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這裡,陳建軍感到一陣莫名的憤怒。
他為了那個女人才落得這步田地,結果卻是一場空。
「年輕人。」
老趙的聲音把陳建軍從痛苦的思緒中拉回現實。
「在監獄裡,最重要的是保持希望。只要有希望,就能活下去。」
「希望?」
陳建軍苦笑。
「哪裡還有希望?」
老趙神秘地笑了笑,壓低聲音。
「監獄大牆之外,還有天地。只要活著,就有出去的一天。」
這話中有話的暗示讓陳建軍心中一動,但他沒有追問。
在監獄裡,知道得越多越危險,這是他用血換來的教訓。
幾天後,陳建軍病情好轉,被送回普通監區。
重返勞改生活,他發現自己變得更加沉默和警惕。
哥哥陳建國告訴他的那個發現。
地下通道的圖紙,一直在他腦海中盤旋。
越獄...
這個想法既誘人又可怕。
成功了,重獲自由。
失敗了,可能喪命或者刑期大幅延長。
陳建軍自問沒有那個勇氣,但他知道,哥哥陳建國是不同的。
一旦有了目標,陳建國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實現。
勞動時,陳建軍開始暗中觀察監獄的地形。
高牆、電網、崗樓、探照燈...
每一個細節都顯示著這裡的森嚴戒備。
在這樣的環境下越獄,難如登天。
然而,正如老趙所說,監獄大牆之外,還有天地。
每當想起外面的世界,陳建軍心中就會湧起一股強烈的渴望。
對自由的渴望。
一天傍晚,收工後,陳建國悄悄找到陳建軍,兩人躲在洗衣房後面交談。
「我接觸老周了。」
陳建國低聲說,眼中閃著興奮的光。
「怎麼樣?」
陳建軍緊張地問。
「他確實在計劃大事。」
陳建國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。
「一個越獄計劃,已經策劃很長時間了。」
陳建軍的心狂跳起來。
「可靠嗎?會不會是陷阱?」
陳建國搖搖頭。
「我看不像。老周很謹慎,只透露了一點信息,說要考驗我們。」
「考驗?什麼考驗?」
「他讓我們搞到一樣東西。」
陳建國說。
「醫務室的鑰匙。」
陳建軍倒吸一口冷氣。醫務室鑰匙由監獄長親自保管,想要拿到難如登天。
「這不可能!」
陳建軍脫口而出。
「有可能。」
陳建國眼中閃著決絕的光。
「下周監獄長會去省城開會,那是我們的機會。」
陳建軍看著哥哥,突然感到一陣陌生。
眼前的陳建國不再是那個衝動易怒的漢子,而是一個冷靜果決的策劃者。
監獄生活改變了他,或者說,激發了他骨子裡那種不擇手段求生存的本能。
「如果我們失敗了呢?」
陳建軍顫聲問。
陳建國冷笑一聲。
「留在這裡也是死路一條,不如搏一搏。」
這話刺痛了陳建軍的神經。
是啊,六年刑期,出去後他已經三十多了,人生最好的年華都在監獄裡度過,還有什麼希望?
更何況,以他軟弱的性格,能否在殘酷的監獄環境中活過六年都是問題。
「好...」
陳建軍終於下定了決心。
「我跟你干。」
就在這時,一個意外的人物加入了計劃。
刀疤劉。
那天,刀疤劉找到陳建國,態度出乎意料地客氣。
「聽說你們在搞大事?」
陳建國心中一驚,表面卻不動聲色。
「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」
刀疤劉笑了笑,臉上的傷疤扭曲著。
「別裝了,老周都告訴我了。」
陳建國沉默了片刻,謹慎地問。
「你想怎麼樣?」
「加入你們。」
刀疤劉直截了當地說。
「我在裡面有八年刑期,出去也四五十了,沒意思。不如搏一把。」
陳建國審視著刀疤劉。
這個人殘忍暴力,但確實有能力,在囚犯中有一定號召力。
有他加入,計劃成功的可能性會增大,但風險也增加了。
刀疤劉不可信任。
「為什麼找我們?」
陳建國問。
刀疤劉咧嘴一笑。
「因為老周信任你們。而且...」
他壓低聲音。
「我知道一條你們不知道的通道。」
陳建國心中一動。
「什麼通道?」
「監獄後面的老下水道。」
刀疤劉說。
「二十年前擴建時封閉的,但我進去過,通道還是通的。」
陳建國強壓住心中的激動。
刀疤劉說的通道,很可能就是他在圖紙上看到的那條!
這意味著圖紙的信息是準確的!
「我需要考慮。」
陳建國沒有立即答應。
刀疤劉點點頭。
「儘快決定。老周說時機快到了。」
刀疤劉離開後,陳建國陷入沉思。
越獄計劃比想像中進展得快,現在已經有老周、刀疤劉兩股勢力參與。
他和陳建軍作為新人,在這種複雜的關係中如何自處?
更重要的是,如何確保計劃成功後不被出賣?
