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數變異人此刻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,癱坐在廢墟上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「我們背叛了人類,把自己變成了這副鬼樣子,就是為了給這群貪生怕死的懦夫當狗嗎?!」
「連他們自己的手下都受不了他們了,都選擇逃跑了!」
「我們……我們到底在崇拜一群什麼垃圾啊!!!」
「神族騙了我們一次又一次,真的還要再信任一次他們嗎?」
「我都說了!終焉之視界才是真神!這個什麼神皇,簡直就是一條狗!」
「要是一開始,我們信仰的就是終焉之視界大人就好了……」
極度的失望、屈辱、以及信仰崩塌後的空虛,瞬間席捲了整個西方世界。
那些剛才還在源源不斷地跨越星海、注入神皇體內的狂熱靈能,
在這一刻,就像是被人一刀斬斷了源頭,瞬間……乾涸了!
「不!不!!!」
神皇感受著體內那如同退潮般急速流失的靈能,
眼中的憤怒瞬間被一種前所未有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懼所取代!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那剛剛突破到「宇宙特等水平」的無敵力量,正在隨著信徒們的背棄,瘋狂地跌落!
「沒有了靈能……朕拿什麼去擋大漢的萬劍歸宗?!」
「朕才剛復活啊!朕還不想死!朕不想再死一次啊!!!」
面對那片已經近在咫尺、閃爍著冰冷殺機的金色劍海。
神皇那顆傲慢了五萬年的心,徹底被死亡的陰影所籠罩。
就在他陷入絕望、不知所措的時候。
他的目光,突然落在了全息星圖上,那條剛才被老艦長撕裂的、還未完全閉合的空間縫隙上。
一個極其荒謬、極其自私、卻又在生死的本能下顯得如此誘人的念頭,像毒蛇一樣爬上了他的心頭。
「很簡單……」
「既然他們能跑……那朕,為什麼不能跑?」
只要逃離這片星空,只要躲開大漢的鋒芒,憑藉他體內殘存的神力,宇宙之大,哪裡去不得?
但是……
神皇猛地轉過頭,看向了身後的那顆龐大而冰冷的金屬星球——【神域·奧林匹斯】。
那是神族的母星。
那是神族五萬年輝煌的象徵,是孕育了無數神族子民的搖籃。
「朕能跑……」
「可是母星跑不掉啊!」
「如果朕現在逃了,那就是把母星上上千億的神族子民,把神族五萬年的文明基業,全部賣給了大漢!」
「朕就會成為神族歷史上,第一個拋棄母星的逃跑神皇!會被永遠釘在恥辱柱上!」
神皇猶豫了。
他那張完美的臉上,肌肉因為內心的劇烈掙扎而瘋狂扭曲。
一面是至高無上的榮耀和文明的存續。
一面是冰冷刺骨的死亡和那片足以絞碎一切的金色劍海。
「隆隆——!!!」
太空中的震動越來越強烈,大漢的劍雨距離神皇座艦,只剩下最後的不到一百公里!
那凌厲的劍氣,甚至已經切碎了母艦最外層的能量護盾!
「管不了那麼多了!」
在生死的絕對威脅面前,什麼榮耀,什麼文明,統統被神皇拋到了九霄雲外!
「只要朕還活著,神族就沒有亡!」
「我死後,哪管他洪水滔天!!!」
神皇的雙眼瞬間變得赤紅,他猛地從王座上彈了起來,不顧一切地向著指揮大殿後方的緊急逃生艙衝去!
他要登艦!
他要逃跑!
他要像剛才那個老艦長一樣,撕裂空間,逃向未知的宇宙深處!
「陛下?!」
「陛下您要幹什麼?!!」
指揮大殿內,那些原本還在瑟瑟發抖的神族將領們,看到神皇這突然的舉動,全都驚恐地瞪大了眼睛。
他們的大腦在瘋狂地運轉,一個讓他們感到渾身冰冷、如墜冰窟的猜測,瞬間浮現在了所有人的心頭。
「難道……難道陛下要拋棄我們?!」
「他要拋棄母星獨自逃跑?!」
「這怎麼可能?!他可是神皇啊!是我們的主宰啊!」
雖然難以置信,但神皇那倉皇逃竄的背影,卻殘忍地印證了他們的猜測。
一旦神皇逃跑,失去了主心骨的龐大艦隊,以及身後那顆毫無防備的母星,
在面對大漢的萬劍歸宗時,絕對會被瞬間絞成一堆宇宙廢鐵!
神族五萬年的文明,就真的要毀於一旦了!
「陛下!不可啊!!!」
剛才那個還嚇得發抖的副官,此刻不知從哪裡湧出了一股勇氣。
他連滾帶爬地衝上前去,一把抱住了神皇的大腿,聲淚俱下地哀求道:
「陛下!您不能走啊!」
「您要是走了,母星怎麼辦?!上千億的子民怎麼辦?!」
「求您留下來!帶領我們跟大漢拼了吧!哪怕是死,我們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啊!」
「是啊陛下!求您停步啊!!!」
其他的將領們也紛紛反應過來,一個個撲通通地跪倒在神皇逃跑的必經之路上,用身體組成了一道絕望的人牆。
他們拼命地磕頭,拼命地哀求,希望能喚醒這位星際霸主最後的一絲責任感和尊嚴。
然而。
面對這群忠心耿耿、甚至願意陪他一起赴死的手下。
神皇的眼中,卻沒有絲毫的憐憫。
有的,只是被阻擋了逃生之路的極致暴躁與殘忍!
「滾開!!!」
「都給朕滾開!!!」
神皇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,他那條高達千米的粗壯大腿猛地一震,一股狂暴的神力瞬間爆發!
「砰!!!」
那個死死抱住他大腿的副官,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,
就被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震碎了內臟,像是一個破布娃娃一樣被狠狠地踢飛了出去!
「誰敢攔朕!殺無赦!!!」
神皇那張因為極度自私和恐懼而扭曲的臉龐,在指揮大殿那閃爍的紅光映照下,顯得格外猙獰。
他踩著那些還在哀求的將領們的身體,毫不留情地跨過那道人牆,大步流星地衝進了逃生艙的閘門!
伴隨著「咔噠」一聲沉悶的金屬閉合聲。
逃生艙的艙門,無情地將那些絕望的哭喊聲,徹底隔絕在了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