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麼?!
為什麼一個三維土著陣法,不僅能夠擋住五維的規則碾壓,
甚至還能反過來,把祂們的本源力量當成肥料給吸收了?!
「嗡——」
還沒等四神從這毀三觀的現實中回過神來。
順著那條灌注力量的通道,一股極其霸道、極其蠻橫的吸力,突然順藤摸瓜地反向纏繞了上來!
那吸力中,帶著大漢皇帝劉乾特有的皇道龍氣,如同實質化的鎖鏈,死死扣住了四神的本源觸角!
五嶽四瀆封天大陣在抽乾了大眼珠子借來的力量後,
竟然意猶未盡,打算順著網線,直接把躲在虛境裡的這四個老傢伙也一起抽乾!
「嗤——!」
世界之喰煞龐大的深淵軀體猛地一陣扭曲,祂驚駭地發現,自己體內那堅不可摧的暗物質,竟然真的流失了一絲!
被一個三維陣法,硬生生從虛境裡給扯走了一絲!
雖然說是一絲,但這也是相對神明而言!
要知道這一絲能量,在外面已經可以毀滅數個星球了!
四神瞬間慌亂了!
「切斷連接!快切斷通道!!!」
四位真神在這一瞬間,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瘋狂地斬斷了自己與三維宇宙的所有因果聯繫!
空間裂隙被祂們自己重重地閉合。
虛境,再次恢復了死寂。
但四位神明的狀態,卻截然不同了。
沒有了高高在上,沒有了運籌帷幄。
在這片混沌的暗能量之海中,瀰漫起了一股極其陌生、極其微弱,卻又無比真實的冰冷感。
那是……恐懼。
不知所措的恐懼。
四神面面相覷。
祂們活得太久了,久到已經忘記了「害怕」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。
在祂們的概念里,只有低等生物在面對祂們時,才會產生這種卑微的情緒。
可是今天,在這個連銀河系中心都沒到過的偏僻角落,在這個大漢帝國面前。
祂們,這群高維度的宇宙主宰,竟然被一個死物陣法,嚇得主動切斷了連接?!
這種恐懼感僅僅在四神的心底停留了不到萬分之一秒。
緊接著,便如同倒進了滾油里的冷水,瞬間轉化為了焚天滅地的極致憤怒!
「恥辱!」
生命之織縷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血肉,怒火讓祂所在的整片虛境星雲都燃燒了起來。
「這是奇恥大辱!!!」
憑什麼?!
祂們是神!
是超越了時間與空間的無上主宰!
是掌握著整個銀河系生殺大權的虛境意志!
那個大漢算什麼東西?
一群壽命不過百年的碳基猴子!一個靠著幾塊破爛金屬在天上亂飛的低等帝國!
憑什麼他們能布下這種連高維神明都能榨乾的詭異陣法?!
憑什麼那個連臉都沒露的大漢皇帝,敢把祂們當成案板上的肥豬一樣看待?!
「這群瀆神者,必須被徹底從歷史的長河中抹除!」
渴求之器具的齒輪因為極度的憤怒而瘋狂摩擦,火星四濺。
但是,憤怒歸憤怒。
當四神冷靜下來後,一個無比殘酷且尷尬的現實,擺在了祂們面前。
祂們……拿大漢沒辦法。
直接降臨?
大眼珠子的下場就在那裡擺著。那個陣法簡直就是一個無底的黑洞,
誰去誰特麼就得變成地球靈氣復甦的充電寶。
祂們雖然狂妄,但絕不蠢。去大漢的陣法里送人頭這種事,祂們做不出來。
可是,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大眼珠子被抽乾,看著大漢踩著虛境的臉面耀武揚威?
那虛境神明以後在銀河系還怎麼混?
「既然我們不能親自下場……」
虛空之低語那陰森的意念,在虛境中緩緩盪開:
「那就只能動用我們在三維宇宙的『手腳』了。」
「在銀河系的深處,不是還有一群自詡為我們最忠實獵犬的高等文明嗎?」
「降下神諭吧。」
「聯繫靈能聯邦。讓那群吸收了我們恩賜的狂熱信徒去看看,
這個該死的大漢,這該死的陣法,到底有沒有破解之法!」
四神在虛境中達成了無奈的共識。
這是百萬年來,高維神明第一次,被一個低維帝國逼到了,不得不向自己的「狗」去求援的憋屈境地。
……
而另一邊。
太空之中。
距離海平面僅有一萬公里的近地軌道上。
五嶽四瀆封天大陣那紫金色的光幕,猶如一隻晶瑩剔透的琉璃碗,將地球安安穩穩地扣在其中。
而在碗外。
終焉之視界的處境,已經不能用「悽慘」來形容了,那簡直是一場堪比凌遲的酷刑。
沒有了四神的能量支援,
這尊原本比月球還要龐大的高維古神,此刻已經萎縮到了不到一座普通山脈的大小。
祂那原本鮮紅欲滴、仿佛蘊含著無盡毀滅之血的實體,
此刻已經變成了灰褐色。表面布滿了猶如乾涸河床般的恐怖裂紋。
痛。
一種直接作用於概念和靈魂深處的抽離之痛。
大陣的每一個太極陣紋,都像是一台功率開到了最大檔位的抽水機,死死地咬在祂的本源之上。
祂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構成存在基礎的高維暗物質,正在一絲一縷地被剝離出軀體,
化作最純淨的靈氣,反哺給下方那片土地。
「咕……嘶……」
大眼珠子發出了一陣極其虛弱的漏氣聲。
祂想要掙扎,想要撞擊,但祂現在連挪動一下身體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祂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,高維的絕對理智正在被一種極其原始的情緒所吞噬。
那種情緒,叫做「死亡的陰影」。
「死……我會死……」
終焉之視界那殘破的瞳孔中,終於流露出了深入骨髓的恐懼。
在祂存在的這百萬年裡,祂代表著終結,代表著一切事物的毀滅。
祂從未想過,有一天,「毀滅」這個概念本身,也會面臨被終結的下場。
原來,神,也是會死的嗎?
原來,高維度的生命在被抽乾了本源之後,也會像那些低維度的螻蟻一樣,消散在宇宙的風中嗎?
絕望,如同附骨之疽,死死地纏繞住了祂的心智。
祂只能像一隻被釘在案板上的蛤蟆,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力量越來越弱,看著自己的生機一點點熄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