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！
兩股氣血碰撞的一刻，千丈神台猛然一震。
始魔氣血化作黑色浪潮，朝著江浩所在的位置層層推進。
江浩體內湧出的氣血則正面迎上，雙方接觸之處，空間迅速扭曲，視線落入其中都會被直接拉偏。
遍布擂台的陣紋同時亮起。
一道道力量沿著陣紋流向四根鎮界玄鐵石柱，隨後被分散到整座神台。
即便如此。
擂台上方的空間依舊出現明顯凹陷。
那片區域像是被兩股力量同時向內擠壓，發出一陣沉悶聲響。
曹墨黑袍翻動，始魔印記越發清晰。
江浩站在原處，衣袖被氣浪掀起，腳下始終沒有移動。
雙方尚未真正出招。
僅是氣血碰撞，便已經讓許多觀戰武帝神情凝重。
一名距離擂台較近的武尊悶哼一聲，身體不受控制地退了幾步。
他抬頭看向神台，眼中只剩驚色。
「這只是氣血？」
旁邊的老輩武帝伸手擋住散來的氣浪，緩緩點頭。
「他們還沒有施展武技。」
那名武尊聞言呼吸一滯。
沒有施展武技，千丈神台已經被壓得陣紋全部亮起。
等兩人真正交手，碰撞又會達到什麼程度？
城牆上方。
姜道一與姬明月並肩站在一起。
兩人先前分別留在姜家與姬家，曹墨抵達以後，才隨著族中武帝來到這裡。
姬明月今日換了一身月白長裙，烏黑長髮以一枚玉簪輕輕束起，精緻眉眼在神台光芒映照下更顯清麗。
她的身形纖細修長，腰間衣帶隨著氣浪微微擺動，氣質清雅，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江浩。
看到兩股氣血在擂台中央僵持，她眼中不由多出一絲憂色。
曹墨一拳重傷李承宇的畫面，她親眼見過。
如今真正面對這股始魔氣血，才更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力量。
姬明月看了片刻，轉頭問道：「姜道一，你覺得誰會贏？」
姜道一沒有立即回答。
他曾與淵無道正面交手，知道原始魔祖血脈有多難應對。
曹墨能夠一招擊敗淵無道，始魔之子的底蘊自然更加可怕。
可江浩同樣從未真正展露上限。
一拳打爆考核小世界後，他又煉成太初混元槍，將《天武法相》修煉到兩千丈。
這幾種手段疊加以後，能爆發出多少力量，姜道一也無法判斷。
他看著神台上的兩道身影，最終搖了搖頭。
「不知道。」
姬明月微微皺眉。
「你也看不出來？」
「他們兩個的氣血都已經超過武帝能夠達到的範圍，曹墨肯定還有手段，江兄的底牌同樣沒有全部展現。」
姜道一神色認真道：「誰會贏，只有戰鬥到最後才知道。」
姬明月聞言重新看向江浩。
兩股氣血還在碰撞。
江浩神情平靜，顯然沒有在曹墨的壓迫下落入下風。
看到這裡，她眼中的憂色稍稍淡去。
「那就看到最後。」
姜道一點頭。
「自然。」
距離天星主城很遠的一處虛空中。
幾道身影同樣在看著千丈神台。
他們身前只有一層淡淡空間波紋，從外界望去，這裡依舊空無一物。
無論城中武者，還是前來觀戰的金榜妖孽，都沒有察覺這些人的存在。
空間深處。
一名身穿灰衣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。
他面容溫和，雙眸卻像是藏著無盡星河，僅僅站在那裡，周圍混沌氣流便自行平復。
此人正是人族古祖沈觀南。
在他身側，還站著另外兩位人族古祖。
夏玄穿著一襲青色長衣，面容清瘦，目光落在江浩身上時，眼底不時閃過精光。
陳越則是一身樸素黑衣，雙手攏在袖中，看起來如同尋常老人，周圍空間卻始終無法觸碰他的身體。
三人早已來到此處。
只是始終沒有在人前現身。
沈觀南看著擂台中央扭曲的空間，輕聲笑道：「兩個小傢伙才剛剛碰上，動靜已經不小。」
夏玄點了點頭。
「這座神台能夠擋住半步武神攻擊，眼下陣紋已經全部亮起，他們的氣血根基都越過了武帝界限。」
陳越目光在江浩身上停留片刻。
「江浩走的是自己的路，曹墨繼承始魔一脈底蘊，這一戰確實值得看看。」
他說完不久，旁邊虛空忽然泛起一層金色光芒。
光芒凝聚成一條通道。
