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他的話音落下。
展廳中央的一塊半透明屏幕突然亮起，化作一道巨大的光門。
「進去吧。」
「去看看……那個我們曾經擁有，卻又親手失去的世界。」
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，然後鼓起勇氣，穿過了那道光門。
唰！
又是一陣天旋地轉。
當視覺恢復正常時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徹底愣住了。
他們站在一條寬闊的街道上。
腳下不再是廢墟和瓦礫，而是平整乾淨的柏油馬路。
兩旁不再是倒塌的樓房和瘋長的變異植物，而是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，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。
街道上車水馬龍，各式各樣的汽車排成長龍，卻井然有序。
人行道上，穿著時尚的男男女女拿著手機，喝著奶茶，有說有笑地走過。
空氣中沒有腐爛的惡臭，只有淡淡的汽車尾氣味和路邊咖啡店飄來的香氣。
陽光明媚，天空湛藍。
沒有喪屍。
沒有變異獸。
沒有殺戮，沒有恐懼，沒有飢餓。
只有……和平。
「這……這是……」
雲璃呆呆地看著這一切，眼淚毫無徵兆地流了下來。
這個場景……
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讓她感到心痛。
這是……末世前的世界啊！
「穿越了？」
「我們這是……穿越回去了嗎？」
王小二顫抖著伸出手，想要去觸碰路邊的一個行人。
然而，他的手卻穿過了那個人的身體。
是虛影。
雖然看著無比真實，雖然能聽到他們的聲音，能聞到咖啡的香氣，但他們……並不是真實的。
「這科技……」
陸天梟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：
「這不僅僅是視覺欺騙。」
「這是全感官的模擬！」
「大漢……竟然能把那個已經毀滅的世界，在虛擬空間裡完美重現出來？！」
直播間的觀眾們還在抱怨看不到。
雲璃擦了擦眼淚，突然想到了什麼。
她雖然是在虛擬空間，但意識是清醒的，異能也是可以調用的。
「既然是電磁波信號傳輸……」
「那我能不能用我的異能，把這個信號……截取並投影出去？」
她嘗試著調動體內的異能，連接上了那個虛擬頭盔的數據接口。
「姐，你在幹嘛？」
旁邊的雲纓似乎察覺到了什麼，疑惑地問道：
「這個要申請權限的，你別亂動。」
她以為姐姐是想用異能去解析這個系統的原理。
雲璃心中一動。
果然！
妹妹知道她在直播！
而且這句話……明顯是在暗示她「要申請權限才能直播」！
於是，雲璃立刻順杆爬：
「那個……小纓啊。」
「我在研究投影技術！」
「你也知道，我是記者嘛，職業病犯了。」
「能不能……給我個權限？」
雲纓愣了一下，隨即恍然大悟。
原來是想把這個畫面錄下來當素材啊？
也是，這麼好的宣傳片，如果不發出去，確實有點浪費。
「行吧。」
雲纓隨手一點：
「權限給你開了。」
「不過別亂改數據哦，這系統很精密的。」
「放心！」
雲璃大喜過望。
隨著權限的開通，她立刻將自己眼中的畫面，通過電磁波信號，同步傳輸到了直播間裡。
嗡！
直播間的屏幕閃爍了一下。
緊接著。
那個陽光明媚、車水馬龍的繁華世界，瞬間呈現在了幾百萬觀眾的眼前！
「臥槽！！！」
這一刻，無數人手中的手機、平板、電腦，都差點拿不穩。
「這……這是……」
「星沙市？！」
「那是五一廣場？那是國金中心？！」
「那是還沒有倒塌的電視塔？！」
「天哪……那是五年前的世界嗎？」
「我看到了什麼？我居然看到了肯德基？看到了奶茶店？」
「嗚嗚嗚……我想哭……真的想哭……」
對於這些在末世掙扎了五年、早已習慣了廢墟和死亡的人來說。
這個畫面，比任何恐怖片都要震撼，比任何喜劇片都要催淚。
那是他們回不去的故鄉。
那是他們午夜夢回時，最渴望卻又最不敢觸碰的記憶。
「大漢……居然把這個做出來了？」
「這就是他們的宣傳片嗎？」
「殺人誅心啊！這簡直是殺人誅心啊！」
……
虛擬世界中。
眾人漫步在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裡。
每走一步，都是一種折磨，也是一種享受。
「這是……我以前上班的地方。」
一個中年難民指著一棟寫字樓，泣不成聲：
「那時候我覺得上班好累，天天想辭職。」
「現在……如果能讓我回去，我願意上一輩子的班！不要工資都行！」
「那是我的學校……」
王小二看著遠處的一所中學，眼神迷離：
「如果末世沒來……我現在應該在讀大學了吧？」
「或許正在為了考試發愁，或許正在談一場戀愛……」
「而不是在這裡……為了活下去而殺人。」
陸天梟站在十字路口，看著紅綠燈交替閃爍，看著行人匆匆而過。
他沒有說話。
只是默默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，點燃，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「這煙味……」
「真特麼香啊。」
「沒想到虛擬實境口袋裡面還有煙的！」
他吐出一口煙圈，眼神中充滿了滄桑：
「以前覺得這世界也就那樣，甚至覺得有點爛。」
「直到失去了，才知道……」
「原來那種無聊的、平淡的日子，才是最大的幸福。」
直播間的彈幕里，也是一片哀嚎和追憶。
「我看哭了，真的。」
「以前嫌棄堵車，現在想堵都堵不了了。」
「以前嫌棄外賣難吃，現在給我一盒餿飯我都當寶貝。」
「我們到底失去了什麼啊……」
就在所有人沉浸在傷感中時。
畫面突然變了。
原本明媚的天空，突然變得陰沉。
刺耳的警報聲響徹城市上空。
「吼——！」
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，從地下傳來。
地面裂開，無數喪屍如潮水般湧出。
車禍，爆炸，尖叫，鮮血。
美好的世界在瞬間崩塌。
高樓倒塌，火焰吞噬了街道，那些剛才還在談笑風生的人，轉眼間變成了嗜血的怪物。
「不！」
「不要！」
眾人驚恐地大叫，雖然知道是假的，但那種失去美好的痛苦，依然讓他們心如刀絞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