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鏘！」
金鐵交鳴，火星在帳中迸射。
匕首與武士刀碰撞的瞬間，來者右腳猛地一踏，腰間彎刀已然出鞘，刀鋒斜斜往上，直取那武士的脖頸。
那武士臉色驟變，身子猛側，堪堪避過這致命一擊，同時伸手將德川雅子往身後一推。
可就在德川雅子左腳後撤的一瞬間，身後「撕拉」一聲。
一道寒光從軍帳後方斬入，整面帳布被撕成兩半，一道殘影破帳而入，刀光如匹練般橫切而來。
「該死的！」
武士暗罵一聲，哪裡顧得上眼前刺客殺招席捲而來。
身形急扭，再次將德川雅子護在側旁，雙臂揮刀，硬生生接下了兩個刺客的合擊。
這東瀛武士實力極強，刀法又快又狠，可眼前這兩名鎮北軍刺客同樣不遑多讓。
三人纏鬥在一起，刀光翻卷如電，帳中什物被砍得七零八落。
不到十招，那武士便被兩名刺客交叉一刀，斬翻在地。
「公主大人……快……快走！」他捂著脖子倒下去，鮮血從指縫裡噴出來，腿抽搐了幾下，徹底沒了生息。
軍帳轟然塌陷。
月光下，營地橫七豎八全是屍體。
巡邏的東瀛兵卒倒了一地，有人還保持著拔刀的姿勢，有人趴在火堆旁，喉嚨上開著口子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，一股腦鑽進了德川雅子的鼻腔之中，只覺得胸口發悶。
殺氣！！！
三十二道黑影從黑暗浮現出來，宛若幽靈。
他們把德川雅子圍在了正中央。
為首那人抱胸而立，語氣平靜的可怕。
「德川雅子，我家寧王有請，還請您，不要讓我等為難。」
德川雅子臉色煞白，先前的從容和高傲蕩然無存。
她看著滿地屍體，又看向那三十二個無聲無息的黑影，聲音都在發顫：
「你們……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？」
為首那人冷笑一聲：「只要寧王想找，你在哪裡都沒有用。」
「至於其他疑問，您還是親自去跟寧王說吧，所以請吧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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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川雅子咬緊了下唇，渾身冰冷。
她終於看出來了，眼前這幾十個人，全都是萬中無一的高手。
或許單打獨鬥，他們未必是白劍南那種絕世猛將的對手，可一旦配合起來，再頂尖的江湖高手，在他們手裡也不過是待宰的羔羊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為了訓練這三十二個人，寧遠私底下花了多少銀子和心血。
這群人，名號只有三個字。
夜行司。
畫面一轉。
雁門關後方三十里，平遙城。
寧遠坐在城守府里，手裡端著茶，目光落在門外。
夜深了，四周很靜。
遠處城頭上偶爾傳來幾聲梆子響，除此之外，便只有風從街巷裡穿過的聲音。
不多時，門被推開。
德川雅子被兩名夜行司的人推了進來。
她衣衫有些亂，髮絲散亂，臉上已經恢復了三分鎮定。
她揉了揉被勒紅的手腕，挺起胸脯，迎著寧遠的目光，嘴角上揚：
「寧王好本事啊。」
「到底是我大意了。」
寧遠笑了笑：「不是你大意，是我也沒想到，你的目標竟然是羽傲龍。」
「為了把我鎮北軍拉進這趟渾水，你還真是不怕死。」
德川雅子抬起頭，語氣平靜：「為了東瀛大業，就算我死了，也死得其所。」
「放心，」寧遠放下茶杯，「你不會死，至少現在不會。」
站起身，寧遠走到她面前，單手發力，眸子睥睨的極冷：「你的命，得交給羽家來定。」
德川雅子笑了：「你覺得羽培元會信你？」
「你還是太不了解我們中原人了。」
寧遠哼笑，「能坐到今天這個位子的人，沒有一個省油的燈，羽培元自己會有數。」
「可據我所知，羽家軍已經朝這座城池攻來了。」
德川雅子嘴角微微勾起，「天一亮，你就會被拉進戰局，到那時，我東瀛和大乾，就有喘息的機會了。」
「是嗎？」寧遠笑了笑，「要不，我們打個賭。」
「賭什麼？」
「你贏了，我鎮北軍自願退出幽州戰局。」
「我輸了呢？」
「你死。」
德川雅子沒有半點猶豫，直視寧遠：「那我倒是想看看，寧王到底會不會贏。」
她話音剛落，外邊一個兵卒快步沖了進來。
「寧王！羽家軍來了！至少兩萬人！已經到城外十里了！」
德川雅子臉上浮起一絲得意：「寧王，看起來，你要輸了。」
寧遠淡淡一笑：「那咱們走著瞧。」
且說羽家軍這邊，率領兩萬兵馬已經來到了城池之下。
很快，寧遠騎著馬，帶著德川雅子等鎮北軍核心幹部，緩緩出了城來。
夜色還未散盡，東邊的天際線才剛泛起一層極淡的青灰。
晨風卷著露氣，吹得人衣袍獵獵作響。
城外，兩萬羽家軍已經列好了陣。
黑壓壓的人馬鋪開來，刀槍在晨光中泛著一層寒亮。
騎軍壓住陣腳，步軍在前，旌旗翻滾，殺氣騰騰。
一眼看去，頗有來勢洶洶。
德川雅子騎在馬上，望著那越來越近的大軍，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「寧王，看起來，你要輸了。」
寧遠沒理她。
對面，羽家軍陣前忽然走出一名將軍。
他走到兩軍之間，朝著寧遠的方向，抱拳一禮。
「寧王！奉我大哥羽培元之命，前來傳話。」
「我大哥已經查明，殺害我二哥羽傲龍的，並非鎮北軍，而是東瀛人與大乾老皇帝所派的刺客。」
「他們想用我二哥的命，離間羽家與鎮北府，逼我兩家在雁門關下自相殘殺。」
「羽家，不上這個當。」
德川雅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猛地看向寧遠。
那將軍繼續道：「為了天下，為了神州大地完整，我家大人自願讓出幽州重地，讓您來把持。」
「寧王，我大哥說，如今想請您一起，演一場戲。」
「演戲？」寧遠眼睛亮了起來，「什麼戲？」
「你我雙方表面爭鬥，實現包圍決策。」
「還有六個時辰，大乾兵馬即將發動最大規模的攻城，羽家軍必然擋不住太久。」
「所謂兵貴神速，從這裡開始，所有城池都要為鎮北軍開啟，這一站能夠贏，可就要看寧王了。」
「幽州白白讓給我，羽培元當真甘心？」
「羽大人說了，天下之勢，合久必分，分久必合，這片大陸就可以是獵戶做皇帝，也可以是乞丐做皇帝，甚至是和尚做皇帝。」
「甚至是青樓女人。」
「但絕對不會是一個勾結異族，將神州大地割裂出去之人。」
「所以寧王，現在羽家不是你的敵人，而是您的墊腳石。」
「這片神州大地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，接下來就全權交給您了。」
寧遠一笑，「既然如此，那就開始吧，這最後一戰也差不多要在幽州結束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