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隊長先是愕然,隨即,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扯了一下,差點樂出聲來。
他正愁呢!
賈張氏強占房屋、教唆傷人的事,雖然惡劣,但具體量刑還得看情節和後果。
可她現在這麼一鬧,好啊!
當眾搞封建迷信活動,宣揚鬼神,公然詛咒國家執法人員,還是在公安機關執行公務的現場!
這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!罪加一等都不止!
這下好了,證據都不用另外找了,現場所有人都是證人!
賈張氏這簡直是自投羅網,自己把刑期給延長了!
陳隊長忍住笑,臉色一板,厲聲喝道。
「賈張氏!公然宣揚封建迷信,侮辱、威脅公安人員!罪加一等!
來人!先把這裝神弄鬼的給我銬起來!」
易中海和秦淮茹也被賈張氏這突如其來、不要臉皮的撒潑給驚呆了!
這都什麼時候了,公安槍口都頂到腦門上了,這老虔婆居然還敢來這一套「亡靈召喚術」?
這不是嫌死得不夠快嗎?
兩人趕緊上前,一左一右試圖把賈張氏從地上拉起來。
可賈張氏那一百八十多斤的肥碩身軀,此刻正處在極度恐慌和撒潑的亢奮狀態。
像頭受了驚的野豬一樣胡亂掙扎扭動,易中海和秦淮茹兩個加起來,愣是沒把她拽動分毫,反而差點被她帶倒。
更讓易中海血壓飆升的是,賈張氏看見他過來,非但沒有收斂。
反而像找到了發泄口,手指頭差點戳到他鼻子上,唾沫星子橫飛地破口大罵。
「易中海!你個老絕戶!王八蛋!廢物點心!
當初你是怎麼跟我說的?啊?你說街道辦王主任跟你穿一條褲子!
派出所陳副所長是你拜把子兄弟!
拍著胸脯說周瑾那小王八蛋絕對不敢放個屁!就算告到天邊也沒用!
現在呢?!公安都來抓我了!你告訴我現在怎麼辦?!啊?!
你不是能耐大嗎?你倒是想辦法啊!快把他們都弄走!
我不要去公安局!我不要坐牢!
易中海!你個說話當放屁的老廢物!我X你八輩祖宗!」
賈張氏這一通臭罵,把自己和易中海私下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、吹過的牛逼,全給抖摟了出來!
聲音又尖又利,半個院子都聽得清清楚楚!
易中海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氣得渾身發抖,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。
他是吹過牛,是為了穩住賈張氏和顯示自己能量,可他那不也是為了幫賈家嗎?
他自己撈著什麼實質好處了?還不都是為賈家忙前忙後?
現在出事了,這老潑婦倒好,第一個跳出來把他賣得乾乾淨淨,還罵得這麼難聽!
他真想當場甩手不管了!
可……他不能啊!
他的名字也在那張名單上!他也得去公安局!
現在跟賈張氏翻臉,不僅於事無補,反而會讓情況更糟。
他強忍著掐死賈張氏的衝動,腦子裡亂成一鍋粥。
一時之間,竟不知道該如何辯解,才能把自己從這灘爛泥里摘出來。
就在這混亂不堪、眼看就要徹底失控的時候。
一直穩坐釣魚台的聾老太太,終於動了。
她顫巍巍地站起身,拄著那根看上去就分量不輕的棗木拐杖,慢慢走到了還在乾嚎拍腿的賈張氏面前。
所有人都看著她,不知道這位「四合院老祖宗」要幹什麼。
只見聾老太太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眼神渾濁卻透著冷光。
她舉起手中的拐杖,沒有任何預兆,照著賈張氏那肥碩的後背和肩膀,就狠狠地、結結實實地抽了下去!
「啪!啪!」
聲音沉悶而響亮!
別看聾老太太快八十了,身體硬朗得很,手裡又有勁。
這兩拐杖下去,賈張氏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。
「嗷」一聲慘叫,瞬間就從地上彈了起來,哪裡還顧得上哭嚎?
