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情況怎麼樣?」看到林月汐臉色不太好,林青雲連忙問道。
林月汐沒有立刻答話,只是盯著那具屍體,眉頭擰得更緊。
他的目光在林月汐臉上掃了一圈,見她眉宇間滿是思量,心裡不由更加擔憂。
這個時候,葉臨和洛神夢也將目光放在林月汐的身上,他們對林月汐更加的好奇。
林月汐早就將自己妖獸氣息和魔功給隱藏了,沒有引起兩個人的注意,在他們的視角林月汐還是個人類。
她藏得極深,連九品大能都看不出半分端倪。
一身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,舉手投足間,與尋常人族武者並無二致。
要不是現在情況特殊,他們非要好好跟這個力挽狂瀾的年輕人聊一聊。
能在這等局面下保持鎮定,又敢獨自上前查驗魔頭屍體,怎麼看都不是尋常人物。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興味。
「奇了怪了,居然一點神魂都沒有殘留,他的身體仿佛變成了一個空殼。」
林月汐的聲音不大,卻讓在場的幾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聽到林月汐的話,葉臨和洛神夢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。
越是強大的武者,神魂就越是難以磨滅,即便神魂死了,也應該有所殘留。
尤其葬天還是自殺,沒有被人刻意的抹除,怎麼可能一點也發現不了。
這實在不合常理。
若說他被人以秘法抽走了神魂,可方才那一戰,他分明還生龍活虎。
好端端一個人,說死就死了,連一點痕跡都不曾留下,一個九品武者的神魂何其龐大,怎麼可能說散就散。
神魂乃武者根基,若當真半點不剩,那這具軀殼便與死物無異。
兩人臉上的輕鬆之色,一點點淡了下去。
方才那股劫後餘生的慶幸,此刻被一層疑雲籠罩。
「你確定嗎?」
「會不會是你的實力太弱,不足以感知到這魔頭殘留的神魂?」葉臨嚴聲問道。
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林月汐身上,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質疑。
九品強者的威壓,此刻無形中透出幾分。
他說這話時,眉頭緊鎖,顯然也被這樁怪事攪得心神不寧。
這話說得毫不客氣,被一個九品說太弱,這讓林月汐立馬不爽起來,她皺眉看向葉臨。
她活了這麼久,還從未被人這般當面質疑過。
她生平最恨別人小瞧了她。
她攥了攥拳頭,又慢慢鬆開。
那股火氣往上躥,又被她硬生生壓了下去。
她的修為確實不如眼前這位九品,可論眼界見識,她未必輸給誰。
若不是顧忌著對方九品的身份,她當場就要懟回去了。
這話到了嘴邊,幾乎就要脫口而出。
正當她想要開口懟回去,這時卻被林青雲拉住,林月汐這才不情願的撇過頭去。
林青雲握住她的手,輕輕捏了一下,示意她暫且忍耐。
林月汐深吸一口氣,到底把那口惡氣咽了回去。
她撇過頭去,不再看葉臨,權當沒聽見方才那番話。
林青雲看向葬天的屍體,他隨手打出一擊閃電,將葬天的屍體劈成了焦炭。
那一道電光來得又快又急,沒有半點徵兆。
雷光落下的一瞬間,眾人只覺眼前一片刺目的白。
電光落下之際,一陣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。
焦糊的氣息瀰漫開來,那具龐大的屍體轉眼間變了模樣。
原本猙獰的殘軀,此刻已是一片焦黑,再無半點生息。
那焦黑的軀體上,隱隱還冒著幾縷青煙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味,久久不散。
雷光散去,眾人再看時,那具屍體已然面目全非。
儘管鞭屍這種行為他是抵制的,但現在還是要小心,葬天經這般詭譎,萬一能夠讓這葬天詐屍復甦呢。
他寧可多此一舉,也不想留下半點隱患。
「本來還想搜一搜他的神魂,看看有沒有什麼新奇的發現呢。」林月汐語氣略帶一絲怨氣。
這也是她此行最主要的目的之一。
她這趟深入幽咽深淵,本就是想從那魔頭身上挖點東西。
她原本盤算著,等此間事了,定要好好搜一搜這魔頭的神魂。
她本想著,若能從那魔頭的神魂里挖出點秘密,這一趟便不算白來。
如今這份念想算是徹底斷了。
她這話說得客氣,可那點遺憾,卻藏都藏不住。
她看了一眼那團焦炭,輕輕嘆了口氣。
「行了,兩位前輩,我們還是儘快離開這裡吧。」林青雲提議道。
殺了葬天不代表幽咽深淵就安全了,這裡依舊聚集著大量的陰物。
他們現在靈力都消耗的七七八八,已然不適合繼續逗留了。
再待下去,若真遇上什麼變故,恐怕連脫身都難。
方才那一戰,眾人底牌盡出,誰也沒有餘力再應對一場惡戰。
陰物雖然畏懼九品的氣息,可一旦被逼急了,照樣會發狂。
此地陰氣森森,那些暗處的陰物,正虎視眈眈地窺伺著他們。
陰風陣陣,那些藏匿在暗處的陰物,仍在蠢蠢欲動。
多待一刻,便多一分變數。
