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十幾天,在這期間幽咽深淵可謂是相當的熱鬧。
各國的大勢力紛紛派出弟子前來探查情報,就連各大皇室都格外關注。
一波接著一波的武者想要進入幽咽深淵內。
有打聽消息的,有尋寶探秘的,也有單純想親眼看看那場驚天動靜留下痕跡的。
就連一些閉關多年的老輩人物,也難得地派了人來。
有人三三兩兩結伴而來,有人單槍匹馬獨闖,一時間深淵外圍人頭攢動,比集市還要喧囂幾分。
附近的城鎮也跟著熱鬧起來,客棧酒樓夜夜爆滿。
連帶著消息也傳得滿天飛,真真假假,誰也分辨不清。
消息傳得飛快,街頭巷尾都在議論那一日深淵中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茶館裡,酒肆中,人人都在談論那場驚天動地的動靜,越傳越玄乎。
有說深淵裡藏了上古凶獸的,有說天降神雷劈開結界的,眾說紛紜,誰也拿不出個准信。
那些從深淵外回來的武者,被圍住問了一遍又一遍,翻來覆去也只有一句話:什麼都沒瞧見。
這話沒人肯信,可事實就是如此。
起初玄陽宗還會稍微攔一攔,畢竟裡面的危險還是未知呢。
看守的弟子守在入口,好言相勸,勸退了一批又一批。
可隨著人越來越多,難免也會有衝突,尤其還有其他九品強者出面,索性他們也都撤退了。
有些性子急的武者等得不耐煩,當場就要硬闖,場面一度劍拔弩張。
攔不住,也犯不著為了一個未知的地方得罪各方勢力。
既然攔不下,不如放開手,讓那些人自己去碰壁。
玄陽宗弟子撤到外圍,只遠遠盯著,不再多管。
即便如此,也沒人真敢把深淵裡的東西當尋常去處,進去的人都提著十二分小心。
不過他們進去也查不到什麼,痕跡早就被一掃而空了,只剩下了一個大坑。
坑還是那個坑,焦黑依舊,可除此之外,再無半點有用的線索。
有人不甘心,把坑底翻了個遍,連塊像樣的碎片都沒找到。
坑底那股殘留的壓迫感,讓修為低些的武者連靠近都覺得頭皮發麻。
站得久了,連九品強者都隱隱覺得心悸,更遑論旁人。
進去的時候興致勃勃,出來的時候兩手空空,臉上都帶著說不出的失望。
饒是如此,仍有人前赴後繼。
這一趟跑下來,除了親眼見識了一番那大坑的規模,什麼也沒撈著。
也有不死心的,守在附近不肯走,盼著能等到什麼變故,最終也只是空耗日子。
外界知道唯二經歷過事件全過程的葉臨和洛神夢,也都選擇閉關療傷,所有訪客一概不見。
有人遞上拜帖,有人托關係引薦,統統被擋了回去。
那兩位在那一戰里傷得不輕,此刻正是需要靜養的時候,誰的面子也不給。
任憑外面如何打聽,那扇門始終緊緊閉著。
那些人也只能悻悻然離開。
來的時候興師動眾,走的時候悄無聲息。
熱鬧了十幾日的幽咽深淵,漸漸又冷清了下來,只剩看守的弟子還在原處。
風祁國皇宮內,南天辰在桌案後來回踱步,神情焦急,時不時向外看去,似乎在等待什麼。
他走了幾步,又停下來,望向殿門的方向,眉頭擰得緊緊的。
案上的茶已經涼透了,他也沒有心思去碰。
殿內靜得只聽得見他自己的腳步聲,一聲一聲,敲在心上。
殿角的香爐青煙裊裊。
秦風的勸慰他也聽了,可那點寬心話,抵不住心裡頭一茬接一茬的念頭。
這幾天他幾乎沒怎麼合過眼,一閉上眼,就是幽咽深淵出事的消息。
底下人報上來的消息一條比一條含糊,他聽得眉頭越皺越緊。
那些消息他也派人去核過,一來一回,卻始終沒個准信。
越是查不清,他這顆心就越是懸著,落不到實處。
南天辰抬手揉了揉眉心,眉宇間的倦色掩都掩不住。
南天辰在殿中來回走了不知多少趟,步子越來越急,他踱到窗前,望著宮牆外漸沉的天色,眼底映出一片晦暗。
宮燈次第亮起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那是他看重的人,若真有個三長兩短,叫他如何安心?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他便煩躁地揮了揮手,似要將它趕走。
一旁守衛的秦風見狀連忙勸道:「陛下,您放心吧,林大人不會有事的……」
南天辰嘆了口氣:「希望如此,怎麼這幽咽深淵,偏偏在林大人去的時候出事……」
他這話與其說是說給秦風聽的,不如說是說給自己聽的。
話里那點僥倖,連他自己聽著都覺得心虛。
話說到一半,他搖了搖頭,沒有再說下去。
有些話,說出口反倒更添煩亂。
他負著手又走了兩步,最終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:「派出去的人,還沒回來?」
這話他今日已經問過好幾遍,每問一遍,心裡就多一分焦躁。
秦風還沒來得及回話,殿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不多時一名侍衛跑進來稟報。
那侍衛跑得滿頭大汗,顯然是得了消息便一刻不停地趕來。
到了殿前,連口氣都顧不上喘勻。
「啟稟陛下,去幽咽深淵探查的人回來了!」
「他們說……沒有發現林大人的蹤跡……」
那侍衛低著頭,聲音越說越小,顯然也知道這消息不好聽。
他稟報完便垂手立在那裡,不敢抬頭去看龍椅上那位的臉色。
南天辰腳步一頓,殿內的氣氛驟然沉了下來。
他停在那裡,殿中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那股子威壓沉沉地壓下來,連呼吸都跟著發緊。
好半晌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里壓著怒意。
他臉色微變,片刻後厲聲道:「讓他們繼續找,必須要找到林大人!活要見人!死要見屍!!」
這話出口,殿中眾人皆是一凜。
那名侍衛連忙應到,他正欲離開,這時想起了什麼,繼續說道:「啟稟陛下,還有一事……」
他停下腳步,躬身稟報,聲音比方才更輕了幾分。
「巨闕山莊前日來了一名少女,自稱是林大人的姐姐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