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河準備在心裡默念起陳康威的名字。
可就在這時,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感,驟然席捲全身。
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,骨頭縫裡都透著酸軟。
林河踉蹌著後退一步,靠在牆壁上,粗重的喘息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
他皺緊眉頭,暗罵自己大意。
連續審判許錦鋒和溫林宇,精神高度緊繃,又耗費了不少體力。
升級中級判官時,那股力量沖刷身體,看似暢快,實則也透支了不少精力。
現在,復仇的火焰再烈,身體也扛不住了。
林河咬了咬牙,終究還是壓下了那股躁動的殺意。
他不能硬撐。
陳康威不比許錦鋒和溫林宇,那傢伙的父親是當官的。
必須養精蓄銳,等狀態巔峰時再動手。
林河拖著沉重的步伐,走到床邊,一頭栽倒下去。
被子還殘留著淡淡的皂角味,那是他和婉兒一起曬過的味道。
他蜷縮在被子裡,意識很快就模糊了過去。
疲憊像是潮水,將他徹底淹沒。
這一覺,睡得格外沉。
沒有夢,沒有雜念,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。
再次睜眼時,窗外的天已經大亮。
林河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伸手摸過床頭的手機。
屏幕亮起,顯示的時間是上午八點整。
他愣了愣,隨即苦笑一聲。
看來,只能今晚再動手了。
林河掀開被子,坐起身。
目光掃過床頭柜上的舊手機,眼神驟然一凜。
那手機是他和婉兒一起買的,用了兩年多。
裡面存著不少他們的照片,還有一些和許錦鋒、溫林宇、陳康威相關的聯繫方式。
這些東西,都是隱患。
萬一警察查到他頭上,這部手機就是致命的證據。
林河沒有絲毫猶豫,抓起手機,走到廚房。
他拿起一把錘子,狠狠砸了下去。
「咔嚓!」
手機屏幕瞬間碎裂,機身變形。
林河沒有停手,一下又一下,直到把手機砸成一堆零件。
隨後,他把這些零件扔進鐵盆里,倒上汽油,點燃。
火焰騰地一下竄起,黑色的濃煙滾滾。
零件在火中扭曲、融化,散發出刺鼻的味道。
林河站在一旁,面無表情地看著。
直到火焰熄滅,只剩下一堆灰燼。
他才把灰燼裝進塑膠袋,繫緊,扔進了樓下的垃圾桶。
做完這一切,林河才鬆了口氣。
隱患,又少了一個。
他轉身回屋,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,走出了出租屋。
剛走到樓道口,就碰到了隔壁的張大媽。
張大媽拎著菜籃子,看到林河,熱情地打招呼:「小林啊,上班去?」
林河點了點頭,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。
「哎,」張大媽像是想起了什麼,忽然問道,「好幾天沒看到婉兒那丫頭了,這孩子去哪了?」
林河的心猛地一沉,臉上卻依舊平靜:「哦,她去鄉下外婆家了,住段時間。」
「這樣啊,」張大媽沒多想,笑著說,「鄉下空氣好,正好讓孩子放鬆放鬆。」
林河「嗯」了一聲,沒再多說,快步離開了樓道。
陽光刺眼,他微微眯眼,心裡卻一片冰冷。
外婆?
他哪來的外婆。
婉兒走了,永遠不會回來了。
這個謊言,不過是用來堵住悠悠眾口的遮羞布。
剛走到小區門口,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。
林河掏出新買的手機,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接了起來。
「喂,請問是林婉兒的哥哥林河嗎?」
電話那頭,傳來一個略顯尖銳的女聲。
林河的眉頭皺了起來:「我是,你是哪位?」
「我是林婉兒的班主任,王老師。」
王老師的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,「林婉兒都好幾天沒來上學了,怎麼回事?家長也不跟學校說一聲?」
林河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。
婉兒出事後,他去學校給婉兒辦過休學手續,只是還沒來得及完全辦好。
這個王老師,明明知道婉兒遭遇了什麼,不僅沒有半句安慰,反而還在這裡興師問罪。
好像婉兒沒來上學,是犯了什麼滔天大罪一樣。
林河的聲音,冷得像冰:「她不讀了。」
「不讀了?」王老師的聲音拔高了幾分,「好好的怎麼就不讀了?她才十六歲,不讀書能幹什麼……」
林河直接打斷了她的話:「沒什麼事的話,我掛了。」
不等王老師再說什麼,他直接掛斷了電話,順手把這個號碼拉黑。
什麼老師。
不過是個冷漠自私的傢伙。
林河攥緊了手機,腳步更快地朝著學校走去。
他今天還有課。
表面上的平靜,必須維持下去。
只有這樣,才能讓他在暗中,完成復仇。
校門口人來人往,都是穿著校服的學生。
林河低著頭,快步往裡走。
「林河!」
一道清脆的女聲,突然叫住了他。
林河停下腳步,轉過身。
身後站著一個女生,穿著白色的連衣裙,長髮披肩,容貌驚人。
是沈如雪。
表演系的系花,也是學校里的風雲人物。
林河和她不算熟,只是偶爾在圖書館碰到過幾次。
沈如雪快步走到他面前,看著他蒼白的臉色,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:「你沒事吧?我聽說……你妹妹的事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