與其在這裡空耗,不如趁早抽身。
林青雲這話,說得在理,也說到了眾人心坎上。
此地不宜久留,這個道理,在場眾人都明白。
林青雲見兩位前輩沒有反對,心下稍安。
無論如何,先離開這片險地再說,兩人都是明白人,自然知道輕重。
這一趟,總算可以告一段落了。
葉臨兩人也都點點頭,幾人很快離開幽咽深淵的核心,準備向著外界離去。
他們各自多少都完成了此行的目的,神情都放鬆了不少,緊繃了許久的神經,終於一點點鬆弛下來。
這一次能全身而退,實在僥倖,幾人腳步不停,一路向深淵外圍而去。
腳下碎石沙沙作響,幾人的步子卻邁得從容。
腳下的路雖然仍舊陰森,可幾人的腳步,卻比來時輕快了許多。
再往前,便是幽咽深淵的中部,離這片兇險之地越來越遠。
越往外走,那股令人窒息的陰氣便越淡。
他們出了核心區域,身後那片陰氣森森的腹地,漸漸被甩在身後。
來時的路,此刻走起來,竟是這般輕快。
回頭望去,那片凶地已經模糊成一片暗影。
幾人說話的聲音,也不自覺輕快了幾分,連周圍的風聲,都仿佛和緩了許多。
一路之上,幾人各自想著心事,誰也沒有多言。
林青雲也趁機問起了林月汐這些日子的經歷。
「你這些日子都去哪了?」
他這話問得隨意,語氣里卻帶著幾分關切。
他湊近了些,擺出一副聽故事的架勢。
兩人並肩走著,倒像回到了從前那些相依為命的日子。
二人並肩而行,難得有這樣清閒的時候。
他問起這些,倒讓林月汐有些意外。
她想了想,才開口講起這些日子的經歷。
林月汐簡單講訴了一下自己在金烏國的經歷。
她說得簡略,三言兩語便帶了過去,沒有細講其中的兇險。
她不願多說那些驚險,只揀著平安的講。
她這些日子,確實積攢了不少話想說。
話說得平淡,仿佛那些日子不過尋常。
那些日子,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,如今回想起來,倒像隔了許久。
她講了許久,又覺得這些事說來也沒什麼要緊。
她講得簡短,可林青雲知道,那背後的兇險,恐怕比他想的還要多。
林青雲也告訴林月汐,自己帶著虎媽他們去了風祁國,現在在巨闕山莊落腳。
等將白曉晴的神魂帶回去,他們一大家子就算整整齊齊了。
聽到這裡,林月汐嘴角含笑,她說林青雲在風祁國的事跡,她有所耳聞。
虧得林青雲膽子不小,竟然帶虎媽他們參與到這麼危險的局面。
「你這膽子,真是越來越大了。」
她說著,眼底卻帶著幾分笑意,分明是在打趣。
能在那麼大的陣仗里護住身邊人,這小子確實出息了。
她看著林青雲,眼裡帶著幾分欣慰。
這小子,到底還是長大了。
她難得露出這般輕鬆的笑意。
林青雲歉疚的表示自己以後會小心行事的。
他摸了摸鼻尖,臉上帶著幾分訕訕。
「以後不會了,這次是我想得不周全。」
他這話說得誠懇,倒讓林月汐又是一笑。
他說著,臉上的訕訕之色更濃了幾分。
就在他們閒聊之際,林月汐和林青雲像是感知到了什麼,同時回頭看去。
葉臨和洛神夢也同樣回頭看去。
四道目光,齊齊投向身後。
四人屏住呼吸,死死盯著身後。
幾乎是同一瞬間,四人腳步齊齊一頓。
那種異樣的感覺,來得毫無徵兆。
方才還輕鬆的氣氛,在這一刻驟然凝固。
那種被什麼東西盯上的感覺,從背後爬了上來。
這一次,誰也不敢大意。
談笑聲未落,兩人臉上的笑意便僵住了。
風停了,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他們腳下的地面,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。
幽咽之環矗立如故,在幽暗的天地間投下一道巨大的陰影。
巨大的幽咽之環仍然在那裡矗立,可下方的地面卻開始劇烈的顫動,並朝著他們蔓延而來。
那顫動的幅度越來越大,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從地底深處湧出。
裂縫蜿蜒蔓延,如蛛網一般鋪展開來。
塵土簌簌落下,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在震顫。
那震動順著腳底直往上竄。
起初只是輕微的晃動,轉瞬便劇烈起來。
那顫動,正一步步朝他們逼來。
地面裂開的口子,還在不斷擴大。
仿佛整片地面都在呼吸。
震顫越來越近,仿佛下一刻便要衝破地面。
震動自地底傳來,仿佛有什麼巨物正在翻動。
幽咽之環泛著幽光,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。
「桀桀桀……」
「你們誰也走不了!!」一道猖狂的大笑聲忽然傳入到每個人的耳中。
那笑聲尖銳刺耳,透著說不出的陰森。
那笑聲里,透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得意。
仿佛這天地,都要被它踩在腳下。
笑聲在空曠的深淵裡來回震盪,直往人的骨頭縫裡鑽。
那聲音,眾人再熟悉不過。
正是方才那個,已經被劈成焦炭的魔頭。
眾人臉色大變,葬天……還活著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