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。
海城青禾大學圖書館。
翻開《刑事訴訟法》書頁上。
林河坐在靠窗的位置,脊背挺直。
指尖划過一行行鉛字,眼神專注得嚇人。
他面前堆著厚厚一摞書。
刑法、民法、經濟法、行政訴訟法。
本本都被翻得起了毛邊。
林河眉頭微蹙,時而停頓,時而疾書。
他是計算機系的大三學生。
可此刻,他看的全是法律相關的書。
密密麻麻的筆記,爬滿了書頁空白處。
法律,曾經是他最唾棄的東西。
法庭上那聲無罪釋放,像刀子剜他的心。
可現在,他要學。
學得滾瓜爛熟,學得入骨入髓。
畢業後,他要當律師。
當最懂法律的律師,也當最懂審判的夜間判官。
接觸案件最容易的,就是律師。
到時候,他經手的案子。
那些逃脫法網的惡人,都將是他的目標。
系統的功德值,還得靠這些人渣來湊。
一億功德,復活婉兒。
這個念頭,支撐著他熬過每一個日夜。
林河看得太入神,連身邊多了個人都沒察覺。
直到一縷淡淡的梔子花香,飄進鼻尖。
他才緩緩抬起頭。
沈如雪俏生生地站在桌旁,手裡抱著一本《藝術概論》。
穿著白色的連衣裙,長髮披肩,眉眼彎彎。
看到林河望過來,她的眼睛亮了亮。
「好巧啊,你也在這裡。」
聲音軟軟的,像棉花糖。
林河愣了一下,隨即點頭。
「嗯,挺巧的。」
他的聲音,依舊有些冷淡。
卻比上次在警局外,柔和了幾分。
沈如雪抿唇一笑,也不客氣。
拉開對面的椅子,輕輕坐了下來。
椅子腿與地面摩擦,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在安靜的圖書館裡,格外清晰。
附近幾個埋頭看書的男生,忍不住抬頭。
看到沈如雪,眼睛都直了。
表演系的系花,多少人追都追不到的女神。
竟然主動坐在了林河對面?
這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!
羨慕嫉妒恨的目光,像針一樣扎過來。
林河渾然不覺,視線重新落回書頁。
沈如雪卻沒打算安靜看書。
她手肘撐在桌上,下巴擱在手掌心。
就那麼歪著頭,看著林河。
看他專注的側臉,看他緊抿的薄唇,看他骨節分明的手指。
林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翻書的動作頓了頓,抬眼:「怎麼不看書?」
沈如雪回過神,臉頰微微泛紅。
吐了吐舌頭,有些不好意思:「看你看得入神,就沒打擾。」
林河沒說話,繼續翻書。
沈如雪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。
「你看這麼多法律書,是要轉專業嗎?」
「不是。」林河言簡意賅。
「那是……準備考研?」沈如雪又問。
林河筆尖一頓,抬眸看她:「畢業後,想當律師。」
「律師?」沈如雪眼睛瞪圓了。
隨即,她像是想到了什麼。
眼底閃過一絲心疼,輕輕點頭:「挺好的,律師能幫很多人。」
她沒說破,卻什麼都懂了。
他想當律師,大概是因為婉兒的事吧。
那件事,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裡。
沈如雪抿了抿唇,忽然想起什麼。
眼睛彎成了月牙:「對了,下周五晚上,學校音樂廳有我的歌曲演唱,你要不要來?」
林河翻書的手,停住了。
他看著沈如雪期待的眼神,有些意外。
「你不是表演系的嗎?怎麼改唱歌了?」
沈如雪笑了,眉眼彎彎。
「表演是專業,可我更愛音樂呀。」
「這次歌曲,我準備了好久呢。」
她語氣里的雀躍,藏都藏不住。
林河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,沉默了幾秒。
「好,我去。」
兩個字,輕描淡寫。
卻讓沈如雪的笑容,瞬間燦爛得像盛開的向日葵。
「太好了!我給你留前排的位置!」
她開心得差點跳起來,又趕緊捂住嘴。
偷偷看了一眼周圍,吐了吐舌頭。
那副嬌俏的樣子,讓附近的男生看得心都化了。
林河看著她,嘴角罕見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沈如雪看到他笑了,心裡更甜了。
她看著林河面前的法律書,輕聲說:「加油,你一定能成為很厲害的律師。」
聲音不大,卻帶著滿滿的真誠。
林河的心,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軟軟的,暖暖的。
自從婉兒出事後,這是第一次。
有人這樣真心實意地給他加油。
他看著沈如雪,點了點頭:「謝謝。」
這一聲謝謝,比以往任何一次,都要鄭重。
兩人又聊了幾句。
聊學校的課,聊食堂的飯,聊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附近的學生看著這一幕,羨慕得牙痒痒。
沈如雪可是系花啊!
多少人想跟她說句話都難。
竟然跟林河聊得這麼開心?
這小子到底有什麼好?
窮得叮噹響,還攤上那麼大的事。
可偏偏,沈如雪看他的眼神,帶著旁人沒有的溫柔。