當晚,陳建國再次秘密會見了老周。這次會面地點選在了圖書館。
監獄裡相對安靜且隱私的地方。
老周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嚴肅。
「刀疤劉找過你了?」
陳建國點頭。
「他說你知道。」
老周嘆了口氣。
「刀疤劉是不可或缺的一環,他有我們需要的信息和資源。但這個人不可全信。」
「那我們為什麼和他合作?」
陳建國問。
「因為沒有選擇。」
老周直白地說。
「越獄需要裡應外合,需要多種技能和資源。單靠我們幾個人,不可能成功。」
陳建國沉默了片刻,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。
「計劃成功後,如何保證我們不被出賣?」
老周欣賞地看了陳建國一眼。
「你很謹慎,這是好事。」
他壓低聲音。
「我有外部接應,成功後各走各路,互不牽扯。」
「外部接應?」
陳建國驚訝地問。
他沒想到老周在監獄外還有勢力。
老周神秘地笑了笑。
「我在進來前做了一些安排。具體細節,等時機成熟自然會告訴你。」
這次談話讓陳建國對老周有了新的認識。
這個男人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複雜得多。
經濟犯罪?
恐怕沒那麼簡單。
隨著計劃推進,陳建國開始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。
每一天都像是在走鋼絲,既要提防監獄官的監視,又要小心不被其他囚犯發現異常。更讓他擔心的是陳建軍的狀態。
弟弟性格軟弱,在這種高壓環境下越來越焦慮,幾次差點露出馬腳。
一天勞動時,陳建軍因為精神不集中,差點引發事故。
幸虧陳建國及時出手相救,才避免了一場災難。但
這件事引起了監工的注意,兄弟倆被叫去問話。
「最近你們倆走得很近啊。」
監工眯著眼睛打量他們。
「在謀劃什麼?」
陳建國心中一驚,表面卻鎮定自若。
「報告長官,我弟弟身體不好,我多照顧他一些。」
監工冷笑一聲。
「最好安分點。在這裡,任何小動作都逃不過我的眼睛。」
問話結束後,陳建軍嚇得臉色慘白。
「哥,他們是不是發現了?」
陳建國搖頭。
「應該只是例行警告。但我們確實要更加小心了。」
這件事讓陳建國意識到,計劃必須加速進行。
每多一天,就多一分風險。
在接下來的日子裡,越獄計劃的準備工作緊鑼密鼓地進行著。
陳建國負責收集必要工具:手電筒、匕首、繩索...這些在監獄裡是違禁品,需要通過各種渠道偷偷搞到。
陳建軍則負責觀察監獄官的作息規律和哨兵換崗時間。
刀疤劉負責摸清地下通道的具體情況。
老周統籌全局,並負責與外界的聯繫。
這是一場危險的遊戲,每一步都關乎生死。
陳建國感到一種奇怪的興奮感。
自從入獄以來,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活著,有目標,有希望。即使這個希望是如此渺茫,如此危險。
然而,就在計劃即將成熟之際,一個意外發生了。
那是一個雨夜,刀疤劉在探查地下通道時被巡邏隊發現。
雖然及時逃脫,但引起了監獄方的警覺。
第二天,監獄長下令全面搜查,重點是可能存在的越獄通道。
搜查持續了三天,雖然沒有找到確鑿證據,但監獄的警戒級別明顯提高了。
哨兵增加,巡邏更加頻繁,囚犯的活動受到更多限制。
「計劃必須暫停。」
老周在一次秘密會面中宣布。
「現在行動等於自投羅網。」
陳建國心中湧起一股絕望。
準備了這麼久,眼看就要成功,卻功虧一簣。
但他知道老周是對的,現在不是行動的好時機。
「要等多久?」
刀疤劉不耐煩地問。
「至少一個月。」
老周說。
「等風聲過去。」
計劃暫停,但準備工作仍在暗中繼續。
陳建國利用這段時間進一步完善細節,思考各種可能出現的意外和應對方案。
他甚至還偷偷繪製了監獄周邊的地圖,標出可能的逃生路線。
然而,很快,意外便發生了。
就在監獄方因之前的搜查而風聲鶴唳、全員戒備之際。
刀疤劉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。
他意識到,在老周的周密計劃因嚴查而被迫無限期推遲後,越獄成功的可能性已變得微乎其微。
而一旦失敗,等待他的將是毀滅性的懲罰。
在極度恐懼和對減刑的渴望驅使下,一個卑劣的念頭占據了他的心神。
與其大家一起等死,不如用他人的自由換取自己的提前解脫。
一天深夜,刀疤劉利用一次單獨被提審的機會,向審訊的獄警表示有「重大情況」要舉報。
他毫不猶豫地將老周、陳建國、陳建軍等人全盤托出,詳細交代了越獄計劃的醞釀過程、參與人員、分工情況,甚至將陳建國發現舊圖紙、老周有外部接應等核心秘密也作為「立功」的籌碼和盤托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