,左邊那兩處,先齊射一輪火箭炮!」
「得令,三爺!」老炮眼睛一亮,蹽腿就奔向五台107火箭炮發射架,手腳麻利地校準四台,拇指一摁擊發鈕——
「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」
四十八枚拖著赤紅尾焰的火箭彈撕裂空氣,呼嘯升空。那通紅灼熱的彈頭,活像四十多雙瞪圓的眼睛,明晃晃寫著:誰敢攔路,當場燒穿!
炮聲剛歇,雷戰的吼聲已炸響:「接敵!正前方五百米,開火!」
剎那間,陣地騰起密不透風的火網——十挺重機槍壓陣,三十挺通用機槍側翼掃蕩,五十挺輕機槍織成彈雨,兜頭潑向撲來的騎兵洪流。
「所有狙擊手,優先點名敵方機槍手、迫擊炮組!」李青雲邊吼邊端起步槍,「啪」一聲脆響,五百米外那個正架設迫擊炮的敵人應聲栽倒。
老炮帶著四十多個戰士,每人肩扛一具RPG-7,專往人堆最厚的地方砸。一個整編騎兵團,愣是沒撐過五分鐘,馬翻人仰,全軍覆沒。
「撤!全體撤離!後頭還剩一個騎兵團,剛被火箭彈炸懵了,還沒緩過神來呢!」李青雲一邊揮手催促,一邊指揮車隊啟動。
對面殘存三百多匹戰馬還在原地躁動,賽沖阿二話不說,領著三十多個滿族、蒙古族兄弟策馬沖了過去。就這麼三十幾條漢子,硬是驅趕著三百多匹驚馬,浩浩蕩蕩匯入車隊,朝著邊境線狂奔而去。
李青雲攤開地圖重新測算,五分鐘後,扭頭問老炮:「還有多少火箭彈?」
「六十發,全留著呢!」老炮應聲跳下車,三下五除二展開發射架,接完坐標立刻通電點火——
炮彈呼嘯而出,發射架旋即掛回卡車,全程不到五分鐘,車輪已滾滾向前。
半小時後。
「三兒,這仗打得真解氣!兄弟們零傷亡,就仨倒霉蛋被流彈擦破點皮,連紗布都不用纏!」雷戰咧嘴直樂。
三百多人吃掉敵方一個騎兵團,還不帶喘氣的,能不痛快?
李青雲卻盯著近在咫尺的邊境線,眉頭越鎖越緊。
雷戰察覺不對,湊近問:「三兒,咋了?馬上到家了啊。」
李青雲沒答話,只盯著界碑方向低聲嘀咕:「太順了……老克收了一千萬美元,想長期合作,不動歪心思也說得通;可老妹那邊的中央情報局,真會袖手旁觀?」
「單靠外草原這些騎兵,哪可能這麼輕鬆就放咱們過關?」
就在李青雲一腳踏過國境線的瞬間,五公里外,一場血肉橫飛的惡戰正撕開夜幕。
「烏拉!給我碾碎鷹醬這群臭蟲——老子的鐵騎橫掃歐亞大陸這麼多年,還從沒栽過這麼慘的跟頭!一個活口不留,全給我剷平!」亞歷山大端起一支AK,槍口噴火,子彈如雨點般潑向對面。
「該死!我早講過——這些腦袋被坦克防凍液泡傻的熊崽子根本靠不住!竟敢在吉普車裡塞炸藥陰我們?弟兄們加把勁,一個不剩,全剁了!」對面一名穿美軍作戰服的白人壯漢嘶吼著,一邊換彈匣一邊踹翻路邊油桶,火星四濺。
原來,亞歷山大這支克格勃精銳,早已和美國中情局暗中勾結:等李青雲那八輛卡車裡的炸彈引爆後,雙方聯手圍殺他,斬草除根。
再由老克出面,甩出一整車核武器設計圖當「補償」,聲稱其餘資料全毀於烈火。
到時,為搶回這批圖紙,種花家只能咬牙咽下這口惡氣。
至於李青雲?死人哪能掀得起風浪。當然,李家或許會動怒——可萬一高層反手壓住李家,甚至藉機挑撥,讓李家與中樞生出嫌隙,那就更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