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臨等不及了,決定主動出擊,試探一手,用長槍戳向身旁最近的棺槨。
他到要看看這漫天棺槨究竟藏著什麼名堂。
那片慘白世界裡,寂靜得讓人心頭髮毛,與其被動等下去,不如主動摸一摸這詭異之物的底細。
他握緊長槍,目光在那片烏黑的棺槨上掃過,最終鎖定了離他最近的一座。
那棺槨靜靜立在那裡,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,讓人不敢小覷。
嘭——一聲沉悶的聲音響起,棺槨紋絲不動,連個痕跡都沒有留下,這讓葉臨神情更加凝重。
他這一槍並未用全力,卻也足以開山裂石,誰知竟連一點動靜都未能撼動。
以他九品之力,這一槍下去,便是精鐵也要被捅個對穿,可那棺槨竟連一絲白印都沒有。
槍尖傳來的反震之力沉穩而冰冷,仿佛那棺槨根本不是凡俗之物。
他眉頭微擰,緩緩收回長槍,心底對這片慘白世界的忌憚又深了一層。
連棺槨都硬得如此離譜,布下這一切的葬天,又該是何等深不可測。
葉臨沒有多言,只是將長槍橫在身前,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的動靜。
洛神夢同樣射出一箭,也是同樣的效果,她黛眉微皺。
她不信邪,又是連珠三箭,可那棺槨依舊穩如泰山,紋絲不動。
洛神夢緩緩放下長弓,那張絕美的臉上,頭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。
連本命寶兵都奈何不了這棺槨,這一戰的兇險,恐怕遠超她的預料。
洛神弓的箭矢何等凌厲,落在棺槨上,卻像是落在水中,無聲無息地湮滅了。
箭矢崩散成點點流光,連一聲脆響都沒能留下。
這已經足以說明問題,那棺槨的堅硬程度,絕非尋常手段可以撼動。
林青雲見狀,也就沒有試探的必要了,他現在當務之急,是全力恢復自己的狀態,以應對接下來的威脅。
兩位前輩已經替他試出了結果,他自然不會再做無用功。
在這片未知之地,每一分力氣都必須用在刀刃上。
他不去理會那些靜立的棺槨,只專心恢復,好為接下來的變故留足餘力。
連兩位九品都拿這棺槨毫無辦法,他一個八階,何必再去浪費力氣。
他索性收起了出手的心思,將全副精神都放在恢復自身上。
他盤膝調息,妖力在體內緩緩流轉,一點點填補著方才激戰留下的損耗。
然而這片慘白世界裡靈氣稀薄得近乎枯竭,恢復的速度,遠比預想中要慢得多。
他將白曉晴的木偶收入金蟾袋中,白曉晴現在還不算是活人狀態,可以被收進去。
那木偶入手溫潤,他小心地將它送進袋中,總好過留在外面,在接下來的亂戰中受到波及。
白曉晴如今只是一縷神魂寄居其中,萬萬不能有任何閃失。
砰砰砰——
就在這時,他們身旁的棺槨蓋子齊齊被掀開,一股驚悚的感覺席捲三人,因為從這些棺槨爬出來的人,赫然和他們長得一模一樣!
方才還紋絲不動的棺槨,此刻卻像是活過來了一般,一道道身影自棺中緩緩坐起。
沉悶的棺蓋摩擦聲此起彼伏,在這片死寂的慘白世界裡格外刺耳。
三人幾乎是同時繃緊了身子,目光齊刷刷地朝那聲響傳來的方向望去。
緊接著,一連串沉悶的聲響接連炸開,越來越多的棺蓋被從內部掀飛出去。
數以千計的棺槨陸續被打開,越來越多和他們一模一樣的人從裡面爬了出來,只不過,他們不是完整的樣子,而是一臉的死相,有的腦袋被砍成兩半、有的胸口大開,鮮血淋漓,有的皮膚浮腫慘白,濕淋淋的,有的缺胳膊少腿。
這些死相各異的「自己」,光是看著,就讓人後背發涼。
明明是一模一樣的臉,卻以最悽慘的形態出現在眼前,任誰看了都要心頭髮怵。
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戰鬥,而是一場令人膽寒的噩夢。
眼前的景象太過詭譎,哪怕是縱橫一方的強者,此刻也找不出半句合適的話來。
一股涼意從尾椎直衝天靈蓋,任誰看到滿地的自己,都會止不住地頭皮發麻。
每個人的死相都完全不同,但無一例外,正是他們三人。
有的死狀慘烈,有的死狀安詳,可無論哪一種,都頂著與他們一模一樣的面孔。
這些面孔像是從鏡子裡走出來的倒影,只是每一張都寫滿了死亡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親眼看著自己死過一遍又一遍。
林青雲的目光在那些屍影間一一掠過,每看到一種死法,心就往下沉一分。
他試著去辨認那些面孔,卻越看越覺得心神不寧。
林青雲視線掃過去,看到不下數百種自己的死法,有的他都完全想像不到。
那些死法千奇百怪,有些他甚至想都沒想過,人還能那樣死去。
一種種死法在眼前鋪開,仿佛在昭示著某種殘忍的預兆。
饒是他心智堅定,此刻也忍不住喉嚨發緊。
那些死法有的悽慘,有的猙獰,有的甚至荒誕到像是刻意拼湊出來的。
「什麼鬼東西!!」看到這一幕的葉臨不由得破口大罵,來掩蓋心中的不安。
饒是他已然達到了九品,心境成熟意志足夠堅定,也不由得有些頭皮發麻了。
修為再高,面對這種詭異到極點的場面,也難免心生寒意。
這種發自本能的寒意,比任何刀劍加身都要來得更讓人不舒服。
葉臨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那股不適,可握槍的手卻不自覺地又緊了幾分。
他向來天不怕地不怕,可此刻,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,卻壓得他胸口發悶。
就在這時,這些屍體同時動了,齊齊看向他們,它們的體內死氣翻湧,竟然施展武技,朝著他們發動攻擊。
剎那之間,成百上千道身影齊齊暴起,整片慘白世界仿佛瞬間化作修羅場。
那目光空洞而冰冷,齊刷刷地落在三人身上,仿佛要將他們生生看穿。
下一瞬,濃烈的死氣自它們體內爆發開來,一道道熟悉至極的武技,正朝著三人當頭砸落!
葉臨瞳孔一縮,橫槍擋在身前,整個人瞬間進入臨戰狀態。
眼前的局面已經容不得半分僥倖,唯有拼盡全力,才能殺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