一名身形高大的老者從中走出，皮膚表面泛著淡淡玉色，每一步落下，周圍都會傳出厚重回響。
沈觀南轉頭看去，笑著打了一聲招呼。
「石無量，你來得比我想像中快。」
天地聖靈一族老祖石無量走出通道，聞言輕哼道：「混沌金榜第一與第二交手，你們人族古祖一次來了三個，我再慢一點，怕是連位置都沒有了。」
夏玄笑道：「這場戰鬥發生在人族主城，我們過來看看很正常。」
「你一次來了三個，倒是挺正常。」
石無量嘴上不饒人，臉上卻帶著笑意。
幾人顯然早已相識。
這點調侃並未讓氣氛變得緊張。
又一道妖氣從空間深處湧來。
混沌妖族老祖敖滄海踏著一片青雲現身，寬大衣袖上繡著一道蛟龍圖案，剛剛站穩便看向了下方神台。
「還沒開打？」
陳越看了他一眼。
「你若是再晚一些，便說不準了。」
敖滄海笑道：「那便好，我剛才還擔心錯過第一招。」
石無量朝他身後看了看。
「就你一個？」
「看兩個小輩交手，又不準備搶東西，我一個足夠。」
這句話剛說完，旁邊便傳來一聲輕笑。
「你們妖族不準備搶，可不代表所有人都這麼想。」
黑色魔氣在虛空中凝聚。
混沌古魔族老祖曹天淵從魔氣中緩緩走出。
他出現以後，先看向神台上的曹墨，隨後才朝沈觀南幾人拱了拱手。
「諸位，多年不見。」
沈觀南回了一禮。
「確實有些年頭了。」
夏玄則看著曹天淵，笑著說道：「曹墨一路放話，要搶江浩的太初混元槍，你這個古魔族老祖，現在倒說自己只是來看熱鬧？」
曹天淵神色不變。
「小輩之間的東西，自然由他們自己爭。」
「曹墨若能贏，太初混元槍便是他的戰利品。」
「若是輸了？」
陳越笑著問了一句。
曹天淵看向他，回答得十分乾脆：「輸了便回去繼續修煉，技不如人，還有什麼好說。」
沈觀南聞言笑意更濃。
「這句話倒還算順耳。」
幾人交談間，一道神光從遠處落下。
神光沒有引起任何聲勢，只在這片隱藏空間中凝聚成一道身影。
混沌神族老祖秦照古現身以後，先與幾人點頭示意，隨後看向曹天淵。
「你倒是很有信心。」
曹天淵平靜道：「曹墨是始魔之子，自然有取勝的底氣。」
秦照古沒有與他爭論。
他轉頭看向江浩，目光在那道白衣身影上停留許久。
「江浩也沒有動用全力。」
「武神宮殿流傳出來的畫面，只能證明他打爆過考核小世界，卻無法證明那是他的上限。」
曹天淵眉頭輕輕一動。
「看來你更看好江浩？」
「我只說眼前能夠確認的事實。」
秦照古淡淡道：「結果尚未出現，現在下結論太早。」
七位老祖先後到齊。
人族沈觀南、夏玄、陳越。
天地聖靈石無量。
混沌妖族敖滄海。
混沌古魔族曹天淵。
混沌神族秦照古。
他們分別來自五大巨頭族群，彼此相識多年，今日卻為了兩個年輕人的交鋒，再次聚在同一處虛空。
石無量低頭看著神台，目光在江浩與曹墨之間移動。
「這兩個小傢伙，都已經在武帝境界走到了常人無法觸及的位置。」
敖滄海點頭道：「曹墨連敗三名金榜妖孽，江浩一拳打爆小世界，又親手煉成成長型半步武神兵，無論最後誰贏，這一代都很了不得。」
夏玄輕撫衣袖，臉上露出笑意。
「以前混沌金榜現世，也沒有這麼快便引來第一與第二正面交鋒。」
「他們爭得越狠，走得便可能越遠。」
曹天淵看著曹墨，眼中帶著幾分滿意。
「曹墨的始魔根基已經徹底穩固，今日這一戰，正好讓他邁出下一步。」
陳越則一直在觀察江浩。
片刻之後，他緩緩說道：「江浩身上的路，與現有的武神傳承都不相同。」
「他能走到哪裡，我很想看看。」
沈觀南聽著眾人對兩名後輩的評價，目光中也多出幾分感嘆。
「江山代有才人出。」
「我們這些老傢伙年輕時，可沒有他們現在這麼大的動靜。」
秦照古難得露出一絲笑意。
「能夠讓我們七個一起過來，他們已經足以自傲。」
沈觀南點了點頭。
「無論江浩還是曹墨，日後成就都不可限量。」
說到這裡，七位老祖同時停止交談。
他們的目光穿過層層空間，齊齊落向下方千丈神台。
神台中央。
江浩與曹墨的氣血已經碰撞到頂點。
真正的第一招。
要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