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完年輕武者的講述,許明昭等人面面相覷,神情都頗為凝重。
那年輕武者一番話信息量極大,將前因後果講得清清楚楚,眾人一時竟都沉默了下來,誰也沒有急著開口。
破廟、詭異的旎語、被控制後六親不認的武者、自己人追殺自己人……這些聽起來實在太過離奇,若非親眼所見,誰也不敢相信會發生在幽咽深淵之中。
可眼前這年輕武者斷腿上的傷還滲著血,方才那幾名癲狂武者的焦屍還躺在地上,由不得他們不信。
一時之間,四周安靜得落針可聞,只有幽咽深淵深處的風嗚咽著從遠處吹來,帶著絲絲縷縷的涼意,吹得眾人衣袍輕輕擺動。
那年輕武者的呼吸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急促,斷腿處雖已敷了藥粉,血跡卻仍未乾透,滴滴答答地滲進泥土裡,為這場沉默平添了幾分慘澹。
「什麼破廟……我來這幽咽深淵不下十幾次了,可從來沒見過。」許明昭皺著眉頭緩緩說道。
他對這片深淵再熟悉不過,哪一片區域兇險、哪一片區域平靜,哪裡又藏著什麼樣的天材地寶,心裡都有數,卻從未聽說過有這樣一座破廟存在。
那座破廟仿佛憑空冒出來的一般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蹊蹺。他暗暗將此事記在了心裡,神色愈發凝重。
「好詭異,他師父的實力看著也有六品,居然毫無反抗直接被控制!」柳含煙忍不住出聲,眼中帶著幾分忌憚,聲音也不自覺地壓低了些。
方才那些武者癲狂追殺的模樣還歷歷在目,那般瘋狂狠戾的打法,根本不像是還能保留半分神智的樣子,倒像是被什麼東西驅趕著、只剩下本能的野獸。
此刻聽來,更是讓人後背發涼。
眾人心頭都是一沉,氣氛也跟著壓抑了幾分。六品的實力放在外界已是不弱,即便是在幽咽深淵之中,也算得上一方高手,尋常兇險根本奈何不了他們。
可那位師父竟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,便被那詭異的力量生生奪了心智,連帶著一干弟子也一同遭殃。
那破廟、那旎語背後,究竟藏著怎樣可怕的東西?若是他們遇上,又能否安然脫身?
「話說起來,你們有沒有覺得耳熟……」一直沉默著的鄭泰忽然開口,若有所思地說道,眉頭微微皺起,似乎在回憶什麼。
他素來話不多,此刻卻主動提起這一茬,顯然是想到了什麼要緊的東西。
眾人聞聲都是微微一怔,隨即紛紛蹙眉思索起來。
鄭泰見多識廣,他既然說耳熟,那便多半不是無的放矢。
這句話立馬提醒了眾人。
林青雲沉默片刻,似乎在斟酌著措辭,緩緩開口:「你說的是玄陽宗的那個九聖長老傳音吧……」
他的聲音不高,卻清清楚楚地落在每個人耳中。
此言一出,眾人齊齊變色,就連一直警惕著四周動靜的許明昭,眼底也掠過一絲驚疑。
這個傳言他們都有所耳聞。
據說玄陽宗那位九聖長老曾深入幽咽深淵,最後陷入癲狂,如同他們所見一般。
當時這消息傳得沸沸揚揚,不少人在坊間議論紛紛,有的說得言之鑿鑿,有的只當是聳人聽聞,大家大都覺得傳聞誇大其詞,並未太過在意,聽過也就拋在了腦後。
誰也沒想到,有朝一日,傳聞中的怪事竟會實實在在地發生在眼前。
那年輕武者師徒的遭遇,與傳言中描述的何其相似,簡直如出一轍,一樣是被奪了心智,一樣是六親不認地自相殘殺。
若傳言不虛,那作祟之物還不知潛伏在何處,說不定此刻就靜靜蟄伏在這幽咽深淵的某個角落,等著下一個獵物上門。
眾人的心跳都不由加快了幾分,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,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。
這幽咽深淵的深處,似乎比他們想像中更加兇險莫測。
方才還只是聽說,如今卻真真切切地攤到了眼前,誰也不敢再掉以輕心。
連許明昭的面色都沉了下來,目光幽深,似乎在飛速盤算著什麼。
「看來我們要改變一下行程了……」過了許久,許明昭才喃喃說道,目光望著幽咽深淵的更深處,聲音里透著一絲凝重。
那年輕武者一行的遭遇就發生在距此不遠的地方,誰也不敢保證那詭異的東西會不會順著蹤跡追過來,此地已然不宜久留。
原本的打算恐怕都要作廢,那破廟所在的方向更是輕易碰不得,前路還不知會遇上什麼。
就在這時,一直默不作聲的周硯突然指著那名年輕武者,好奇地開口問道:「奇了怪了,為什麼你的同門都中招了,只有你沒事?」
他上下打量著對方,目光中帶著不加掩飾的疑惑,顯然這個問題在他心裡已經憋了好一陣了。
那名年輕武者被他這麼一指,又見眾人目光都聚了過來,不由微微一怔。
這個問題問得突兀,卻也正是眾人心中隱隱盤旋的疑惑。
是他有什麼特殊之處,還是那詭異的力量另有所圖?又或者,這年輕武者身上還藏著什麼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?一時之間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那名年輕武者身上,帶著審視與探究。
年輕武者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,又聽到這麼一問,臉上現出茫然之色,顯然他自己也從沒想過這個問題。
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麼,卻又不知從何說起,最後只是愣愣地搖了搖頭:「我……我也不知道啊……」
而就在他的話音剛落,異變陡生!
他的身體突然變得僵硬,仿佛四肢都被人死死縛住一般動彈不得,神情也變得扭曲起來,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他體內甦醒、掙扎。一股極端恐怖的死氣從他的體內猛地湧出,瞬間瀰漫開來,四周的溫度仿佛都驟降了幾分!
眾人臉色大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