她疼得齜牙咧嘴,下意識就想破口大罵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打她。
可一回頭,對上聾老太太那雙冰冷、沒有絲毫溫度的眼睛。
賈張氏到了嘴邊的髒話,硬生生被嚇了回去,堵在喉嚨里,只剩下「嗬嗬」的抽氣聲。
她可以對任何人撒潑,但對這個老太太,她骨子裡是害怕的。
聾老太太見賈張氏消停了,這才緩緩轉過身,面向台階上的陳隊長。
她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慈眉善目、通情達理的老人模樣。
語氣平和,甚至還帶著點長輩的懇切。
「陳隊長,您說的這個事呢,我剛才也都聽明白了。」
她先定了性,承認有事。
「這件事啊,確實是中海他們幾個,辦得急了,考慮不周,方法上……欠妥當。」
然後開始給易中海貼金,打感情牌。
「可我老太太活了快八十歲,別的本事沒有,看人還是有幾分眼光的。
中海是什麼人,我心裡有數。
他這個人啊,就是心太善,太為咱們這個大院著想了!
看見誰家有困難,他就恨不得掏心窩子去幫!
這次也是,看賈家老的老,小的小,房子擠得轉不開身。
他這心裡一急,就想快點把問題給解決了。
出發點……是好的。」
陳隊長面無表情,聽著她這番避重就輕的開脫,冷冷反問。
「哦?照您這麼說,他為了幫自己徒弟家解決困難,就可以隨便拿別人家的房子去做人情?
這是哪門子的道理?
國家的法律在他易中海這裡,都不如他『急人所急』的心意重要?」
聾老太太被噎了一下,但薑還是老的辣,她立刻順著話頭,把「錯誤」往「人之常情」和「年紀」上引。
「我剛才不是說了嘛,他這事辦得急,欠考慮。
畢竟人無完人,誰還沒個犯糊塗的時候?
再說了,中海他也五十多歲的人了,無兒無女,一輩子心思都撲在廠里的工作和院裡這些雜事上。
這年紀一大,腦筋有時候轉得沒那麼快,難免會被『親疏有別』這種人之常情給帶偏了……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嘛。」
陳隊長絲毫不為所動。
「理解?他易中海的『人之常情』,就是周瑾家破人傷、差點被打死的理由?
而且你也說了,他們無兒無女,為什麼不把自己的房子讓出去呢?」
聾老太太知道在「理」上占不到便宜,對方咬死了「非法侵占」和「暴力傷人」這兩條。
她立刻轉換策略,開始打「人情牌」和「實際效果牌」。
「陳隊長,您說得對,在這件事的具體做法上,中海確實錯了,大錯特錯。」
然後話鋒一轉,「可咱們也得看看實際情況不是?
賈家這一家子,確實不容易,孤兒寡母的,日子艱難。
而且……這件事要是真按您說的,往大了鬧,對那個孩子周瑾,恐怕也不好吧?」
她看著陳隊長,語重心長。
「您想啊,他還得在這個院裡住下去吧?
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,跟賈家,跟其他鄰居,這臉要是徹底撕破了,他還怎麼在院裡生活?
鄰里關係搞得太僵,對他一個啞巴孩子,也沒好處啊!
我看這樣吧,陳隊長。
咱們也別把事情鬧得太僵,對誰都不好。
我提個方案,您看行不行?
首先,賈家呢,肯定不對。
房子,立刻、馬上還給周瑾!原樣還回去!
另外,賈家再拿出五十塊錢,作為對周瑾的賠償和道歉!這總行了吧?」
她這話還沒說完,旁邊的賈張氏一聽還要倒賠五十塊錢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也顧不上怕了,脫口而出。
「什麼?!還要我給那個小雜種賠錢?!
做夢!門都沒有!窗戶也沒有!一分錢都別想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